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慈是個小心眼的人。

不說不代表無所謂，自從知道秦縱小時候過的是怎樣一種生活、又是在怎樣的幻境裏養成那般讓人心疼的性子之後，她就一直記著這事。

胸口處的傷讓她無法立刻找上冷塵，對方卻還時不時在她眼前刷一下存在感、變著花樣的拉仇恨值，她若是不來一趟，似乎都對不起冷塵了。

等覺得差不多了，沈君慈才解了他的笑穴，將枕巾從他口中扯出。

他的眼睛濕潤潤的、眼尾一片紅色，看起來異樣的勾人，明明是張冷淡的臉，實際上卻是比鈴鐺子那張臉還要勾人。

“秦縱……呵。”冷塵喘息了一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你是為了替他報仇？嗤。”

“比起跟你花時間討論這些，我更想再讓你試試溺水的滋味。”沈君慈清冷的聲音響起，承認了冷塵的話。

秦旭陽懷疑紅雀館跟他們有關讓沈君慈有些頭疼是真的，但還沒有頭痛到需要她只身潛入秦旭陽的私邸。

說到底，她不過是想讓冷塵也嘗嘗秦縱曾吃過的苦罷了。

只是比起這種理由，顯然另一種更容易說服別人——比如尚鳴，只是現在已經達到目的了，她也就沒理由再藏著。

“你喜歡他?”

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便已然看出了一點苗頭，秦縱約摸是出了什麽事，沈君慈一張冷臉上全是擔憂和煩躁，扯著人就往外走。

沈君慈看秦縱的眼神和表現， 只一眼冷塵便懂了。

以至於這話雖是問話，但從口中吐出的話語卻是十分肯定的，只是那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他虛弱地笑了笑，“陰陽臉和小雜種，倒的確是般配。”

卻是在說沈君慈長相陰柔如同男子了。

啪地一聲耳光聲響起。

沈君慈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謝謝——你也別忘了他是你肚子裏掉下來的，大雜種。”

許是這話觸到了冷塵的逆鱗，他驀地瞪大了眼睛，低吼出聲，“我寧願沒生出過他！”

他的牙齒磕磕作響，顯然是氣得狠了。

“要知道這骯臟玩意兒會對清玉出手，我就不該放過他！”

沈君慈握緊了拳頭，虛起的眼睛逐漸危險了起來。

“只要一想到清玉受到的委屈，我就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然後將肉剁碎了拿去餵狗。”

冷塵說到這的時候，故意加重了音量，他盯著沈君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露出了惡毒的話語。

沈君慈抿著嘴唇不語，只是迅速地握住了插在冷塵肩膀上的匕首手把用力一轉，另一只手則是拿起剛才用過的枕巾再一次塞進了他的嘴裏，堵住了那剛脫口而出的痛叫聲。

冷塵的身體因為疼痛而劇烈的顫抖著、全身肌肉繃緊彈起，掙紮著想要脫沈君慈的控制，悶哼聲透過枕巾變作了嗚嗚的抽噎。

鋒利的刀刃在肉體轉動發出了的噗嗤、噗嗤的響聲，猩紅的鮮血不停地從傷口湧出，染濕了他的衣服、床被和沈君慈的手。

“激怒我對你沒有好處。”沈君慈一臉平靜，只是手下所做的事，卻是透露出了她遠遠沒有表現的那般無所謂，“你活著可比死了有用——所以，也別把我當個傻子耍。”

說完，她松開了手，將不小心沾染上的血液在冷塵的身上抹了個幹凈，輕輕地呼了口氣。

冷塵是被秦旭陽強迫生下的秦縱。

秦旭陽以圈養監禁的模式將冷塵綁在了身邊，冷塵不恨她那就怪了，對於秦旭陽的種，她感到惡心和厭惡其實也再正常不過。

沈君慈設身處地的想，若遇到這種事的是她，她也不會比冷塵好到哪去。

但前提得是，她沈君慈只是個看客。

只是可惜的是沈君慈並不是一個看客，她身在在劇情的中心，想要給秦縱所有的好，想要幫他討回所有的委屈。

冷塵可憐又如何？於她而言總歸只是個陌生人，再可憐也比不上秦縱的任何一點委屈。

沈君慈不急不緩地點了冷塵的穴道，這才從冷塵的身上翻身而下，重新站在了地面，她伸手拎住冷塵的衣領，將人從被窩裏扯了出來。

“唔唔——”

冷塵掙紮著，他皺緊了眉，那雙漂亮的眼睛怒視著她，似乎是在詢問她要幹什麽。

沈君慈當沒看見，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冷塵往肩上一扛，倒是一點也沒顧忌冷塵的傷，更別被扛之人說該如何的難受。

就如她來時一般，沈君慈的離去依舊沒有經驚動那些巡邏的任何人——即使她如今還帶著一個無法動彈的人。

老實說，沈君慈一開始其實是沒想要將冷塵帶出去、而是打算就在今晚解決完這事的，畢竟她是怎麽也不願讓秦縱再看見這麽個如同心理陰影一般的存在的。

——如果不是被冷塵激怒了的話。

冷塵說他恨不得將秦縱剝皮抽筋，沈君慈不由地便想起了她所看到秦縱小時候所受的苦處，沒有任何人對他好的、孤零零一個人被欺負的秦縱。

如今對方不僅是抱著這個心思，而是已經做了。

街上布滿了秦縱的通緝令、價格不菲，就連地下黑市也掛上了賞金，不然也不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每天都想著找上門了。

秦縱以為自己瞞下了，卻不想想沁苑是誰的人，她的下屬又該是誰的人，沈君慈要知道這些，又有何難度？

哪些懸賞和通緝，沈君慈本以為這是在冷清玉回去之後才出現的。

然而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卻是還要之前的時候了——她和秦縱才出谷兩日，在街上碰到冷清玉、冷塵之後的第二天，黑市便已然有了秦縱的追殺令。

只是這價格較低了些，關於他的背景能力一類也都幾乎沒有，這種一看就是麻煩的存在，能力好的看不上這點錢，能力差的也不願做這價格與懸賞不符的單子，自然也就沒人來接。

想來是冷塵當初還在猶豫吧。

但掛在那，也就是動了殺心，一直將賞單掛在那，也就說明還是想要有人殺掉秦縱的。

所以要不是留著他有用，沈君慈在剛才便已經拔出匕首改為插進他的眼珠子裏試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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