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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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讓你記的四十八式還好好地刻在腦子裏吧?”待喝得差不多了,女人才再一次開了口。

秦縱點了點頭。

說到底,百家功法他不過是學了最為常見和基礎的,主要練的,還是女人一開始教他的四十八式。

以拳法、掌法、棍法為主,不依靠利器、以身做器,走的便是極為霸道的路子。

可惜的是,秦縱連一成的威力都使不出。

一是還不夠透徹,二則是——他根本沒有使得出這功法的內力。

“記著就好。”女人敲了敲桌子,拖長了尾音,“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期間可別被人殺了,還有,給我好好練。”

秦縱偏了偏腦袋,哦了一聲——殺的人太多,女人是怕了。

女人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湊到他耳邊嗤了一聲,“怕?——要不是怕你跟在我身邊容易見閻王,你以為我會放你一個人嗎?”

秦縱眨了下眼睛,露出一個笑容,“那還真是謝謝師傅了。”

比起照著女人安排的那麽練,他更想偷懶。

女人挑了挑眉,神情中透著一抹猜不透的玩味,以及一絲幾不可聞的憐憫,“你會聽話的。”

秦縱一開始還不明白女人的話是什麽意思,直到幾日後不自覺地聽從女人的話練起記住的招式,他才終於了然。

女人就像是鞭子。

驅趕著他做著她定下的目標,讓他根本沒時間去想自己下一步需要做什麽,以至於當女人離開之後,那之前被壓在心底的茫然又冒出了頭。

秦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他本以為自己是想偷懶的,但事實告訴他,無所事事只會讓他感到難捱。

要飯,偷食,然後呢?他該做些什麽?他要一直這麽下去嗎?直到長大也一直這樣?他想要什麽?想做什麽?

——不知道。

茫然和無措讓他感到恐懼,他縮在墻角發神,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而存在的念頭又冒出了頭,但是這一回卻沒有人再定下他幾乎無法做到的訓練任務來讓他無法思考。

秦縱迫不及待地想要為自己的人生找一個目標。

然後他想起了女人的話。

女人說:習天下武,不敗於任何人,這是你活著唯一的價值。

秦縱將腦袋埋進臂彎,閉上了眼睛。

再次見到女人,是在兩個月後的渝州。

她全身是血倒在巷子裏,一如當初他遇見她的時候。

“嘿——”他蹲到女人身邊,歪著腦袋打量著對方,眨巴了一下眼睛,“死了嗎?”

回應他的是女人吐過來的血水。

“好吧,看來還沒死。”秦縱勾了勾嘴角,將她的散在額前的淩亂長發撥到耳後,“需要我做點什麽?”

女人沒有說話,如鷹爪般淩厲的手朝著秦縱的手抓去,秦縱嚇了一跳,雖是極力想要縮回手了,卻還是被女人抓了個正著。

兇狠的力道痛得秦縱倒抽了口氣。

“哼……看來還是有好好練。”

良久,女人才張了張嘴,輕輕地吐出這幾個字,松開了他的手。

秦縱揉著自己的手腕子,稍微遠離了一些,“需要點什麽?我去買。”

“買?”女人嗤了一聲,“要是還有活路……我就不會來找……你咳……”

話未說完,女人又咳出了一口血,秦縱忙伸手扶住她,女人靠在他身上,抓緊了他的衣服,剛才還平靜的面容變得猙獰起來。

“那些該死的家夥……”

“餵,你別說話了。”秦縱皺著一張小臉,抿緊了嘴唇。

“哈哈哈哈哈……”女人看著他,突然狂笑出聲,“怎……麽?你是在擔心我?——我還以為……你巴不得我死呢。”

“沒這麽想過。”秦縱移開了視線,鼓起了臉,“只是不想和你待在一塊而已。”

女人是個惡人,她殺了很多很多的人,好的、壞的、只是不小心惹到她的……她都殺過,甚至幾次想要弄死秦縱,也因秦縱不聽話而餵他吃毒藥。

但是女人卻是第一個會為他做打算的人——即使她只是看重了他的天賦和根骨。

“……你這性子……還真是傻……”

女人說著,又是一陣咳嗽,“小老鼠,你給我聽著——”

“我現在就將畢生功力傳與你……”

“你若是……記著我這兩年教你……的好,那就在煉成……之日……”

“——頂著我烈雲的徒弟之名,教那些名門正派之人好看!”

烈雲不是個好人,得此結局實為活該,根本不值得同情。

——但是對比秦縱來說卻是不一樣的。

他是被人否定的存在。

可偏偏烈雲從一開始就無比相信著他會成為讓人不可小覷的存在,直到現在亦是如此。

“……你是在期望我幫你達成這個目標嗎?”秦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幹凈的眸子映照出了烈雲骯臟的臉龐,聲音有些冷。

“……”烈雲怔楞了一下,隨即出聲大笑,眉眼之間染上了嘲諷,“不是我期望……你幫我……而是你期望我告訴你該怎麽做。”

秦縱抓著女人衣服的手緊了緊,他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回話。

烈雲輕聲喊道,“秦縱。”

這是她第一次叫秦縱的名字,也是最後一次。

秦縱乖乖地點了點頭,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以我弟子之名,立鼎於這江湖。”

抿直的嘴唇緩緩地揚起了一個弧度,如同以往一般的傻乎乎的笑容再次掛在了臉上,他眼神溫柔,模樣十分乖巧,他點了點頭,說,“好。”

烈雲曾吃過雪蓮果,因此得幸增加了一甲子的功力,在加上她苦練四十餘年的內功,百年內力豈是個小孩能承擔得起的?

身體仿佛下一刻就會炸裂開來,被傳過來的內力不受控制的在經脈中亂沖亂撞,恨不得破體而出。

秦縱痛得不行,頭一次產生了想死的念頭,從喉中湧出的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又透過衣物傳達到皮膚上,帶來了滾滾燙意。

本以為在府邸被正君和下仆那般對待就已經足夠難受了,卻不想如今卻是生不如死,要不是烈雲點了他的啞穴,怕是小半個城的人都該是能聽得見他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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