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肥貓

關燈
朝中的大臣自然也是等了一個時辰, 等下了朝後他們才派人過去打聽,這一打聽可不得了,皇上竟然是為了那個楚美人而耽誤了上朝的時間。再往深處打聽, 又知道了昨夜楚美人在瑤華宮遇到行刺, 皇上不放心, 所以帶到了自己的寢宮。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窺,這楚美人算是得寵呢還是失寵呢?

虞彥歧下了朝之後就匆匆趕往幹清宮, 連禦書房都還沒踏進去過。

宮人們見他過來, 趕緊下跪行禮。

“他醒了嗎?”男人第一句話不是叫他們起來,而是問阿諾的情況。

秋杏趕緊道:“娘娘剛剛醒了,吃了一些清粥後又睡了過去。”

虞彥歧點點頭,“行了,你們起吧。”

宮人們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氣。

屋子裏還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 不過方庸往香爐裏加了一些熏香給壓住了。

虞彥歧這才發現角落裏擺放著幾個火盆,他自幼習武, 所以身體素質很好, 寢宮裏從來不放火盆。

他眉頭緊蹙, 以前還不覺得, 現在看來, 阿諾還是太嬌氣了。

“等她病好了, 叫莫老頭給她開幾副調養身子的藥過來。”

方庸眉心一跳,趕緊應了下來。

莫神醫兩個月前又出去挖藥去了,估計要等到年後才能回來。

琢磨了一下, 方庸又道:“陛下,要不要先傳膳?”

“傳吧。”虞彥歧道,他頓了頓,繼續說:“去禦書房把那些折子一並拿過來吧。”

方庸驚訝,在幹清宮批奏折子,這可是聞所未聞,但他也不能說什麽,只能領命跑下去。

虞彥歧這才看到屋子裏還有好幾個宮人,他面色不郁,冷聲道:“你們也下去吧。”

“遵旨。”宮人們齊齊退下。

秋杏站在那不知所措,她要不要也退下,但退下了就不能照顧阿諾了。

可當她還沒有糾結清楚,虞彥歧又開口:“你怎麽還不下去?”

“可是娘娘她……”秋杏為難。

“這裏有朕。”虞彥歧輕飄飄說了一句。

秋杏不再堅持,福了福身後就退下了。

幹清宮很大,不多時就有小太監端著桌子椅子過來,輕輕放到一遍,又一一把早膳端了過來。

虞彥歧簡單吃了幾口就叫人撤了,然後把奏折搬上來。

但是他只看了幾眼後,就看不下去了,總是要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姑娘。

阿諾睡得很熟,臉上倒是沒有之前那麽蒼白了,只不過不正常的紅暈還是沒有消散掉,她睡相極好,一點兒都不鬧騰,有點像一直慵懶的小貓咪。

說到小貓咪,虞彥歧就看到了從角落裏鉆出來一只大肥貓,姿態優雅,走了幾步就熟練地跑上床,挨著阿諾的頸窩睡覺。

虞彥歧臉色一黑,他“啪”的一聲把手中的狼毫放下,起身走了過去,肥貓似乎感覺到了男人的氣息,它懶懶散散地半睜著眼睛掃了他一眼,然後就又瞇上了。

可以說是狂妄至極了。

虞彥歧氣不打一處來,他還是頭一次被一只貓給無視。他猛地伸手過去,但是他又怕阿諾會突然驚醒,所以後面力道就放松了起來,準確無誤地捏著肥貓的命運之門,把它提了起來,丟在了地上。

不過貓的柔韌性很好,四腳著地後又跑上床,挨著阿諾的另一邊蜷縮著。

虞彥歧又動手,如此幾次後他忍無可忍直接提溜著出了屋子,隨手交給一個小太監,並且語氣不善道:“它再敢跑進來,朕唯你是問!”

小太監瑟瑟發抖,趕緊跪下領命,這整個宮裏面誰不知道這只貓美人的,所以他自然不敢輕易懈怠。

回到大殿後,虞彥歧揉了揉眉心,看著睡著正香的某人,輕扯嘴角,沒有說話。

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折子開始批覆了起來,不過還是沒有改掉看幾眼折子再看幾眼床上美人的習慣,導致他批紅的速度慢了下來,一個時辰過去了,他才批了十幾本。虞彥歧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折子,頗為頭痛。索性直接把筆放下,不批了!

中午的時候,阿諾發了一身汗,燒也退了。

虞彥歧認命地給他擦著頭上的汗水,阿諾確實是很少生病,但是一生起病來就要折騰好幾天。

“陛下怎麽在這?”阿諾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這麽說的。

虞彥歧拿著帕子的手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放進盆裏,他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她還是個病人。

正常情況不是就很驚喜嗎?再不濟也受寵若驚啊?為什麽態度要那麽疏離?!

“難道朕就不應該在這嗎?”虞彥歧陰惻惻開口。

阿諾勾唇輕笑,因為生病,語氣倒了弱了下來,“臣妾估摸著也到中午了,陛下不去批閱奏折嗎?”

“朕是神嗎?”虞彥歧問她。

“嗯?”阿諾眨眼,不明所以。

“朕不是神,所以不會時時刻刻都在批奏折。”虞彥歧心裏堵著一口氣,然後把秋杏喚過來,不然他怕他忍不住會發火。

秋杏已經把藥端了過來,虞彥歧見狀腳步不停地離開了,離開前還不忘對方庸道:“把桌子搬到偏殿去。”

阿諾楞了楞,她看著幾個宮人進來把擺滿奏折的桌子又搬了出去。

秋杏忍不住道:“一早上陛下都在這批奏章呢。”

阿諾眼眸閃了閃,沒有說話,她接過湯藥,“行了,我餓了。”

“那奴婢去禦膳房給您熬點雞湯過來?”秋杏道。

“好。”

虞彥歧到了偏殿後,也沒有心思去翻閱奏折,整個人站在那就顯得非常急躁。

方庸和向禹對視一眼,又匆匆低下了頭。

“向禹。”虞彥歧冷不丁地開口。

向禹心跳加快,絞盡腦汁道:“陛下稍安勿躁。”

“朕就是氣不過。”虞彥歧陰沈道。

向禹有些恍惚,他跟著陛下從小長大,陛下什麽性子他是知道的,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誰也不能從他的臉上看出多餘的情緒,更不能窺見他的想法。可如今,他看著陛下那張俊臉上多出來很多不一樣的表情,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覺得有趣。

形象也更為鮮活,就好像是從高高在上的王座上跌落下了凡間,身上多了幾絲煙火的氣息。

“陛下,屬下覺得您最近的情緒太過於外洩了。”向禹實話實話,“屬下習慣了倒是沒有什麽,但是楚美人她不經常見,所以有些害怕,然後把您給推得遠遠的。屬下覺得您應該恢覆之前的寵辱不驚,這樣才能循序漸進。 ”

“是嗎?”虞彥歧問,他反觀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情緒好像沒有之前那麽冷淡了,但…還不是被阿諾給逼的。

“過幾日等楚美人病好了之後,您可以帶著她去民間游玩一圈,保證回來之後您和楚美人的關系突飛猛進。”向禹小心地瞧著虞彥歧的表情,見虞彥歧臉色沒有什麽不滿,悄悄松了口氣。

虞彥歧沈默許久,才道:“你下去安排吧。”

向禹一喜,這就證明他和向非合計的事情還是又有搞頭的。

“屬下這就去!”向禹抱拳道。

而另一邊去暗牢裏的向非也過來了,他恭敬道:“陛下。”

“那幾個說出了幕後主使?”虞彥歧用指腹敲打這紅木桌子。

“對。”向非回答,“是……太後。”

虞彥歧臉色未變,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朕還以為敲打過一番後,她就能安分,怎麽?這個太後的位置還沒有做熱乎,就把手伸到我這邊來。”

幾人沒有說話,但是他知道陛下這是徹底動怒了。

阿諾還不知道虞彥歧要帶她出宮的事情,睡了一天,她精神氣不足,但是也不困,便叫秋杏多放兩個軟枕墊在後背。

突然她聽到一聲細微的叫聲,阿諾扭頭看過去,隨即笑了起來,“怎麽幾日不見她又胖了一圈。”

肥貓恍如無人地跳上了床榻,在阿諾的被子上舒服地踩著爪子,喉嚨裏還發出輕微的呼嚕聲,顯然非常愜意。

虞彥歧一過來就看到這副肥貓囂張的場景,他臉一黑,大步走了過去,“誰放它進來的?”

阿諾摸著肥貓毛茸茸的後背,笑道:“可能它喜歡呆這,陛下不要生氣。”

虞彥歧深吸一口氣,又默念了幾句靜心咒,這才道:“你身子還不大好,放個貓過來作甚!”

秋杏怕虞彥歧生氣,趕緊伸手把肥貓抱在懷裏,不過這回肥貓沒有睜眼,而是舒適地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睡覺。

“主子你身子弱,趕緊休息吧。”秋杏說道,“奴婢去給您熬雞湯。”

“等等。”虞彥歧開口,“去吩咐禦膳房多做幾道藥膳端過來。”

“是。”

“陛下。”阿諾輕輕開口,“您吃了嗎?”

虞彥歧冷笑:“你還會關心真吃了沒有啊。”

阿諾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嘲諷,但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反駁。

虞彥歧又生氣了,他進來前原本就想著好好說話,但是一看見阿諾這個樣子,他心裏面就特別不爽,所有的怒氣都出來了。

可是阿諾又不說話了,虞彥歧輕嘖一聲,覺得沒意思。

最終,他還是敗下陣來,他道:“你身子還有什麽不適?”

“托陛下的福,臣妾好多了。”阿諾禮貌又不疏離地回答。

虞彥歧暗自又念了幾句清心咒,才平覆下來,“如此甚好。”

之後幾天,阿諾都是呆在幹清宮,虞彥歧也一直在幹清宮批閱奏折。

有很多次阿諾提議回瑤華宮,被虞彥歧給拒絕了,他給的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現如今那些黑衣人的身份還未查清,你過去也是自投羅網,萬一那些黑衣人又來了呢?”

入夜後,又飄了一些雪花。

坤寧宮內,太後坐立不安,自從她知道派去的殺手無一歸來後,她心裏就有一種不妙的感覺。而這幾日阿諾都呆在幹清宮,讓她找不到機會下手。

劉公公勸道:“娘娘放心,那些殺手都死了,查不到咱們身上。”

“皇上駕到——”刺耳的聲音讓後渾身一顫。

話音剛落,虞彥歧便走了進來,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四爪蟒袍,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太後有些發怵,她幹笑道:“這麽晚了,皇上怎麽過來了?”

虞彥歧沒有說話,而且給了向禹一個眼神。

太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向禹手裏捧著一個四方盒子。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這是什麽?”

“送給太後的禮物,希望太後能喜歡。”虞彥歧臉色淡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太後睜大眼睛,看著向禹打開盒子,一個全部是血的東西滾落了下來,停在了她的腳邊。

她仔細一看,是一個人頭。

無盡的恐慌讓太後尖叫了起來,“這是什麽?”

“你猜這是什麽?”虞彥歧冷笑一聲,他好整以暇地坐在上首,方庸給他斟了一杯新茶。

“我……我不知道……”太後連連後退,又不小心踢到了那個人頭,人頭瞬間滾遠了一些,但那個慘狀還是烙印在了她的心裏面。

虞彥歧也沒有解釋,“酒還是白綾,你選一個。”

太後瘋狂搖頭:“不!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母後!我從你五歲就把你帶大!你不能殺我!”

“朕的母後不是死了嗎?被你害死的。”虞彥歧聲音平靜。

“不是我不是我!”太後渾身冰冷,“她是被沈貴妃害死的。”

“這杯毒酒就是當年她喝下的那杯毒酒。”虞彥歧忽而道,“酒過穿腸,但不會立馬死,只要在一刻鐘之內找大夫,就可以解毒。”

“但是沈貴妃走後,你就口口聲聲說要幫我母後找禦醫,可是你一去不回,朕還記得,那天晚上你還去了先帝的寢宮,為他獻舞一曲。”

太後嘴唇發抖,身子也發抖,“不…不是的……”

“朕改變主意了,那麽要你死似乎太便宜你了。既然你那麽喜歡跳舞,那可以跳個夠。”虞彥歧笑了笑,“比如在火板上跳,那一定極好看。”

太後一想到那個場景就害怕地抱緊身子,“我養你那麽大,我一點也不曾對不起你,你不能殺我!”

“你害死了我母後,你還說你不曾對不起我。”虞彥歧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呆在你的坤寧宮享福不好嗎?說不定我還能放過你。”

“——比如留你一個全屍。”

太後驚恐道:“你一開始就打算要殺我?”

“不然呢?”虞彥歧把茶杯放下。

“皇上,求求你!我不想死啊!”太後哭天喊地,但是幾個暗衛一直壓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把她帶下去。”虞彥歧沒有再看她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