應該是五月多，當劉瑞從繁重的課程中擡起頭時，窗外的樹葉已經轉為嫩綠，在微風中晃頭晃腦。

他突然意識到，啊，春天到了。

上個星期的時候韓章的爺爺去世了，下了好幾次次病危通知書，到底沒有挺過去。在午休時候韓章收到短信，看了兩秒之後立刻沖了出去。

幾乎是下一秒劉瑞也跟著追了出去，班級的同學看著他們兩個突然竄出教室，都是一臉困惑竊竊私語起來。幾個男生詢問要不要去看看，張祺說：“劉瑞跟去了，應該沒事吧。”

韓章的動作很快，一下子就跑到了樓梯處，他的呼吸急促，劉瑞非常擔心他現在的狀態，心裏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保潔阿姨有中午打掃的習慣，這個時候沒有什麽人會在外面跑動，因此這個時候樓梯的地板滑滑的。

應該是太慌亂了，韓章在最後一段樓梯一個腳滑摔了下去。可能摔倒了尾椎骨，韓章呆呆的坐在那裏。劉瑞迅速的跑到他的身邊，韓章捂著臉坐在那裏，他慢慢的蹲下身子環住韓章的肩膀問：“韓章？”

微弱的哭聲傳來，劉瑞有些楞住了，他只能慢慢摟住韓章的肩膀上下滑動。很快韓章停下了動作慢慢站了起來，這幾個月韓章又長高了一點，他微微低著頭沒有什麽表情。劉瑞看到他這個樣子情不自禁輕輕的吻上韓章紅紅的眼角，那上面還有微涼的淚水。

劉瑞像是怕嚇到韓章，輕聲問：“我陪你一起？”

韓章的情緒穩定了一點，但是聲音還帶著一些哭腔：“我沒事，沒關系。”他抱住劉瑞，用下巴抵住劉瑞的肩膀：“我沒事。”韓章抱的非常用力，似乎要將和劉瑞成為一個人。

劉瑞拍拍他的背，韓章松開他：“我爸媽應該在門口等我。”這時班主任不知道為什麽會出來，他看到韓章立刻喊道：“韓章……你”他看到兩人的姿勢，嘆了口氣走到韓章身邊：“走吧……”

學生在這種時候出校門需要請假單，但今天這個情況班主任準備直接和保安說一聲。劉瑞緊緊牽著韓章的手走在班主任的後面，而韓章直到坐上車都是一臉恍惚。

之後在班上班主任沒有細說韓章為什麽離開，只是簡單的說他的家裏有點事情。

離開之後韓章每天都會給劉瑞發短信，關於葬禮、還有不怎麽喜歡的親戚、還有他很想他。

劉瑞看著手機，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慢過。但再一個擡頭已經是一個星期後，韓章回來了。他略略消瘦，笑起來也有了點不一樣的味道，好像一時間換了一個人。

回來的那天晚上韓章約劉瑞出門，兩個人在路邊的小攤上吃燒烤。兩人叫了幾瓶啤酒，韓章的臉色有點疲憊但還不算壞，他倒了一杯啤酒問：“班上沒什麽事吧？”

劉瑞搖搖頭，喝了一口啤酒。

韓章也抿了一口，突然開口：“爺爺在那天，打了很多的鎮定劑，他笑著說，今天身上一點都不疼了。其實那個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好像是說不下去了，韓章猛然把一杯都灌下肚。

劉瑞有些鼻酸，奶奶過世的早，他還沒有經歷過至親離開的痛苦，但是這一刻他仿佛能夠體會韓章這幾句輕飄飄的話語裏所傳達的苦澀。

兩人胡亂的喝著啤酒，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四瓶啤酒下肚了，桌上的東西也沒有人動一口。再喝也是索然無味，兩人索性結了賬在無人的街道上慢慢的走著。

韓章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說：“他只抽這個牌子的，住院後就沒有抽過幾口。”煙已經被拆封，似乎已經抽了一半。他的表情好像是要笑，咧了咧嘴非常難看。

韓章慢慢從裏面抽出一根，又掏出打火機點上。他的手微微顫抖，打了好幾次。劉瑞拿過抽出一根煙，他沒有用打火機，而是用借了韓章的火，兩個煙頭閃爍著明明滅滅的紅光。

這個時候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暖，兩個半大小子在舒適的夜風中點燃了人生的第一根煙。兩個人吸了一口都有點不適應咳嗽了幾下，煙霧慢慢飄散在半空又漸漸消失。

劉瑞看過成年人抽煙，都是一臉享受，但他不喜歡這個味道，所以沒有試過。

今晚第一次抽煙，覺得還不壞。他說：“別抽太多了。”韓章點點頭，咬著煙頭出神。

一根抽完，舌頭上留下了澀澀的味道。兩人扔掉煙頭接了一個吻，劉瑞先往後撤：“好苦！”韓章笑著抓住他不讓他跑，兩人鬧著親了半天才分開。

劉瑞在樓下說：“明天見。”

這段時間劉瑞告訴韓章兩人的事情已經暴露了，所以不能在父母面前太過招搖。韓章似乎不太驚訝，只是留戀的蹭著劉瑞有些懊惱的說：“好想和你一起睡。”

第二天韓章到了學校，男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只是抱著球問要不要去打一場。韓章這才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錘了幾下那些男生的肚子：“一段時間沒打，皮癢了啊？我看你們是忘了我可是籃球小科比！”

幾個男生沒反應過來被偷襲，不過一會鬧在一起。韓章被壓在最下面，他嘴裏喊著：“愛妃！小祺子！救駕啊~！！！”

張祺幸災樂禍的站在旁邊看著，韓章掙脫出來過去鬧他。劉瑞也在一旁撐著頭看著，會好起來的。

事情好像重新回到了軌道，隨著學期慢慢快要結束，所有人都有些不舍。

高二意味著分班。

劉瑞這天又被班主任叫過去談話，回來時韓章問：“叫你幹什麽？”

劉瑞拿著筆抵著下巴：“班主任問我選什麽？”桌上擺著早上發的志願單，大家也時不時討論著選什麽。

韓章問：“肯定是理科了！”和他一起。

劉瑞點點頭，班主任高二帶文科班，問劉瑞有沒有興趣選文科，畢竟他數學薄弱，如果到文科或許會有優勢，而且文科也需要尖子，如果劉瑞能來，是最好的。

不過劉瑞堅定的拒絕了，他想和韓章考同一所大學。

雖然兩人都沒有定下專業，但是只要在同一所學校最好。劉瑞在發下來的志願單上填上理科—物生班，然後被韓章拿走了填了一樣的，兩人一起交了上去。

交完之後劉瑞又說：“不過我們也有可能不在一個班……”

韓章趴在桌子上：“不會這麽倒黴吧。”

一個年級有十二個班，按照慣例，理科占了八個。八個裏面有一半是物生班，兩人分到一個班級的幾率還是很大的。韓章突然想到了什麽，心裏咯噔一下皺著眉問：“我不會和鐘實分到一個班吧？他肯定選理科。”

劉瑞哈哈哈的笑起來，還有停不下來的趨勢，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就很搞笑。

韓章挑眉：“嗯哼？愛妃皮也癢了？”

劉瑞將校服脫下，直接罩在韓章的頭上，他趁這個時候在韓章臉上偷了一個香。韓章被他這一手弄的居然有些臉紅：“你…”劉瑞看了看周圍，沒有人註意他們，他對著韓章眨了一下眼：“我等著你哦。”

就在這種微不足道而平靜的日常中，春天過去了，窗外的枝頭也重新掛滿了綠葉。

卡文了……在找手感，明天會繼續努力的。

也可能是今天在看美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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