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過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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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在過年期間, 家家戶戶門上貼的紅紙還未被雨雪給浸濕,但汾陰侯府卻是冰冷無比,遠遠看過去, 門口已經掛滿了白幡, 在這一眾都是喜慶的紅色裏, 頗為刺眼。

靈堂已經設好了,就在大廳裏, 正中央擺著一口檀香木制成的棺材, 不過蘇譚逸的屍體被拉到京兆尹去了,現在這口棺材是空的。

汾陰侯夫人梁氏穿著白色的衣服,坐在上首使勁抹淚。

一旁的汾陰侯也是一臉陰郁。

因為屍體還沒有運回來,所以汾陰侯府還暫不接待客人。但是這件事也也沒有藏著掖著,所以朝堂的官員也都知道了,一個早上, 汾陰侯府已經陸陸續續收到幾個同僚送的香燭紙錢。

“老爺,你可一定要為逸兒報仇啊。”梁氏哭哭啼啼開口, 她這一輩子就那麽一個兒子, 現在兒子死了, 她半條命也去了, “不然我也不活了。”

短短一天時間, 曾經那個光鮮亮麗的侯府主母就老了十歲。

汾陰侯雖然臉色不大好看, 但是卻沒有像梁氏那樣要死要活。

他也當了那麽多年的掌權者,看到的事情自然比梁氏多。這麽多年來,蘇氏對逸兒的好他也是看在眼裏, 但是他就想不通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而且依照昨天楚玉容的說法,話裏話外都往楚阿諾身上扯,似乎很急切的模樣。

看來這事情不簡單。

但梁氏自然不知道汾陰侯的心思,她只管在那哭,“老爺,你說句話啊。”

“要哭回房裏哭去。”汾陰侯只覺得聒噪,原本他就不太喜歡自己這個兒子,這些年要什麽有什麽,直接把蘇譚逸給養廢了。但是他膝下子嗣又少,所以這麽多年對蘇譚逸的做法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老爺,你怎麽能怎麽說?”梁氏一臉不可置信。

“你趕緊去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有沒有一個當家主母的模樣!”汾陰侯嫌惡道。

梁氏渾身一僵,只感覺天都塌了,她沒有想到跟自己同床共枕那麽多年的丈夫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時,管家匆匆來了,他湊過去在汾陰侯耳語的幾句,然後梁氏就看到汾陰侯眼裏那一閃而過的震驚,還有後面的欣喜,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看到汾陰侯跟著管家離開了。

梁氏氣的渾身發抖,她點丫鬟趕緊道:“或許侯爺有事情要出去了呢,夫人,您可要保住身子啊。”

“我一定不會放過蘇蕓香這個賤人的!”梁氏對蘇氏很是不滿,要不是她當初強行要逸兒過去,逸兒就不會死。

“嫂嫂。”門外響起一個柔柔的女聲,梁氏趕緊擦了擦眼淚,趕緊道:“公公婆婆,你們怎麽來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姑子,然後斂了斂眸,小姑子名叫蘇清雅,是老侯爺和侯夫人最小的女兒,因為是老來得女,所以自小就捧在心尖尖上寵,舍不得她嫁人,所以一直留到了十八歲。

老侯爺坐在上首,自己的嫡親孫子死了,他心裏也不好受,但是幾個庶出的殘的殘,傻的傻,他道:“我剛剛跟幾個族伯商量了一下,到時候過繼個男孩過來吧。”

梁氏一聽,心底湧出一股子涼意,她兒子才死沒多久,他公公婆婆就急不可耐的想要過繼孫子。

“嫂嫂,我知道逸哥兒走了你心裏面不好受。”蘇清雅在一旁勸道,“但你也要為咱們汾陰府考慮。”

梁氏死死地盯著蘇清雅,蘇清雅長得很漂亮,亭亭玉立,嬌艷欲滴,自她及笄起前來娶親的才俊都快把汾陰侯府的門都踩破了。她又想到剛剛汾陰侯讓她照鏡子的話,這是嫌棄她了嗎?

蘇清雅見梁氏臉色發白,趕緊道:“嫂嫂,不管怎麽說,您還是府裏的女主人。”

言下之意,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老夫人眼皮一臺,涼涼道:“這事就這麽定下來了,過幾天我請族長過來。”

蘇清雅笑道:“娘,嫂嫂現在正難過呢,咱們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 ”

“嗯。”老夫人拉著蘇清雅的手,面容慈祥道:“我剛剛幫你相看了幾家青年才俊,你看看你喜歡哪個,改天娘請媒婆過來。”

“哎呀,娘!”蘇清雅嬌嗔道。

梁氏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心中酸澀不已,這是在埋汰她生不出孩子嗎,兒子一死,她什麽都沒有了。

蘇清雅一邊跟老夫人說話,一邊用餘光看著梁氏,心中暢快不已,說實話她非常討厭蘇譚逸,三番兩次把手伸到她的院子裏來,丫鬟都被糟蹋了幾個。

如今他死了,正合了她的意。

不過該說的她還是要說,蘇清雅幽幽開口,“嫂嫂,你可不要埋怨大姐,這些年來大姐對逸兒可是極好極好的,而且我與大姐一同長大,她什麽脾氣性子我比你清楚,你可不要為了一點小事而傷了兩家的和氣,讓大哥在中間左右為難。”

梁氏很想笑,她這是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他兒子死了,而且還是在平陽侯府死的,怎麽在她的嘴裏就變成一件小事?!

不過蘇清雅可不管梁氏在想什麽,在她看來,汾陰侯府能留住她主母的位置已經是對她天大的恩賜了。

梁氏咬著下唇,眼裏閃過一絲憤恨,她為這個侯府耗費了那麽多年的精血,到頭來什麽都不是她的。

她怎麽會甘心?

看著蘇清雅他們離去的背影,梁氏無力的癱坐在凳子上,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突然她猛的站起來,對著守在外面的丫鬟道:“你趕緊去給我備馬車,我要去敬國公府一趟。”

蘇清雅回到自己的秋水院後,就遣散了丫鬟,一個人回到內室。

她看著簾幔下面的銅爐,正燃著熏香,她慢慢走過去,又想起那帷幔後面坐著的男人,俏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秦公子。”她嬌羞地喚了一聲。

穿著淺色直裰的男人正慵懶地靠在圈椅上,一雙瀲灩的桃花眼灼灼逼人,看著蘇清雅一陣面紅耳赤。

因為汾陰侯世子死這件事不是小事,所以阿諾派了人過去打探消息。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她正和虞彥歧在對弈。

前世的時候她跟汾陰侯府打的交道不多,所以自然不知道那些人的性子。

“姑娘,小的打聽到了,汾陰侯府的老侯爺打算去從旁系過繼一個男孩過來,”阿東隔著門道,“侯夫人哭了一會後就跑去了敬國公府。”

“知道了,你下去吧。”阿諾緩緩開口。

虞彥歧拿著黑子,恍若未聞。

“蘇譚逸才死了沒多久,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過繼了?”阿諾覺得好笑。

對面的虞彥歧睨了她一眼,神色淡淡,似乎在說她不專心,他漫不經心地下了一子。

阿諾反應了過來,不滿道:“哥哥的心可真狠,連讓都不讓我。”

雖然不知道虞彥歧的計劃是什麽樣的,但是她覺得這次汾陰侯府可是一點好處都討不了。被這樣一個閻王盯著,估計離死也不遠了,但是她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棋盤上,白子黑子涇渭分明,形勢一目了然,大片的黑子就像一頭獵豹一樣,手段兇狠,動作淩厲,而那白子就像被圍困在籠中的小白兔,左右都是死路,稍有不慎就會被殺個片甲不留。

“棋盤如戰場。”虞彥歧如是說道。

阿諾嗔了他一眼,委屈道:“之前還說會讓我三子,沒想到轉過頭就把我逼死,果然,男人都話不可信。”

男人瞧著她,喉結滾了滾,沒想到她委屈樣子也一樣勾人。

她總是這樣,撩人而不自知。

“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他是這麽說的。

阿諾把手裏的棋譜翻了一頁,道:“我都有在學,是哥哥太厲害了。”

虞彥歧眉眼舒展了起來,沒有哪個男人能反駁這句話。

他節骨分明的手拿著一枚黑子,放在棋譜上,白子全死了。

“過來。”他朝阿諾示意道。

阿諾低頭一看,已經再無翻盤的可能,她可不能依了虞彥歧,“哥哥讓我過哪?”

她拿著棋譜換了一個方向,不過還沒開始看呢,棋譜就被抽走了。

阿諾擡頭,眼神無辜,但那一閃而過的揶揄虞彥歧準確捕捉到了。

“你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虞彥歧說。

阿諾笑道:“那哥哥喜歡嗎?”

虞彥歧走過去,然後摟著她的腰,阿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給按在了棋盤上。

上面的棋子散落了一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阿諾的背後也壓著一些棋子,有些擱著慌。

虞彥歧低頭看著她,目光自上而下,肆意輕佻,直白得卻讓人忽視不了。

阿諾只感覺一陣臉熱,她伸手勾住男人都脖子,在他的唇畔印上一吻。

然後嬌嬌地說了一聲:“哥哥想幹嘛?”

“你說呢。”男人的一雙大手在她的腰間摩挲,意思很明顯。

阿諾媚眼如絲,癡癡笑道:“哥哥天天這樣白日宣淫,是喜歡我呢,還是喜歡我的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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