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縱不喜歡冷清玉。

因為冷清玉總是一邊和沈君慈暧昧著，一邊又和沈君月拉拉扯扯的，但是冷清玉又沒說要應下沈君慈的喜歡，以至於每每都惹得沈君慈獨自生悶氣。

秦縱下意識地就是覺得冷清玉這麽吊著君慈，只是因為他想要利用君慈背後的紅雀館。

更何況冷清玉身上的疑點也不少。

如果只是缺錢想給人做護衛來掙點飯錢的話，明明那些商戶和員外會更適合一些，找上武林世家的小姐，怎麽看都別有目的。

要知道男子做護衛雖是會被小瞧，但實力擺在那，有眼色的人也不會不收。

“君慈，冷公子看起來不太喜歡下雨哎，是不是有什麽原因啊？”

秦縱狀似無意的問出了這個問題，看起來僅僅只是因為好奇才問的，然而事實上，他只是想要讓沈君慈去查冷清玉的底細。

冷清玉是什麽人，靠近君慈是有什麽目的，如果是想借紅雀館查什麽的話，又是查什麽？

但是最終，冷清玉的事只查了一半便被沈君慈舍棄了，不過是因著冷清玉同意和她在一起，又說了幾句關於信任的話，他家君慈就傻乎乎的放棄了調查。

——好吧，雖然如果將冷清玉換成君慈的話，換他也會這樣就是了。

所以不是君慈太笨了，而是冷清玉太狡猾了！

“紅雀館裏有冷清玉的人。”

沁苑站在他的屋子裏，跟他打著手勢，外面天已經黑了，再加上這般偷偷摸摸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怕被什麽人瞧了去。

“我知道。”秦縱也回她手勢。

好在今天晚上月亮還挺亮，不然就不是打手勢這麽方便的交流方式了。

沈君慈剛查冷清玉不久，冷清玉就應下了和她在一起，然後又在查到一半之時與沈君慈冷戰，明顯是算好了時間的。

自家主子自家知道，沈君慈看起來小流氓似的沒心沒肺的，但人卻是溫柔的緊，對自己人更是寬松，如今有了個喜歡的人，怕是想將對方寵上天的心都有了，又怎麽會為了這種事讓冷清玉生氣？

“你查出些什麽了嗎？”沁苑松了口氣，秦縱對自家小姐的重視不比她少，既然這家夥看出來了，那便是不用她來說去暗自查冷清玉的了。

秦縱搖了搖頭。

冷清玉的確是淩虛道人收養的孤兒沒錯，但在成為孤兒前的事，卻是沒個頭緒的，要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在冷清玉露出馬腳前，估摸著是查不出什麽有用的價值了。

孤兒……

嘿。

這世上最不好的查的，卻也就是他們這種孤兒了，不知根不知底的，而見過的、知道一些的目睹者，怕是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轉頭估計就忘了。

就如秦縱所說，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冷清玉還真就慢慢露出了馬腳，然而接下來的事，卻讓他再分不出精力去查。

彼時，他已然通過沈君慈的放縱和寵愛成了紅雀館明面上的管事。

比起只有高層知道館主是誰的沈君慈，冷清玉更為紅雀館的人所熟知，知道沈君慈身份的將冷清玉當成館主正君來對待，不知道沈君慈是館主的，卻是已然將他當成了館主。

秦縱和沁苑急得不行，但再怎麽想壓住冷清玉也耐不住沈君慈的放權行為，冷清玉總歸還是將明面上的人員變成了自己的，沈君慈也由著他，倒是一點兒不在意。

紅雀館終是分成了兩隊，一為秦縱和沁苑所管著的暗處的線員和不易探知的情報，二為冷清玉所管的做著掩飾的明面上的小倌、娼妓、錢財和單子。

“冷清玉的事先放一放，那個人又來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紅雀館兩派間的摩擦愈發的大了起來，在偏偏在這時他們手上的暗員又出了問題，不知道是誰幹的，已經有幾個線員被挖了眼睛折斷了雙腿扔在紅雀館的內院了。

不是出任務被發現，而是專挑的那些任務後休息的，換句話說，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有人在威脅他們，而且實力還不弱。

如今就連他們去查的人也丟了命，不安和惶恐也就漸漸地蔓延了開來，冷清玉沒有同沈君慈說，秦縱和沁苑也不打算說。

不管如何，至少沈君慈和冷清玉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那他們又何必去擾了她？畢竟就算說了，也只是多一個人心煩罷了。

秦縱跟沈君慈請了個小長假。

“恩~是想到哪去玩啊？”沈君慈挑著眉梢，用一種近乎是促調的語氣詢問著。

“聽說僑城那邊來了一批異國商人，是藍色的眼睛，黃頭發，然後還帶了很多好吃的——”秦縱伸手比劃著，說到吃的眼睛都亮了。

“噗嗤。”沈君慈忍不住笑出了聲，眼中多了絲無奈，“去吧去吧，清玉最近忙著紅雀館的事，我就不同你一塊去了。”

“噢。”秦縱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

“沁苑去嗎？”沈君慈偏過頭去看身後的女子，眨了下眼睛，“我這不用擔心，想去的話就同他一起吧。”

沁苑撇了撇嘴，看著秦縱露出了一抹嫌棄的神色，輕輕的哼了一聲，“我和某個貪吃鬼可不一樣，藍眼睛黃頭發的異鄉人有什麽好看的？能有小姐好看？我才不要離開小姐呢。”

“沒事兒……”

“小姐不用多說。”沁苑態度堅決。

“好吧好吧。”沈君慈無奈地笑了笑，重新看向秦縱，“恩，那這回就你一個人去咯，好好玩，不用擔心我這邊。”

“恩恩！那我走了？”

“去吧。”

沈君慈看不到的是在秦縱背對她之後從眼裏就消下去的笑意，以及沁苑眼中一閃而逝的擔心。

【“調查的事交給我，保護君慈就交給你了。”】

【“為什麽我這次不跟你爭保護君慈啊？因為這次調查的事很危險嘛，我比你強，所以我去不是很正常嗎？”】

也不知是察覺到了秦縱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存在還是覺得做到這樣就夠了，那個殺了他們不少線員的家夥突然便收了手。

可惜的是，偏偏想要查他是秦縱。

秦縱嚴格意義上並不是孤兒，然而在被丟棄之後、遇到沈君慈之前，過的日子其實跟那些小乞丐也沒差，從骯臟而又混亂的底層世界過來的，總歸是知道該怎麽和這些人打交道的。

傻？

也就在沈君慈面前了。

像他這種孤兒，若是傻，也活不到遇到沈君慈那一天了。

查到那家夥的尾巴是在大半個月後了，等真的查到那人是誰，是在離開了沈家快兩個月的時候，那是個老者。

和葉纖雲同唐無悲一般相仿的年歲，也和他們一樣，明明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老人，實際上卻宛如怪物一般強得離譜。

劍法高超，最後一劍刺來，卻宛若萬劍齊來，像是一朵逐漸散開的花，分不清真假、看不清劍痕，若不是他有一身比老者還要深厚的內力，又練的極為陽剛霸道的功法，定是死在那了。

老者死了，秦縱也沒好到哪去。

最後那應對老者劍法的一掌他並未完全掌握，如今丹田空了，經脈也受到損傷，老者的劍也是刺到了身上的，若是不及時醫治，離死也不遠了。

但偏偏他現在別說是去找大夫了，就連動一下手指，都已經辦不到了。

老者確實是厲害得緊的，那最後一劍還真就是“萬劍”，若不是老者先死在他手上，待這一劍完，死的無疑就是秦縱了。

全身都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一點一點地從傷口流出，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變冷，就連呼吸也變得逐漸困難了起來。

視線中的遠處那一塊青翠的小草變得黯淡，眼前也有了黑色的小點，一向靈敏的聽覺像是被什麽東西捂住了一般，只聽得嗡嗡嗡的耳鳴聲。

他突然發現自己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次數也有這麽幾回了。

沒被丟棄前倒是經常有，被丟棄之後有過一回，遇到君慈後日子就好過了，過得太好，以至於現在竟然會覺得死亡這麽陌生。

秦縱的手指動了動，他想要爬起來，他不想死，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沈君慈了。

再也見不到她對他笑，再也聽不到她喊他秦縱，再也聽不到她表揚他幹得好，也再也收不到她偶爾扔給他的禮物……

君慈君慈君慈君慈君慈——

想再一次見到你，守在你身邊。

猩紅的鮮血湧出了傷口，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面，跪伏在地上的男人氣息粗重，撐在地面的雙手顫抖個不停，就算是下一刻又重新摔回去也是正常的。

耳朵捕捉到了一抹輕微的響動，緊接著，一雙黑色的靴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秦縱費力的擡眼看去，只見一襲黑衣的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殺掉紅雀館線員的，是兩批人。

秦縱在那匕首刺下來的那一刻便反應過來了。

小劇場：

尚鳴：我感覺上輩子你能混得那麽慘，還真是傻的，秦縱和沁苑那麽帶了都帶不動哈哈哈哈哈哈

秦縱：君慈才不傻呢！

沁苑：不許笑小姐！

沈君慈：……我能掐死以前的自己嗎？（笑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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