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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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園裏坐滿了人,個個都打扮得光艷靚麗,錦衣華服,每個人拎出來在京城裏都能叫得上名號。

蘇苒以前經常見這種場面,所以面上不怵。

阿諾依舊蒙著面紗,她鳳眸一掃,倒是見到了幾個眼熟的人。

不遠處的檐角下,站著一個面容清俊的男子,他遠離人群,冷漠地看著那些人。

似乎是阿諾的視線太過灼熱,他怔了怔,然後望過去。

阿諾在笑,因為他看到了阿諾彎起的眼睛,亮得像月亮一樣。

在座的人們瞧見這突然出現的兩個人,愕然了一下,蘇苒他們是認識的,但這蒙著面紗的姑娘他們卻是不認識。

楚玉容眉頭輕皺,別人不認識,她怎麽可能不認識,阿諾鼻梁上的那顆痣那麽有特點,就算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姐姐,怎麽了?”坐在楚玉容身旁的紅衣姑娘歪頭瞧著她,看起來非常可愛。

她是楚玉容的同胞妹妹楚玉荷。

楚玉容張了張嘴,眼眸微閃,還是決定如實說出來,“站在蘇苒身邊的那個蒙面姑娘叫楚阿諾,就是父親的外室女。”

楚玉荷臉色一變,聲音陡然拔高:“就那個不要臉的賤貨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話一落音,周圍一圈的人都看了過來,楚玉荷小臉粉紅,嘟囔道:“姐姐,不能讓她進府!”

楚玉容充滿歉意地對著他們笑笑,然後拉著楚玉荷的手,小聲道:“現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們平陽侯府的笑話,咱們怎麽能不讓她回府呢!你放心,就算回府咱們也有一萬種方法磋磨她。”

“可我就是不高興!”楚玉荷被家裏人寵壞了,自然有什麽就說什麽,而且什麽情緒都掛在臉上,她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姐姐,要不我們去找幾個江湖殺手去殺她,然後偽造成她自殺的模樣!你說好不好?”

楚玉容失笑,“哪有那麽容易,而且請殺手需要很多銀子,我有那麽多錢,還不如多給你買好吃的呢!”她安撫道,“此事我自由分寸。”

楚玉荷很信任自家姐姐,覺得她無所不能,當下也放心了許多。

阿諾不動聲色地看著虞彥歧,蘇苒在一旁提醒,“阿諾姑娘,咱們開始吧。”

兩張琴被分放在梅樹的兩側,不多時上面已經鋪滿了掉落下來的花瓣。

蘇苒上前一步,對眾人行了一個禮,然後柔聲開口:“文道先生身體有恙,但是又不忍心各位公子小姐們失望而歸,所以就讓我與師姐一同演奏這首《梅花引》。”

眾人嘩然,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師姐?他們怎麽沒聽說過啊。

雖然眾人都在懷疑,但文道先生身邊的小廝也走了出來,覆述著先生的話,大意跟蘇苒說的差不多,最後還加了一句,等先生病好了,會再次找個時間過來梅園,請大家靜候佳音。

阿諾和蘇苒一人選了一邊坐了下來。

她雖然記得《梅花引》的譜子,但彈的時候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梅花引》的譜子難度極大,必須要兩個人才能完成。

兩把琴音色都是上乘,做工精細,在外面可是千金難求。

撥動著琴弦,試了下音,阿諾原本浮躁的心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短暫的沈默後,兩人的手同時按在琴弦上。纖手撥動,悠揚婉轉的琴音傾斜而出,衣袖也隨著手指的波動而蕩出細細的弧度,看起來賞心悅目。

曲子的中段有些急,似乎是大雪來臨,萬物冰封,弦音切切如同暴風驟雨般發了出來,而另一邊婉轉連綿,就像是悄然盛開的梅花,輕快又帶著希望。

兩個人熟練的勾轉,配合默契,就像排演了多次一樣。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不絕於縷。

眾人卻在震驚當中,雖然沒有親耳聽到文道先生的彈奏,但眼前這兩位姑娘的彈奏已經算得上是經典了。

阿諾沒心思關註這些人,她跟蘇苒說了一聲後就匆匆回到閣樓,那裏有一個側門,可以繞道虞彥歧所在的高樓。

在場的有一個夫人看著阿諾離去的背影,心思活絡了起來,她含笑問著蘇苒,“蘇姑娘,不知道你這位師姐……”她突然頓了頓,覺得當著別人的面問出來顯得不禮貌,所以她換了一個說辭,“你師姐芳齡幾何?我瞧著跟我女兒差不多,改天可以請她到府上教教我女兒。”

蘇苒也才是第一天見阿諾,自然不好幫忙答應,只道:“我師姐深居簡出,很少在外面拋頭露面,如果夫人想請她,可以到遞帖子到我那,我自會與師姐說的。”

夫人更開心了,瞧著那身段,也是個好生養的,如果是個良家女子,可以接進門給自己兒子做個平妻。

但是後面的楚玉容可不高興了,她聽到阿諾會彈琴驚訝了一會,不過回頭想想,只要有點錢的家裏面都會給女兒培養琴棋書畫,這也不為過,但是她沒有想到阿諾的琴藝竟這般高超。

楚玉容絞著手帕,她又想起方嬤嬤與她說的,阿諾不僅禮儀學得好,連茶藝都有接觸。那江南的外室,當真把那狐媚子當大家閨秀培養。

“姐姐!”楚玉荷不高興了,“那個女人憑什麽!”

“玉荷,在外面,莫要說這些,到時候丟的是平陽侯府的臉。”楚玉容沈聲道,“就算那些貴婦心思活絡又怎麽樣?她終究還是一個外室女,連給人當妾都不配!”

楚玉荷撇撇嘴,她就是見不得那賤女人吸引所有人都目光。

楚玉容又道,“行了,咱們也該走了,你別忘了,老太太是最看中咱們嫡系的,而且那西苑裏還有一個打秋風的表哥。”

楚玉荷一楞,“姐姐,你是說……”

“到時候有她好受的!”

阿諾可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沒過多久,她就找到了虞彥歧。

虞彥歧或許知道她要過來,所以沒有離開。

阿諾滿心歡喜地撲過去,“哥哥,我剛剛彈得好聽嗎?”

“好聽。”虞彥歧難得吐出兩個字。

“那我厲不厲害。”阿諾嬌笑道,就像一個求誇獎的三歲小孩。

“厲害。”

阿諾把頭埋在他的胸膛,呼吸著他身上的沈木香,像囈語般道:“哥哥,有你在,我很高興。”

說完後她便放開手,該說的都說完了。

她往門口跑去,跨過門坎,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倚在門框,外面的風很大,把她的發絲吹得肆意飛揚,連帶著她的裙擺,也像蝴蝶一樣,翩翩起舞。

“哥哥,記得想我。”

阿諾呆的時間不長,這一來一回也不超過一刻鐘。

回到閣樓,蘇苒已經叫了馬車,準備把文道先生送回家。

外面那些富家小姐們下午還要玩些游戲,阿諾不喜,便跟蘇苒一同出了梅園。

虞彥歧依舊站在閣樓上,看著馬車離去,手指摩挲著一個空茶杯,整張臉都湮沒在黑暗裏。

向禹拿著劍立在一旁,臉色冰冷,而他身後的一個紅衣男子則從窗戶裏跳出來,他紮著一個高高的馬尾,看起來肆意張揚。

他揚了揚墨眉,揶揄道:“這就是你金屋藏嬌的美人?嘖嘖嘖,沒想到冷心冷清的太子殿下——”

剛剛他可是在暗處看得清楚,雖然蒙著面紗,但從那雙秋波就可以猜測出,面紗裏是怎樣的傾城之姿。

虞彥歧一個眼刀過來,葉墨均閉上了嘴巴。

見虞彥歧不說話,葉墨均又不怕死道:“這樣一來一回多麻煩啊,還不如把這位阿諾姑娘收進東宮。”

說完又感覺不對,如果虞彥歧真喜歡她的話,不可能還把人家放在外面。

他嗤笑一聲,就算再漂亮也只是一個外室女,也影響不到虞彥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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