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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毒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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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纖嬌苗條,尖頜單鳳眼的女子捧著一天青釉琮盅至“保和殿”,道“爹爹,這是福金親手烹制的你最愛吃的‘百仙羹’!”……

此女子正為趙佶最寵愛的第四女,時年二十,時封茂德帝姬的趙福金……

趙佶慈愛笑言“福金真是孝順!爹爹也很久沒嘗過‘百仙羹’了!”,嘗了一口,隨口笑道“很是豐盈爽口,像極了小劉娘子所烹!”……

趙福金為趙佶輕捶雙肩,道“小劉娘子尚在時,福金從她那學做的‘百仙羹’,但手定沒小劉娘子精巧啊!她在時將爹爹伺候得最為妥當,時時處處為爹爹著想!”

趙佶輕嘆道“也沒料她那般早去!”

趙福金聞言,急嬌哭道“還不都怪那柴諼嬋命相兇險克死小劉娘子!”

趙佶道“也不能都怪罪於她!若非她,三哥此時已兇多吉少了,且嬌好的容顏卻在西夏被毀,歷盡坎坷,實在可憐!”……

羹服了一半,蔡太師由蔡絳攙扶而來,如今臉已能動,口已能閉,抹老淚道“老臣日前又得聞密報,有大批西夏死士潛在大宋啊!就是京城也有不少!這事關系官家安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趙佶拍案怒道“那快尋法羈捕啊!”

“可死士神出鬼沒,實難追查羈捕啊!唯一的辦法仍就是捉到一兩名活口,然後從其口中問出死士的行蹤!老臣多年實疑當時何訴是死於西夏死士之手,聽聞柴諼嬋回了京,老臣有一計,將她以通敵西夏下獄,再灌酒,引出死士……”……

“她又沒罪,如何能下獄?況且,她還姓柴!”,趙佶糾結遲疑……

趙福金跪於趙佶膝邊,淒哭哀道“只是假裝將她下獄灌酒,引出死士之後,再將她放了便是!聽說死士很可怕的,福金住在蔡家園子都整日提心吊膽啊……福金不想也有一日死在西夏死士之手,不能再孝順爹爹!”……

趙佶扶起福金,道“好!好!就將柴諼嬋假裝下獄吧!”……

入夜,天窗灌入的蕭寒寒風將壁上燈火吹得時明時暗,陰深詭異如同地獄……

諼嬋覺異常寒冷,抱膝綣坐破席,“又進來了!興許就永不見天日了!”,倚獄壁昏沈睡去……

獄門響動……

四小黃門托一黑釉玉壺春瓶而來,道“官家口諭!賜酒一瓶!”……

諼嬋重揉滾燙額頭,怒道“不會飲酒!”

小黃門道“官家禦賜,非飲不可!”,齊擁而上,按住諼嬋,將酒全數灌入諼嬋口中……

諼嬋心間火灼,連吐數口血來……

“諼嬋!”,趙楷領著鄧乙疾奔而來,抱起諼嬋,焦急大喊“傳禦醫,禦醫……”……

鄆王府,竹林小閣……

許久,諼嬋亦未蘇醒……

趙楷對禦醫們焦急道“為何還不蘇醒?”

禦醫們道“酒中加有烏頭,本就致命!而諼嬋小娘子患有先天心疾,在獄中又受了風寒,而酒又是心疾患者大忌,何況是毒酒啊!”……

趙楷指著那四個灌酒的小黃門震怒道“酒裏竟有烏頭!聽說爹爹答應蔡太師的也只是讓你們灌她無毒之酒,希望能引出西夏死士而已,可你們這幫奴才好大的膽啊,竟敢擅用毒酒!”

小黃門連連磕頭,驚慌哭訴“小的們冤枉啊!小的們哪敢擅用毒酒,不知道酒裏為何會有毒啊?”……

趙楷略一思量,道“除了你們,還有何人碰過酒?”

小黃門相視怯不敢言……

趙楷怒喝“查不出下毒兇手,你們就全都罪死!”

“鄆王饒命啊,是福金帝姬和鄆王妃同在半道上碰過酒啊!”……

趙楷見諼嬋微睜開眼,道“醒了?”

諼嬋微弱道“若我沒猜錯,灌我酒,又是想引出所謂的西夏死士吧?”

“聽說是那蔡太師出的奸計,非說上回何訴是被西夏死士所殺,所以,就故意又命四個小黃門來灌酒,想捉到現身的西夏死士!可爹爹也只是答應灌你無毒之酒,卻不料……”,趙楷糾結眉蹙,啞言難述……

“卻不料你的妹妹和你的妻子下的毒!”,諼嬋寒澀一笑……

趙楷糾結道“我今日就休了王梓棠,但福金是爹爹最寵愛的女兒啊,她定也是受了蔡京挑唆……”

“不必休她!她可是王黼侄女,有如此善於奉迎的權貴叔父,對你奪太子之位不是一大助力嗎?”,諼嬋言語輕蔑冷漠……

趙楷頓作默然,諼嬋所言若利箭直戳他心……

諼嬋強撐而起,對素蘭道“我們走!”

趙楷扶住她,焦急道“留下養病吧?你病很重!府裏照顧得周全些!”

諼嬋悲怒道“不必!我離開你鄆王府,興許還能多活幾日!我被你和你家的親戚害得不夠嗎?”,捂心重咳,再嘔出血,再度昏死……

趙楷對禦醫們焦急道“為何又會嘔血?”

禦醫們道“毒性足以使她心疾加重致命!”,“除非再有一支千年參王續命!否則,恐難活過一年啊!”……

“一年?!”,趙楷豁驚聲抖……

素蘭一想,對鄧乙哽咽道“我想去‘樊樓’買幾樣小娘子愛吃的點心!”……

跨進“樊樓”大堂,王掌櫃笑臉迎出,道“素蘭,來買點心啊?諼嬋小娘子釋放了?沒事了吧?”

素蘭頓放聲痛哭“哪能沒事?小娘子被那蔡姓老賊出奸計灌毒酒,心疾加重,禦醫說除非再有一支千年參王續命,否則,活不過一年……我家小娘子是無辜的,卻將我家小娘子無端下獄害死……”……

大堂中客人們一片悲怒不平之聲……

王掌櫃回房疾書一封,招來一夥計,焦急命道“晉王妃出了事,速將密信連夜兼程送回大夏!不得怠誤!不得怠誤!”……

早朝,乾順升禦座……

一將呈上一文書,道“金國遣使至邊,稱只要大夏不收納天祚並上誓表,在俘得天祚後就將下塞以北,陰山以南,乙室耶刺部吐祿濼西等地給予大夏!這是金國國書!”

滿朝騷動……

乾順問道“眾愛卿的看法?”……

眾將道“當然答應了!遼地盤都丟完了,其實已經亡國了!”……

“多年來宋都想滅了大夏,每有戰事,都是遼出面為大夏斡旋,遼對大夏有大恩的,不能忘恩負義!”,出言者,是時年十六歲的太子李仁愛,眉目細美頗似年輕時的南仙……

一片死寂……

眾將道“可天祚連自己的兒子敖盧斡都縊殺,將副都統耶律餘睹都逼反,人心失盡,天祚自己都不知躲去了哪?連他們契丹人都不願為他賣命,難道要兄弟們為了天祚與金打個兩敗俱傷嗎?”,“兄弟們的命是保家衛國的,憑什麽為了遼國去死啊?”,“而且,金還要割地給大夏啊!”……

仁愛對乾順叩首肯求“兒臣願親自領兵與金戰,求父皇恩準!”

乾順鎖眉道“你從未領過兵打過仗,能將兵馬交給你嗎?不準再提!”……

仁愛擡首仰視察哥道“難道皇叔也同意大夏忘恩負義上誓表嗎?只要皇叔願領兵出戰,定能威懾金軍!”……

察哥語默難言……

阿勉插言道“仁多楚清夫妻在粘罕手裏啊!察哥親自出兵,那夫妻性命不保!”

仁愛悲痛道“皇叔就為了親戚而置大夏於不義嗎?”……

乾順重拍禦坐扶手,怒喝“閉嘴!你皇叔並非為親戚,那是為了大夏安定不受戰禍!此事朕早也讚同,不準再多言!”

“兒臣不再多言,兒臣告退!去寢殿看看母後可安好!母後身為大遼公主,聞大夏竟忘恩負義向金賊卑微稱臣,定會悲痛欲絕!”,仁愛悲憤退出……

下朝,阿勉將密信拿給察哥,道“急報!她出事了,想用她引出我們大夏死士,兄弟們當時看見獄外暗中埋伏了不少禁軍,料只是以她作餌,也不料灌的真是毒酒,就沒出手相救……說只有一年可活……”

察哥握拳震怒“該死的老賊!傳令大夏死士,暗中去捉幾個老賊的孫子,尤其要將趙佶的外孫,那什麽帝姬所生的兒子一並捉住,連夜秘密押送來大夏!再遣使送一封我的親筆信,諼嬋是我這輩子唯一所愛的女人,害死她,就要蔡家滿門陪葬!”……

不日,事傳至京……

蔡太師領著眾子至“宣和殿”,對剛梳洗妥當,換上袍服,正要上朝的趙佶跪下大哭,道“官家救救老臣的孫兒們啊!”

趙佶煩道“何事一早哭啼?”

蔡太師將書信呈上,老淚道“嵬名察哥捉了老臣的孫兒們,並還遣使送了他的親筆書信至邊境,稱柴諼嬋死,不但要讓老臣的孫兒們身首異處,還要蔡家滿門陪葬啊!其中,官家的外孫,茂德帝姬所生的亭兒才一歲也被捉去了啊!”……

“爹爹,福金好害怕啊,亭兒被捉了,那柴諼嬋也只有一年的命了啊,她死了要蔡家滿門陪葬啊……”,趙福金發髻未盤,容顏淚浸,奔進殿來,跪在趙佶身邊哭得痛不欲生……

趙佶扶起趙福金,指著蔡太師震怒道“也就是你惹的事!出奸計用柴諼嬋引西夏死士,可這下見了,她能引出死士嗎?害得她只有一年性命,她一死,福金難免也被害,當初真不該將福金嫁去你蔡家!”

蔡太師抹老淚道“老臣也沒料到啊……如今,只好用仁多楚清那兩個兒子去換回老臣的孫兒們和官家的外孫,並趁柴諼嬋還沒死,將她隨著賜給金國的歲幣一起送去金國!”

趙佶皺眉道“此前你們說讓朕親書將她送給金國,是不要引金人不悅,使燕雲之策受阻,可如今又為何要將她送去金國啊?”

蔡太師道“因老臣聽聞金國國相粘罕和他的寵妾蕭艷艷很討厭柴諼嬋,只要揚言將柴諼嬋送給粘罕,嵬名察哥得到消息絕不會坐視不理,定會命人半途去劫下柴諼嬋,而大宋使臣一行前往金國可是押賜歲幣,只要嵬名察哥敢劫,便是輕視金國,定會引起金國怒氣……大宋再揚言與金聯手出兵便定能恫嚇西夏,以此逼得嵬名察哥不但要送回老臣的孫兒們,也從此不敢再謀害老臣全家,茂德帝姬也因此能保得周全啊!”

趙福金哭得幾近昏厥,道“爹爹,求求你,就這麽辦吧!救救福金和亭兒……”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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