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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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終於出來了呢。”我沖著車裏的夏兄笑道,他淡淡笑著,散發出柔和的檀香映著射進車裏的柔和的光。

渝州城,千重山,萬條水。可以陪我一起走過的你麽?

“夏兄,我們可是要一起看千山萬水了呢。”我朝他笑笑。

夏兄喑聲,點一點頭有些勉強地笑道:“是啊,千山萬水。”

我正要問他為何笑得如此難看,只聽得一口血卻吐了出來。

只是這次,不再是我的血。

“怎....怎麽了?”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手顫顫巍巍去觸碰他嘴角殘留的血,那是血,殷紅,嫵媚,也可怕。

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夏哥哥受傷留血,而此刻他面色蒼白,甚至有些虛弱到不省人事。

“阿思,不...不怕。我還能...”

還能幹什麽?還能繼續保護我?放縱我?為何要逞強?

“怎麽會這樣?夏哥哥你快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說著說著,眼淚早已洶湧澎湃,泣不成聲。

“躺下。”

死馬當活馬醫,我哪裏會救人?我輕輕扶他躺下,冷不防又吐出一口血。

止血藥...止血藥,我們出門帶了的。

我驚慌地去翻包袱,我記得夏哥哥練了丹藥,忙餵給他。

我的吐血病根本不足為病,其實他的止血藥是留給他自己的罷。

怪不得逼著我吃藥,是為了不叫我擔心他嗎?我久病成醫,對止血方面的藥材熟悉的很,他若想瞞過我,怎麽可能?

所以,逼著我吃一點點,讓我以為這是為我準備的…

所以,你到底吐血吐了多久?

“這是怎麽回事?夏哥哥...你告訴我罷。”

他不願說,就永遠不會說。

他不說,我便死死地求。

他吃力地伸出手,摸摸我的臉,“不哭。我沒事,剛剛...用力太多,有些...咳咳..”

“騙人,一個小兵你還解決不了?你告訴我,你怎樣才能好?”我緊握他的手,依依不舍。

他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我休息片刻就好。你不要看我,不要....”

馬車往前奔馳著而我這車裏的人已經急作一團。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療傷,好不好,先下車。”我央求他,“我們不急去渝州。”

他眼神有些苦澀,緊緊閉住,咬著牙道:“我可以的,趕路要緊。”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七竅流血。

到處都是這種可怕到不能再熟悉的血。

“停車!”我朝車夫喊道,馬車登時停了下來。

出了馬車,給了車夫些錢財將他打發走了,我們這種情況只怕知道的人越多恐生出更多是非。

再進車中,夏哥哥面色氣色卻是好多了,七竅流竟然除了眼中還有些許血絲,其他地方血竟止住了。

我大喜:“夏哥哥,你怎麽樣?我就說停下來休息休息才好。夏哥哥,如今我不用做牛做馬也能報答你的恩德了。”我輕笑:“這次,我來救你。”

“不要...鬧了。”他強撐著坐起來,卻推開我,“快走罷。真的王爺若是真在京城,城門守將反應過來,豈...不暴露?”

他強撐著體力說出的話,斷斷續續,卻極盡自己的力氣讓話說得順溜些。

我笑:“我們易容,怕什麽?你是病糊塗了?”

“依你。”他有氣無力道。

我很不熟練地駕著馬車,但還是一路相安無事地來到了剛剛經過的幾戶人家,出城已經幾十裏地,這裏也還算安全。

我剛要停下,卻看天色已晚,若是打擾到了老百姓,豈不有損陰德?我們這種要犯,還是不要擾人清靜地好。

再往回走十幾裏,卻見一個破舊的城隍廟,真是天助我也。

夏哥哥白日失血過多,正昏睡著,我把馬車遷到破落的後院,這裏人少,即使路過廟門也很難發現。

在偏殿的小屋,找了個破席子,鋪上些幹草,倒也足夠舒適。相比太子天牢可好多了。

起碼有自由。

夏哥哥靜靜地躺著,想不到我柳思銘臨死還能救一救這個救了我一生的人,真是...死生無憾。

我看看包袱,竟還有火折子,生出一點小火,蠟燭什麽的城隍廟倒是好找。

點在屋裏,倒也溫馨。這一幕,似曾相識。

想想那次,我為沈墨擋刀,也是昏黃不定的燭光下,我調皮地睜開眼,卻偷偷看為我守夜的夏哥哥的樣子,都像是昨天才發生,歷歷在目。

如今,他願不願意也偷偷睜開眼,看一看這個不爭氣的我。

這個人,在我有自己的歡樂時,會躲得遠遠的,當我痛苦不堪,無人問津,任人嫌棄時,卻是唯一會拼死救我的人。

而現在這個能永遠救我的人,我救不了。

我真的太沒用了!

“城隍在上,若是夏哥哥能熬過這一關,我柳思銘便...”我止住了話語,我會怎樣?

“你便...如何?”他忽然吐出幾個字,順帶吐了口血,眼中流血也少多了,氣色好了很多。

我低頭笑笑,“死相!”

夏哥哥看我一眼,“你果然還是女裝好看。”

......

知道就好,本公子...理論上可是個女的。

我不知道,昏黃燈光掩映下的我,看在他眼中到底會有多美。但是,在他閃耀的眸子裏,我看到了欣喜和滿足。

“唔...”就算知道本公子是女的,不用上開就親罷。

夏哥哥果然是個直男,喜歡女子。

搞不到女子就把我打扮成女子...

算了,誰叫我本來理論上就是女的...

軟軟的,柔潤的唇,攪在一起。

他一指劍氣,燈光卻全然熄滅。

這是幹嘛?天黑好辦事???我次奧嘞?我還沒有準備好,雖然確實挺喜歡夏兄,也覺得和他在一起...甚至想過和他在一起...也不會怎樣,但是他現在有傷在身,這個...

“那個...”我弱弱推開緊貼的唇瓣,還沒說出什麽,便被咬了回去,說不了話。

好一個霸道的吻。

看來病是好了...

“不要出聲,有人。”夏兄嘴唇沒動,我卻聽到了聲音。

難道用腹語?

夏哥哥慢慢放開我,我們卻不動聲色,借著月色,望向黑暗的原野。

窸窸窣窣,果然聽到了腳步聲。我們本就在暗處,卻也不用再去藏起來。

那人跌跌撞撞來到了大殿,看來是和我們一樣躲避仇家的,他搖搖晃晃尋覓到了後院,老子的馬車...

“你們幾個,去那邊搜。白狗狡猾地很,不要叫他跑了。”

難道是白慕顏越獄了?

月光之下,劍氣淩人,劍身上熟悉的花紋卻告訴我,這是太子的禦用劍俠,專門暗殺,從沒有人能在他們眼下逃脫。

我靠!

白狗,你真晦氣。

老子好容易和夏哥哥一同逃出來,你闖進城隍廟毀了我們的花前月下不說,還招惹了殺人不眨眼從不失手的禦用劍俠....

敵動我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我和夏哥哥都是半殘,出去只能送死。

後院通著後門,雖有些破敗,仔細看來,卻還是個逃生的好出路。

白慕顏輕而易舉解下馬,騎著狂奔了出去。

算你識貨,那可是西域的純種汗血寶馬。話說,這個馬怎麽那麽聽他的話?

我望一眼夏哥哥,他也直楞楞看我一眼,表示很無辜。

意思卻再明顯不過。白慕顏大軍破敗,這是他們軍隊裏訓練出來的,當了戰勝品,充了公,恰好被夏兄買到。

天澤的訓練來的馬,最是忠心,最是認主。

算了,白狗,看在禦用劍俠都被你引誘去了的份上,馬送你無妨。

也算還你一個人情,只是逃不了逃不了就看你的馬快不快得過劍俠的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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