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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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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弊寒兇,雪虐風饕……

房中火盆炭灼,溫湯暖被……

“爹、娘帶諼嬋回家……”,諼嬋夢中流淚囈語……

察哥聞言驚心,將她緊擁在懷,在她耳邊急喊“諼嬋,醒醒啊!這裏就是你的家啊!”……

“嵬名察哥!”,諼嬋微睜淚眼……

察哥驚喜道“諼嬋,你總算清醒認得人了!”……

素蘭喜極淚泣“小娘子昏沈大半月了,睜開眼也都不清醒!”

“可我不是該死了嗎?”,諼嬋竭力回想……

素蘭道“哦,是這樣的……晉王暗中命人在長白山買通當地人,出重金讓他們挖參王,竟挖到一支,就連夜兼程送回來,即時替小娘子續了命啊!”

……

“我還真是命不該絕啊!”,諼嬋又一回想,道“金軍到了何處?戰況如何?”……

察哥道“這些事你別擔心!好好養病!”

諼嬋急道“若想我好好養病,就告訴我實情!”,連連咳嗽……

察哥急輕撫她背,道“好!好!你別急,我告訴你便是,聽聞趙佶禪位給了太子趙桓,自己做太上皇!可郭藥師為斡離不作鄉導直向宋東京而去了,粘罕則圍困太原……”……

諼嬋一喜“太子即位了!”,轉而卻憂“那郭藥師深知大宋虛實,有他為鄉導,金軍定會進軍順利,這該如何是好啊?”,抓住察哥雙手,道“你們也出兵了嗎?”……

“我們大夏尚未出兵,因為我覺得你說的話有些道理!”,察哥端過藥湯輕吹,心疼道“快將這參王熬制的藥湯服了!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諼嬋灌下藥湯,略作思忖,肯求道“大宋既已禪位,求你今日上朝時向你皇兄請求遣使臣前往大宋賀正旦賀即位吧?大宋當今的官家是我在大內多年唯一的朋友!當年不是王娘娘收留我住在坤寧宮養傷,我定都早被劉艷翹害死了!”

察哥愛恨交集,道“也怪不得那粘罕恨得想你死啊!我要是金人,我也想除掉你這妖女大患!你是想這樣,金便會有所惶恐大夏會與宋聯手,由此逼金退兵,是吧?你可真是詭計多端啊,轉眼竟能想出這麽個不費一兵一卒的救宋奸計!可我們大夏為何要助宋而與金為敵啊?從宋神宗時起便想滅了大夏,奪了大夏不少土地,殺了大夏不少軍民,令大夏不得安寧,這是世仇!我們不與金同時出兵伐宋,已是給宋最大的生機了吧?我若再幫你開口,我如何面對皇兄,面對麾下的兄弟們啊?”……

諼嬋急道“才不是啊!此舉看似相助大宋,但卻讓金擔憂大夏立場,對大夏便只會極力收買交好,絕不敢興兵生事!交好大宋,與聯手大石是同樣的道理啊!再則,大宋何其廣茂,想要它亡國很難吧?對大宋雪中送炭,必讓大宋感到與大夏邦交的重要珍貴,每年對大夏以歲幣銀絹,互開榷場,甚至你們不必再用兵去取也能將前朝時奪走大夏的土地還給大夏,兩國還能如仁宗時那樣和平共處,如此對大夏不才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嗎?你就對你皇兄將這番道理講出,你皇兄英明,定會欣然讚同的!”

察哥扶諼嬋躺下,蓋好被褥,道“不但狡猾,三寸不爛之舌,總是能顛倒是非黑白!好吧!我上朝就向皇兄進言,遣使去宋賀正旦賀趙桓即位!那你安心養病,好吧?”……

諼嬋一覺醒來,已是夜深,察哥不在身旁,卻聽隔壁房內阿勉語聲“粘罕又遣使來約出兵,讓大夏攻取天德、雲內、金肅、河清四軍及武州等八館之地,約攻麟州,以牽河東之勢……仁多碧蒼他們都大嚷要出兵啊!仁多碧蒼定是想借軍功取回右廂軍!你要是不答應出兵,他們去攻下了,對你沒好處!再說,仁多楚清夫妻也還在粘罕手裏!”

察哥道“待金軍驅入宋境,宋西軍被調勤王,不在西北之時,大夏再適時出兵!那時,大夏便能以最少的兵力得勝!這個漁翁之利該大夏來得……”

……

諼嬋既怒更憂“嵬名察哥竟騙我,可這該如何是好啊……”,聞察哥推門,閉眼裝睡……

晨起……

察哥從衣櫥取出一件領間袖口以純白羊毛卷球滾邊的淡紫底小團花面對襟新錦襖,親自為諼嬋穿戴妥當,清新淡雅……

諼嬋將白底繡淡紫諼草花繡囊掛於腰間,道“快到我爹祭日了,我想到涼州‘護國寺’請高僧誦經遙祭,並住一段時日!我今日就動身!”……

察哥道“可近日朝中事忙,我抽不開身陪你啊!你身體也才剛好些,就留在府中養傷!”……

諼嬋臉色驟沈,悲恨道“可我不想留在府中對著你啊!我今早忽想起仁多金花那日給我看過的死士名冊第五十二卷,你心知肚明那上面寫了什麽?”

察哥一驚,急展臂將她緊擁,憂急道“諼嬋,此事你不該牽怒於我啊!”

諼嬋靜冷道“我想靜靜,讓九易領兄弟們護送我去‘護國寺’住段時日!”

察哥急忙道“好!好!那就去住兩日吧,我便來親自接你!在寺中清靜,興許還能好得更快些!”……

到了涼州,諼嬋並未停頓,對九易一行道“連夜回大宋!”……

諼嬋領九易以夏使身份隨館伴使持牒入城,至“垂拱殿”外等候,望殿上僅稀落十餘朝臣,且人人面有憂色,她聽說這是因趙佶逃往鎮州後,滿朝臣僚十有三四也舉家接踵離去,鎮州府治儼然成了又一朝廷,可汴京卻空乏廖落,光景淒涼……

正坐禦榻之上的趙桓,背脊微躬,身形瘦索,神容淒急,雖戴通天冠,著絳紗袍卻並無帝王應有的氣宇,諼嬋暗憂“太子本就懦弱郁郁,又受命於危難,如何還能挺直脊背呢?只望大宋能撐過此大劫啊!”……

聞一臣道“情勢危急,官家何不出幸襄鄧,暫避敵鋒?連太上皇後也都帶著妃嬪、帝姬離京前往鎮州了啊!”,諼嬋暗罵“這不就是那號稱浪子宰相的李邦彥啊?無能佞臣,果然廢話!”……

“金軍已逼進京城,若知車駕出幸,定疾追而來,官家反倒困危?如今應迅速治兵禦敵,宣諭軍民,堅守京城四壁啊!臣願死守京城!”,一臣厲聲絕決……

諼嬋探頭一望“這李綱倒是個忠烈剛直之人!”

諼嬋見趙桓低頭沈思,想他定是心中猶豫難絕啊,遂領九易跨入殿檻,恭敬叩拜,道賀即位,又深叩首道“聞金軍已直逼京城而來,陛下仁厚,定能聚攏天下人心,保大宋社稷周全!”……

趙桓一怔,遂對李綱道“就命愛卿為親征行營使!治兵禦敵吧!”……

朝散,趙桓步下禦榻,凝視諼嬋道“我聽說西夏遣使來賀正旦賀即位,我還詫異此番情形,西夏如何會遣使來賀?不料原來是你!聽說你此前被蔡京害得僅有一年性命,本以為,此生都不能再見到你了!”,常年不展的眉間的更為憂傷濃重……

諼嬋淡笑“我命不該絕!”……

趙桓道“你就回大內來住吧!況且,金軍就快兵逼城下了,你住外面也不安全!”

諼嬋道“不妥!我若住大內,難免落下話柄,眾口爍金,便是無謂是非,如今國難當頭,絕不能因任何小事影響了官家清譽,壞了大事啊!我還是回我柴家相國寺後的宅子居住吧!”……

回到宅中,見廳堂庭院整潔,塵灰不染,蛛網未結……

問過鄰裏才知,是趙楷時常親自來宅中打掃……

諼嬋道“他也有心了!”……

當夜便聞宗望已兵逼城下,攻宣澤門,李綱禦敵,斬獲百餘人,至旦始退……

隔日,又聞金人攻通津、景陽等門,李綱督戰,自卯至酉,斬首數千級……

諼嬋思度“這李綱很有本事!”……

午後,張璉急匆趕來,急哭道“同知樞密院事李棁出使金營帶回了金人開出的和談條款,官家見了便食不下咽,焦憂成疾!朱娘娘便命小的來請諼嬋小娘子!”……

隨張璉至大內,早立在“保和殿”前張望的馨蕓迎上,拉著諼嬋的手焦急哽咽“柴姐姐,官家從昨晚便粒米未進啊,快勸勸官家吧,我知官家會聽你勸告!”

隨馨蕓入殿,見趙桓捂額鎖眉正坐案前,案側所置的羹湯飲食果絲毫未動……

諼嬋將羹湯擱趙桓面前,道“官家若不保重身體,又如何保大宋社稷呢?”

趙桓一揚一文書,憂急道“我看到這金人的和談條款,我便食不下咽!”

諼嬋一看,一是要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牛馬萬頭,表緞萬匹,作為犒賞費;二是要割讓中山、太原、河間三鎮地;三是要宋帝當以伯父禮事金;四是要以宰相及親王各一人為質……,道“金人可真是貪婪無恥啊!”

趙桓憂道“是啊,可該如何是好啊?”

諼嬋稍作思量,道“京城城池堅固,金軍想破城那也是很難!可以先遣使假裝來回議和,盡力拖延啊!待勤王兵趕來,金軍就不敢如此囂張了!”

“可行嗎?”,趙桓瑟瑟……

聞內侍報群臣已得旨前來,馨蕓急拉諼嬋避至禦榻後的金楠雲龍紋大屏,道“讓臣僚見我們女子在此,不妥的!”……

聞趙桓問眾臣“眾愛卿對金人的和談條款有何看法?”……

李邦彥道“敵臨城下,京城垂危,臣認為應答應議和!”

李綱道“不可,一是要如此大批金銀牛馬,搜括全國,都恐不能一時取夠!第二是要割讓三鎮,可這三鎮是國家屏藩,絕不可割!三竟要求用伯侄稱呼,就更為過份!四是要遣質,宰相可遣,但親王不可為質!” ……

又聞李邦彥道“金銀牛馬,不值一提!可在民間籍沒倡優伎人的家產,先湊些給金人,以求和談!”

“是啊!京城都快不保了,還顧得了三鎮啊?”

諼嬋由屏風側探目,見附和者是一年過四旬,白面小眼,躬腰怯形之人,“這是太宰張邦昌!也就是個溜須拍馬,膽小如鼠之輩!”……

趙桓又道“可金人要以親王為質,誰願出使?”

親王中一位年及弱冠,身量清瘦的男子跨出一拜,道“九哥願出使為質!”

諼嬋暗想“這是婉容韋氏所出的康王趙構,沒想到他倒還頗有膽量啊!”……

趙桓遂命張邦昌為河北路割地使,持三鎮地圖與趙構同赴金營……

張邦昌淚涕橫流,“官家真不會變割地議嗎?官家能否能禦筆親書?”

趙桓拂袖,不悅道“不忘!”

趙構蔑瞟張邦昌,道“本王都不怕,少宰為何懼怕至此啊?”

張邦昌無顏再語,抹淚隨趙構戰兢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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