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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沒有主角,單純陳惜往事,不感興趣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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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眼看時間迫近, 不日將會有大量的普通平民無故慘死, 頓時十分著急。

可她一封封電報打上去, 全都如泥牛入海, 再無回音。

這時祖國的戰後重建工作已經有條不紊地展開,不少留學海外的青年學者都急著收拾行囊, 準備回國報效,盡自己所學為國分憂, 小灰樓就是這個時候建設起來的。

大家都身處異國他鄉, 求學和生存本就不易, 祖國解放的消息已經傳來,不少志同道合的夥伴已經對救人失去了希望, 只有陳惜還在堅持。

先行回國的夥伴起初還能同陳惜用信件往來, 滿篇全都是激動的讚頌之詞,介紹國家對科研工作的大力支持,大家都非常希望陳惜能夠回國同再聚。

可這個時候的陳惜卻突然消失不見了。等到她再次回到人們視野當中的時候, 局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場經過了縝密安排的破壞活動,並沒有按照預定計劃實施, 新建的炸|藥廠已經落入F國官方的控制, 國王親自率隊繳獲了大批戰略物資, 原本艱苦萬分的戰局迎來了決定性的轉機。

而陳惜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重回人們的視線,讓所有擔心她的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她現身後的第一時間就是向自己所任職的名校F大提出了辭職申請,作為該校創辦以來最年輕的終身教職獲得者,陳惜的離去得到了非常多的挽留,但是她去意已決, 最後還是堅定地踏上了歸途。

可惜現在,卻是最不佳的歸國時機。

小灰樓已經被封禁,常在裏面出入的科學家們也被用各種名目抓捕了起來。

輕則抄家去職,下放勞動,忍受無窮無盡的批|鬥和羞辱。

重則被嚴刑拷打,被冠上各種奇怪罪名折辱致死的,大有人在。

陳惜的摯友梁松鶴夫婦,以及她在特勤一科的領導趙懷遠將軍,都紛紛冒死寫信要她留在國外,保全自己。

可是陳惜收到信後卻加速了歸國的進程,甚至等不到工作交接完成,就匆匆踏上了歸途。

在一位重要領導的保護下,陳惜起初並沒有受到運動的波及,還得以在Z大物理系擔任了領導要職。

但此時的Z大,科研工作早已經不工作的重心。

全院上下哀鴻遍野,幸免於難的人,或是猖狂叫囂的運動發起者,或是靠汙蔑同儕保全自身的無恥小人。

陳惜走在滿目瘡痍的校園內,看著那一張張失去人性的瘋狂面孔,頓時覺得如臨地獄一般,事情要比她回國前想象得不可控得多了。

梁松鶴夫婦挺身保護一位重病在身的錢姓友人,反覆跟校方據理力爭,想要使她免於遭受最近一次批|鬥大會的沖擊。

然而這個提議被交到上層,除了陳惜讚同之外,遭到了剩下其餘領導的強烈反對。

並非所有人都以迫害別人為樂,可就是有很多人在這樣瘋狂的氣旋裏選擇助紂為虐。

他們怕開了這樣的特例,以後所有罪人都托病,難以收場,更是怕自己也被牽連其中,引火燒身。

最後的處理結果是令人寒心的,不僅梁松鶴夫婦被牽連定罪,陳惜也被學校的領導層排擠,不能再參與學校重大事件的決策。

失落到極致的陳惜無可奈何,可遭受了排擠的她能做的實在有限,一面為了梁松鶴夫婦做無謂的奔走,一面還要抽身去幫忙照顧那位錢姓友人。

“這個人,莫非就是錢巖?”呂寧聽得入神,身體前傾,整個人扒住梁越的椅子傾身過來。

梁越為防止她摔倒,趕快將呂寧的椅子放平,拍拍頭讓她老實坐好,“嗯,沒錯,那個時候她也只有二十出頭,而且不叫錢巖,還叫她的本名錢春蕾,據我爺爺說,看起來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

“像是啊……”

“嗯,其實說是魔鬼也不為過。”

陳惜四處斡旋,說服幾個本想明哲保身的大夫來為錢春蕾診治,將本是重病難愈的錢春蕾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

再加上她的悉心照料,不久前還奄奄一息的病人終於重新獲得了自由活動的能力。錢巖開始重返學校,並進入了陳惜的實驗室,同她一起開展各項研究。

可是陳惜沒有料到,這居然是她接下來連綿噩夢的開端。

幾次重大的□□活動,都沒有人槍拽錢春蕾出場。這讓一直以來為之懸心的陳惜既欣喜,又不免疑惑。

然而在她某日下班的途中,驚訝地發現,摯友梁松鶴夫婦正被逼著跪在人來人往的學校門前。

兩個人脖子上,都被用麻繩掛了寫滿罪名的牌子。身邊呵斥著他們的年輕學生十分孔武有力,稍有不耐,他們手上的皮鞭就會劈頭蓋臉地打下來。

陳惜趕到的時候,梁松鶴為了保護妻子,已經被打得滿頭是血,而他的妻子此時正懷有身孕。

“不認罪,就是死,看看是你骨頭硬呢,還是老子的皮帶硬。”

梁松鶴緊緊護著懷裏的妻子,怒瞪著說話的人,目眥盡裂。

皮鞭伴隨著辱罵和咆哮接踵而來,梁松鶴猛地閉上眼,風聲掃過耳邊,卻沒有東西打到他們身上,取而代之的卻是慘烈的哀號和咒罵。

“哎呦,你是哪根蔥,敢打老子。”

躺在地上的男生破口大罵。

“鄧明楓你給我閉嘴。”陳惜的胸前因為氣憤而劇烈起伏,她蹲下身去攙扶仍然楞住的兩人,“誰給你的膽子毆打梁老和齊老的,齊老現在是孕婦,你的人心被狗吃了?!”

看到陳惜的身手,又忌憚她的身份,鄧明楓的同伴要機靈一些,知道不能硬碰,只好拖延待援,“陳教授,這渾水您可趟不起。而且我們現在敬你一聲教授,轉天兒呢,指不定您就跟這倆貨一樣也要受我們哥倆擺布了,到時候您呢可有求咱們的時候。”

“無恥!”

陳惜當場冷笑出聲,經歷過真正戰火和生死考驗的她,才不會被這兩個兔崽子嚇怕,待要挺身教訓他們,衣服卻被身後兩個虛弱的人拉住了。

“陳老師,先別管我們,求求你去救天天,他現在比我們倆危險。”

天天是梁松鶴和齊勉的大兒子。今天清晨有學生闖進家來捉人,天天正在發高燒,齊勉用盡辦法各種懇求拜托,來人才答應他們先將孩子送到Z大附屬的保育所去,交給老師照顧。

可保育所的老師,也都是些不稱職的家夥,他們不可能對天天盡心照顧,況且現在缺醫少藥,就算有退燒藥也不會用在一個家長有著嚴重問題的孩子身上。

陳惜趕到的時候,已經過了接孩子的時間,保育所的大門緊閉,她也顧不上許多,直接翻墻進去,一間屋一間屋地焦急尋找,最後在一張小木板拼湊的床上,找到了天天已經漸漸涼掉的屍體。

這樣愧對摯友的發現讓她幾乎崩潰。陳惜咬牙將天天包裹好抱在懷裏,但是還沒等她走太遠,鄧明楓幾個人叫來的人就將保育院重重包圍了。

被天天的死徹底激怒了的陳惜,進行了非常激烈的反抗,最終受傷被擒,她的宿舍也很快遭到搜查。

因為拒捕過程傷了不少人,所以她的定罪格外重,遭受的懲罰也格外殘忍。

有些扭曲的人,想出各種法子來懲罰這些平日裏養尊處優的知識分子。

陳惜和英語系的一個老太太被關在一起,審訊的人要她們不斷地從一張板凳上跳上跳下。英語老師當場被摔斷了一只胳膊,卻被要求不要停,繼續跳完一夜。

陳惜再一次憤然,激烈的反抗最終換來她可以替代老人完成被折磨的份額,並且還能替她遭受第二天的游街示眾活動。

陳惜在游街的卡車上,驚訝地同自己當初的上司,趙懷遠將軍重逢了。

頭發花白的老將軍被五花大綁,被各種異物砸中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在見到陳惜的時候也露出了一絲轉瞬即逝的驚訝和淒然。

本以為自己曾經結識的長輩們會利用手中的權勢穩定住這瘋狂的局面,可看到昔日恩師也遭此大難,年輕的陳惜終於冷靜了下來。

她只有靠自己了。

冷靜下來的陳惜不再蠻幹,她通過各方渠道朝學校高層和有關人士散布消息,聲稱自己的某項重大研究已經到了關鍵節點,一旦成功,在軍事領域的應用將會極大地提升軍力,還能極大地提高生產力。

這一招很快見效,作為陳惜實驗室裏面僅存的“清白”人士,錢春蕾受命同獄中的陳惜接觸,想要取得最後研究的成果資料,均遭到拒絕。

陳惜咬定牙關,要求恢覆小灰樓的運轉,並且由她從學界挑選得力助手進行最後的研究工作,到時一定會給上層一個滿意的結果。

經過幾次談判的拉鋸,陳惜最終獲得了短暫的勝利,不少深陷險境的科學家,都被她寫在那張救命的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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