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老天我錯了

關燈
呂寧這一覺睡到午後,醒來時房間裏已經不見了梁越的蹤影。

床頭櫃上放著昨夜那個做工精美的瓷瓶,下面壓著張字條:萬分抱歉,我會負責。

這,簡直言簡意賅,簡直振聾發聵。

呂寧翻來覆去讀了兩遍,昨夜種種立刻浮上眼前,感覺自己一夜之間成長了起來,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總結來說,她的收獲大體有兩點:

其一,不能因為某個人看起來很美,就毫不保留地信任她;其二,不是所有的驅蚊膏藥,都能直接抹在眼睛周圍的。

昨夜美人兒目光堅毅鎮定,手法溫柔如水,呂寧只顧全身心陶醉享受,哪會對眼前人的實力有半分疑心。

然而在藥膏接觸眼角的一瞬間,說時遲那時快,劇烈的刺激,讓呂寧瞬間變身演技派紅星,眼淚如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

眼見呂寧痛苦的樣子,梁越嚇得呼吸一滯,伸手顫抖撫上呂寧慘白的小臉,連聲問她怎麽了。

嗯,梁博士您別激動,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我這引以為傲的大眼睛,快被你弄瞎了而已。

呂寧咬著牙慢慢將眼睛睜開一道縫隙,隔著汪汪水幕瞪向梁越,可見了她花容失色,滿臉焦急自責不已的模樣,又不忍心責怪她分毫了。

經過大量淚水的沖刷,呂寧感覺眼中的刺痛緩解了不少,反手握住美人柔荑,想要輕言安慰她幾句,高萌萌這廝竟如鬼魅般飄了進來。

“嘿嘿,甭管我甭管我,榮禹等我探討人生呢,著急得不行,我拿了眼鏡布馬上就得走。”

——兩位繼續啊繼續。

高萌萌裝模作樣將手伸向自己的背包,眼睛卻在呂寧和梁越的臉上來回逡巡,最後還無限猥瑣地眨動著,給了呂寧一個鼓勵的眼神。

她的眼神之真摯,感情之熱烈,讓呂寧在震驚之餘,心中竟然生出一絲異樣的錯覺——

仿佛她真的是一只居心叵測的小流氓,從開始出手為梁越解圍,到晚間頂著滿頭包博取美人兒同情關懷,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深藏不可告人的齷齪用心。

這,連她自己都這麽想了,那梁越她……

呂寧郁卒地晃晃腦袋,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收拾了行李奔下樓。

高萌萌和榮禹早就等在大堂裏了,臉上都有點疲憊。但是看見呂寧,她們立刻精神抖擻起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哎我說小驢子,你低調點兒行不行啊,這麽肆無忌憚地傷害單身狗,小心我回去把你做成阿膠,送給榮禹補身。”

“就是就是,”人高馬大的榮禹立刻嬌滴滴附和,“沒有愛情的滋潤,我總是覺得氣血虧空,臉色很不好呢。”

呂寧氣得磨牙霍霍,“我也是單身了一萬年的人,秀什麽恩愛了啊。”

“呦,還嘴硬呢。”高萌萌賊兮兮瞥過她的臉和手臂,“小草莓種植面積如此廣泛而囂張,別跟我說是蚊子咬的啊。”

就是啊!!不然呢!!!

呂寧語塞,都快被眼前的情勢氣笑了。怒視兩位笑容猥瑣的老友,“怎麽著啊,您二位是嫉妒上我了。”

高榮兩人也是坦誠,雙雙點頭如小雞啄米。

“其實要獲得梁越此等美人的青睞,根本不是什麽難事兒。”呂寧幹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臉皮厚起來就成了。”

“那你不怕人家反感嗎?”榮禹忍不住問。

“怕什麽啊。”呂寧煞有介事地坐下,喝了一口高萌萌給她倒的茶,“你們說說,世界上每天有多少厚臉皮的人小人得志,你們為什麽就不能加入其中呢,趕緊地,好好反思反思。”

高萌萌這才反應過來呂寧在罵他們,憤然決定反駁,卻被呂寧先一步打斷,“嘿嘿,除了厚臉皮之外啊,你還得有強壯的肱N頭肌,條件成熟就可以強推。哎,試問這世上如果少了梁老師這等美人兒,我這強壯的臂彎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呢。”說著苦惱地亮了亮無比瘦削的小胳膊。

亮完,靜靜喝茶,坐等高榮兩人嘔吐的反應。

等來等去沒有動靜,呂寧不滿,“哎我說你們可真不尊重人,我這兒說話呢,你們往哪看啊。”

她自己的話音未落,只覺得脖子後面的皮膚一緊,不祥預感溢滿心頭。

慢慢轉回頭,活生生的梁美人兒正站身後,目不轉睛看著自己。

那個目光,實在是不太好描述。

總之,比昨天梁越看著她男朋友的時候,還要陰寒個十幾度吧。如果可以,呂寧這輩子都不想回憶起這段了。

好在梁越還算仁慈,結算好旅社的賬目後,先她們一步乘車離開了。

如果再同路出山,呂寧十分擔心自己脆弱的小心臟會出事。

梁越臨走的時候沒有搭理呂寧,只是留了Z大附醫一位陳姓醫生的電話給高萌萌,囑咐她,如果呂寧的眼睛有什麽異樣,立刻聯系陳醫生,萬萬不能耽擱。

這讓高萌萌重新雞血了起來,回程途中還不斷感慨,古代帝王給妃子那啥了,一般都要找個禦醫給調理身體,面對這份厚愛,呂寧你為什麽能無動於衷呢。

再看看你這一身草莓,真看不出來梁老師看著斯文謙和,內心竟然是狂野型的。

呂寧擡起沈重眼皮看看迷之腦回路的好友,滿心幹癟絕望。

她是什麽型的,還真無所謂,反正我這輩子算是沒機會知道了。

……

高萌萌和榮禹不準備繼續深造,已經找好了實習單位。所以呂寧獨自回了學校,背著心愛的小本本,找了個安靜的教室,坐到角落裏,編她自己發明的小游戲。

教室裏很多在做考研沖刺的大四學生,不少還是情侶檔,放眼望去一派刻苦專註。

看到這裏呂寧心情頓時美妙了起來,哎呀保研之後看見別人上自習,心情總是能立馬愉快,真不好意思啊。

她正對著一屋子同窗傻笑,冷不防背後被人拍了一巴掌,回頭看時,正是本班的班長騰劍。

騰劍穿著萬年不變的白襯衫和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泛著迷之油光。

沒次呂寧看到他,都忍不住會想到那個,“蒼蠅落到頭上就可以溜冰了”的搞笑形容。

“寧寧,方便出來一下嗎,我有事找你。”騰劍的聲音很低,非常客氣。

騰家和呂家都住在逝水胡同,說起來是十幾年的老鄰居了,且騰劍與呂安然同年,他便自詡和安然是青梅竹馬,一度十分興奮自得。

可呂安然是什麽人,追她的人每天呈幾何級數增長,真正的禮物和情書都收到手軟,其中三分之一甚至是女生送的。

這讓各方面都十分平庸的騰劍倍感焦慮。

他父親早年因搶劫罪入獄,母親靠著微薄的薪水和好心人的救濟拉扯他和智障弟弟。

騰劍將安然對自己的無視怪到平凡低微的家世上,發誓要靠拼命努力出人頭地,博得安然另眼相看。

要說發奮苦讀,還真是有成效的,騰劍的成績慢慢進入到了班上的前五名,又當上了班幹部,頗感春風得意馬蹄疾。

只可惜青梅她竟然完全無動於衷,見到自己還是一副“同學你好”的淡漠疏離。

不過這可真的不能怪呂安然,畢竟她平時考試只有一百分和九十分兩種可能。

她考一百分是因為滿分就這麽多,考九十是因為呂寧發燒了,她急著交卷回家。至於班裏第二名考了七十九還是八十,她完全關心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