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劭涵最終還是被“脅迫”到了一家餐廳。

餐廳坐落在高樓林立的寫字樓間，附近沒有賣場，每天周邊公司的上班族都會趁午休的時間來吃午飯。他們兩個到店裏時才十點半，大堂的座位基本都空著，原本想去包間的染劭涵，被坐下的鄔梓旭一把拉了住。

“就坐這裏吧，包間沒有沙發墊。”

“……”不著痕跡地掙開鄔梓旭的手，染劭涵坐到對面，“有什麽話，你直接說吧。”

“老同學，你急什麽？”翹著二郎腿，鄔梓旭叫來服務員準備點菜，“正巧我沒吃早飯，一早就趕來你們公司，找你找了好久。這誠意夠可以了吧？”

這哪裏是誠意，明明是惡意。

現在有把柄在鄔梓旭手裏，染劭涵在氣勢上就落了下風，對方生硬地套著近乎他能不理絕不張口，一盤盤菜端上桌，鄔梓旭終於不再連連發問了。

“原來你對我可沒這麽冷淡。”筷子伸到染劭涵面前的盤子，鄔梓旭說著這樣的話，語氣卻沒有懷舊的意味，“當初不知道是誰，一口一句旭哥。”

“就不能切入正題麽？”聽到“旭哥”這兩個字，染劭涵終於忍不住了，一直不敢直視鄔梓旭的眼睛也慢慢擡了起來，“我還要回去工作。”

“哈？小羊羔膽子變大了？”鄔梓旭“啪”地把筷子放在桌上，“無論過了多久，我每次想起那天的事，還是忍不住，想吐。”

“！！！”同樣的話，瞬間把染劭涵拉回了五年前的生日。

“砰”地一聲，宿舍門關上了。

染劭涵從床上坐起來疊好被子，爬下床把拉桿箱打開，拿出一個包裹嚴密的袋子。

今天是端午節，是六一兒童節，還是他十九歲的生日。

他給自己準備了一份大禮，也想給旭哥一個驚喜。

上大學已經兩個年頭，染劭涵是他們寢室裏年齡最小的，因為平時衛生都是他在打掃，還被硬塞了舍長的位置。天生一張娃娃臉的染劭涵總是被其他人叫弟弟，因為個子小還常常被其他人“欺負”，每次也都是他們寢室的老大，鄔梓旭幫的他。

鄔梓旭也會欺負他，但是和其他人的欺負不一樣，他會揉亂染劭涵的頭發喊他小羊羔，會指使他去做一些事，事成後給他一個有力的擁抱，會掐他有些嬰兒肥的臉，笑稱他可真可愛。

“如果你是個姑娘，我一定追你做我女朋友！”這是鄔梓旭兩個月前說過的話。

染劭涵覺得，鄔梓旭喜歡他。

好巧，他也喜歡鄔梓旭。

發現了自己心意的染劭涵，更加細致地關註著鄔梓旭。他的目光收集每一片鄔梓旭踩過的樹葉，手指劃過每一條鄔梓旭撫過的樓梯；他沈溺在鄔梓旭哪怕是一秒不經意的溫柔裏，也會因一句早點去睡而怦然心動許久。

這是他最美好的年紀時，最美好的愛情。

之前旭哥給他發過一個鏈接，那是一條非常華麗的蓬蓬裙，旭哥描繪過一個場景，他打完院籃球賽從場上下來，害羞的女孩穿著一條裙子，被其他人簇擁著推到他懷裏。女孩會嫌棄他身上的汗味，卻也不肯松手。會喊他哥，向他撒嬌，自己過生日時把自己當作禮物送給他。

端午節沒有籃球賽，但是有晨跑，染劭涵把研究過許多次穿法的衣服，從內到外一件件套上身，軟軟的頭發系上一條發帶，甚至塗上了櫻粉色的口紅。

門被推開，鄔梓旭提著早餐走進來，看到眼前的“小女生”還恍惚了一下確認沒有走錯宿舍，他“喜出望外”地問：“你是染劭涵？”

染劭涵雙手拽著衣擺，點頭。

“你這是和誰打賭打輸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人欺負我！旭哥，我……”躊躇片刻，染劭涵咬牙，把下半句話擠了出來，“我記得你說過，喜歡女朋友穿這條裙子！”

“……”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附近居民的小孩還在嘰嘰喳喳地跑著。

“盡管我是個男生，但是我也很……可愛啊。”這句話簡直耗盡了染劭涵最後的力氣，他有些不敢看鄔梓旭，但是心裏卻有些小期待。

“你確定不是被誰整了？”鄔梓旭走近，把染劭涵綁著的小辮拆開，得到染劭涵的肯定後，他向後退了半步，“哈？小羊羔的膽子變大了？”

…………

……

染劭涵陷在深深的回憶中，突然有些喘不上氣來，直到被鄔梓旭用力拍了一下肩膀，才恍惚回過神，他不自覺地把手放到了膝蓋上，目光空空地盯著面前從未動過的碗筷。

“其實，我原本找你只是想讓你幫我和你們總裁牽牽線，但是現在發現了你的小秘密，似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我不會再被你要挾了。”

“被我要挾？我什麽時候要挾過你。明明都是你欺騙我們，大學時你隱瞞了自己異裝癖同性戀的事，現在你還不知悔改，騙了那麽多粉絲，甚至以此來欺瞞盛達總裁來牟利。”

“不是的。”

“不過，如果你簽了我們公司，我到時候跟上頭請示一下，最近偽娘不是很火？稍微包裝一下，你肯定比現在賺得多！”

做人怎麽可以沒有下限到這種程度。

染劭涵的臉漲的通紅：“我怎麽可能去你公司！鴻晟惡意炒作得還少麽？”

“那你不來我們公司，就不怕你的秘密被你的老總知道？”鄔梓旭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翹著二郎腿半仰在沙發上，“無論是五年前的，還是現在的。”

“卑鄙。”

“哈哈哈，無商不奸！”

“不，我不會答應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染劭涵怎麽可能主動跳進火坑，他寧願之前積累的成果付諸東流，也不會羊入虎口與鴻晟合作。

“那，這可是你選的，老同學。”見染劭涵軟硬不吃，鄔梓旭也不打算再和他耗了，“我收回之前的話，你的變化還是蠻大的。”

不歡而散的飯局，鄔梓旭把外套拿在手中，準備離開這裏，剛站起來路過一旁的餐桌，臉上的笑意又加了一些。

“淩總您什麽時候到的？”

雪上加霜，染劭涵也慌慌張張站了起來，果然那裏坐的是淩亦頎。

“你欺負我的涵涵多久，我就到了多久。”淩亦頎毫不客氣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表情慢慢垮下來的鄔梓旭，“你的話說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鄔梓旭：這，這個套路和劇本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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