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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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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新帝留宿韶華殿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來宮外, 只要有心的大臣稍微一打聽就能想起來,哦,原來東宮裏還有一個美嬌娘。如果不是新帝留宿, 他們早忘了還有這個人了, 畢竟當初新帝下令把平陽侯府全家上下全關進大牢的時候候, 阿諾和楚玉嬋已因為外嫁都逃過了一劫。

再仔細一打聽,這位美嬌娘只冊封了一個美人, 那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 所以家裏面有待字閨中的姑娘的大臣內心早就蠢蠢欲動了。雖然新帝對外說要守孝,暫時不擴充後宮,但為了江山社稷,新帝不可能守孝個一年半載,所以他們絲毫不慌。

今天一大早,虞彥歧離去後, 就吩咐方庸擡了好幾箱金銀珠寶過來 ,看著讓人眼熱。

冬月很高興, 覺得自家主子苦盡甘來了, 她相信過不了多久皇上一定會重新冊封主子的。

阿諾躺在拔步床上沒有出去, 秋杏在她的旁邊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 “嗯, 我知道了。”

秋杏仔細看著阿諾的表情, 沒有太驚訝,更談不上驚喜了。

“去備水吧,我等會去一趟禦書房。”阿諾起身隨意拿了一件紗衣遮住身上的痕跡。她聽說新帝要審平陽侯一事, 所以心底掛念,雖然她私底下有叫人好好照顧姑祖母,但她心裏總歸是不放心。

昨晚那種時刻她也不好說這件事去掃新帝的興致。

秋杏楞了楞,笑道:“奴婢這就去。”

今天的雪下的比昨天的要大上許多,一個早上過去了,所見之處都披上了一層銀白的雪衣,冰寒徹骨。

阿諾換上了一件大紅色的金絲孔雀翎大袖宮服,袖口繡著繁覆的祥雲暗紋,裙擺處還鑲嵌著金色的碎片,頭頂還帶著一套石榴色的頭面,整個人看起來光鮮亮麗,璀璨奪目。

她撐著油紙傘走在雪地裏,回眸間的一顰一笑都透著撩人的風情。

行至禦書房門口的時候,她提前吩咐禦膳房準備好點參湯也送了過來,時間剛剛好,溫度也恰好。

方庸立在石階上,看見阿諾過來,笑呵呵道:“楚美人金安。”

“陛下在忙嗎?”阿諾淡笑道。

寒風吹起來她發間的步搖,發出清脆的叮鈴聲,方庸眼裏劃過一絲驚艷,他趕忙低頭恭敬道:“這不馬上要過年了嗎?所以諸位大臣都挺忙的,這不,禮部尚書正在禦書房裏面談論宮宴的事情。”

“那就麻煩方公公了。”

阿諾話音剛落,禦書房的門就打開了,禮部尚書同戶部尚書一同走了出來,一路說說笑笑,經過阿諾的時候,兩個人出現了短暫的一頓,心裏面突然有些不自然。這兩人家裏面都有要送進宮的女兒,所以自然對現在後宮唯一的女人有所了解,再看看盛裝打扮的阿諾,兩人不約而同覺得,如果將來自己的女兒進宮後,鬥不鬥得過這位楚美人。

兩人朝阿諾行完禮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諾也不在意,她接過端著參湯的托盤,站在雪地裏,那一抹明艷張揚的紅色是在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不一會方庸便叫她進來。

阿諾這一路走來,並未坐軟轎,剛剛又在雪地裏站了一會,所以現在鼻尖有些通紅,不過禦書房裏的地龍燒的極暖,給阿諾散了一些寒氣。

虞彥歧坐在圈椅上給奏折批紅,他一擡眼便看到阿諾的一身紅,以及她臉上的緋紅,顯然,那是棟的。

“你怎麽不做轎子?”虞彥歧皺眉道。

“因為下雪了,所以想出來走走。”阿諾把手中的參湯放在桌子上,笑道:“臣妾剛來的時候還在想著,去年的冬天的那幾場大雪。”

哪時候兩人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阿諾都會找機會跟他告白。

男人的眉頭舒展了起來,看來這個女人心裏面還是有他的。

“等會批完奏折後,朕陪你去走一走吧。”

“那臣妾就謝過陛下。”阿諾行了一個禮。

虞彥歧拿毛筆的手一頓,心裏有些異樣,雖然阿諾以前也會用尊稱,但是他現在明顯感覺跟之前的不一樣了,似乎更嚴重更正經了。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過來。”虞彥歧把奏折放在桌子上,朝著阿諾勾勾手。

偏偏這時候阿諾又很乖順地走過去,坐在了虞彥歧的大腿上,親昵的模樣與之前無甚差別。

忽遠忽近。

虞彥歧揉著眉心,把心底的怪異感揮了出去。

“怎麽了?”阿諾有些好奇,她伸手提男人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軟軟一笑:“陛下是批奏折批累了吧。”

說完,她頓了頓,又自顧自道:“臨近過年,陛下的事情一定很多。”

“嗯。”虞彥歧放下了手,任由那雙柔若無骨的蔥指按著他的太陽穴,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朕給你封了一個美人的封號,你會怨朕嗎?”

阿諾眨了眨眼睛,面色無異道:“陛下怎麽做自有陛下的考慮,無需顧忌臣妾,臣妾相信陛下。”

揉了好一會後,阿諾才把參湯端了過來,用勺子攪動幾下,隨後舀了一湯匙遞到了虞彥歧的嘴邊,虞彥歧也就這她的手喝了下去。

阿諾這才說道:“平陽侯府一案,陛下要開審了嗎?”

“對。”這是整個朝堂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不過顧及阿諾是平陽侯的女兒,他沒有多說。

“臣妾可以求求陛下嗎?”阿諾笑盈盈道,她把湯碗放下,扯著男人的袖子,撒嬌道,“嗯?”

虞彥歧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愉悅,但總感覺少了些什麽。

“怎麽?”

“臣妾的姑祖母是這世界上對臣妾最好的人,”阿諾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囈語道:“所以臣妾想保她。”

等阿諾走後許久,虞彥歧才後知後覺,阿諾似乎很久沒有說情話與他聽了。

以往每次見面阿諾都會說幾句情話,有時候甚至在床上濃情蜜意的時候,也會摟著他的脖子訴說一些愛意。

平陽侯府一案於三天後開審,僅僅一個早上就…審完了。

平陽侯,平陽侯夫人蘇氏,及平陽侯老夫人李氏判處死刑,即刻處斬。其餘家眷通通流放到陽州,由於平陽侯府楚氏積極配合查案,新帝念起年老,下了一道特赦令,只貶為庶民,任其在留在京城。

阿諾見楚氏的事情解決後,松了一口氣。

但是還沒有安心幾天,就聽到秋杏稟告,說是孟月螢過來了。

阿諾挑眉,“她怎麽來了?”

孟月螢被請到了前廳,阿諾一看見她就嚇了一跳,幾個月不見,孟月螢整個人瘦了一圈,狀態很是不好。

“孟二姑娘?”阿諾開口。

“你跟我說,秦翊川是不是真的死了?”孟月螢聲音有些嘶啞。

當時她剛聽到秦翊川死的消息根本不敢置信,雖然當時秦翊川口口聲聲跟她說從來沒有愛過她,但是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內心崩塌了。她很想去確認什麽,但因為先帝的喪禮還有平陽侯府一案她根本不能出去,後來她爹爹知道她跟秦翊川有關系後,冷著臉把她關進了房間。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初爹爹的那句話:“螢兒,你這樣會害死我們全家的。”

孟月螢不傻,她當然知道通敵叛國是什麽罪名,更何況平陽侯府一案出來後,人人自危,就怕與那死去的秦翊川染上關系。

可是她接受不了,所以她費了好大力氣才逃了出來,為的就是驗證心中的想法,但其實更多的是不相信,她急需要一個認同,所以她便過來了。

“對。”阿諾不想騙她,頓了頓後,又都:“你這是何苦呢?他本身就不是良配。”

孟月螢笑笑,她當初也找人探聽過秦翊川的事情,後來證實秦翊川在南越國的確有很多妾室,“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我就是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她才十五歲,所向往的愛情很純粹。

阿諾沈默一瞬,她沒有特別喜歡的人,所以無法與她感同身受,“其實你可以看看你周圍的人,總有比秦翊川好百倍的人,我瞧著那位方三公子就不錯,溫文爾雅,氣質非凡,又潔身自好,一看就是個良配。”

孟月螢搖搖頭,“我同他……不說也罷。”

方靖峴雖然不說,不過有些時候她能感覺得到,但愛情這種事情,是不可以勉強的。

“但秦翊川真的死了,你不可能同一個死人過不去吧。”阿諾說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孟月螢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年後你就十六了,你父親一定跟你想看好了婚事吧。”阿諾問。

孟月螢臉上有些怪異,“其實我爹爹想讓我入宮的。”她仔細瞧著阿諾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其實京中適齡的姑娘都沒有相看夫家,就算有那些相看過,準備交換庚貼的,也歇了這個心思,就等皇上哪時候廣納後宮了。”

阿諾點點頭,就算孟月螢不說她也猜得到,畢竟進了後宮,那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好事,只要有點腦子的,都會往裏湊。

孟月螢感覺在阿諾面前說這些不太好,只能道:“你放心,我絕對沒有進宮的意思!”

“我知道。”阿諾勾唇笑道。

孟月螢呆的時間不長,很快就離開了,不過聽語氣,好像不準備回敬國公府。阿諾有些不放心,便差人去敬國公府通報一聲。

過了兩日後,阿諾才得知孟月螢的消息,似乎的絞了頭發做姑子去了。

冬月語氣裏有些唏噓:“多好的姑娘 ,怎麽就那麽想不開 說來說去都怪那個秦翊川,都是他惹出來的風流債。”

阿諾也不好說什麽,上輩子的時候,孟月螢也絞了頭發做姑子,沒想到這輩子,她還是逃不脫這個命運。

秋杏也道:“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她自己選的路,我們都無權幹涉。”

就算冬月再怎麽心疼人家,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幾人還沒有惆悵完,便忙碌了起來。

瑤華宮已經重修好了。

阿諾也搬了過去,讓她有些驚訝的事情,院子裏不僅栽種了美人蕉,而且還栽種了一大片梅花,現在還沒有到美人蕉的花期,所以映入眼簾的就算一整片梅花海,欺霜賽雪。

依舊是之前的那個小太監,他諂媚道:“陛下知道娘娘喜歡梅花,便下令讓咱們從梅園移栽了一些過來,娘娘您瞧瞧怎麽樣?”

阿諾默了默,其實她不是很喜歡梅花,只是那日經過禦花園,隨口一說,沒想到向寧告訴了虞彥歧。

小太監又道:“等梅花的花期一過,這美人蕉的花期就來了,咱們也不用經常更換。”

“你叫什麽名字?”阿諾突然問。

小太監有些激動,他這是入了楚美人的法眼了?

“奴才名叫小桂子。”

阿諾點點頭,“辛苦了。”

“能為貴人效勞,是奴才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這個小桂子倒是挺會溜須拍馬的。

雪停了,幾個宮女太監們便把一些器具和箱籠擡進了瑤華宮裏面。

阿諾站在梅花樹底下幾片花瓣悄悄然的落在了她的頭上。無需裝扮,就足夠美得驚心動魄。

虞彥歧一過來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他伸手制止了宮人們的請安,直徑走到阿諾的身後。

聞著一股熟悉的香味,阿諾回頭,眼裏閃過一絲詫異,道:“陛下。”

虞彥歧有些不滿,為何她的眼裏只有詫異,沒有欣喜。

“這裏你還滿意嗎?”新帝問。

“極好。”阿諾給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樹下,男人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他把阿諾頭頂的花瓣拂了下來,隱隱露出他袖子上的銀絲暗紋,富貴又華麗。

“今天正好得空,走走吧。”虞彥歧淡淡開口。

之前承諾的那一次他並沒有履行,之後幾天他又忙碌了一陣,現在好不容易得空,就想到了今天是阿諾搬來瑤華宮的日子,於是便過來看看。

“好。”阿諾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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