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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之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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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楷大婚,入夜仍鼓樂喧天……

“瑤華宮”更顯落拓深寂……

正屋前,夜風輕拂,竹椅清涼……

諼嬋輕倚孟婉琴懷中,靜望天空銀河,道“孟娘娘,你當年被哲宗廢棄,在此廢居二十多載,你怨過哲宗嗎?”

孟婉琴淡靜一笑,道“最初,我也恨過,怨過!可慢慢,我就平靜了,離開是非地,不用勾心鬥角,不必望穿秋水,流盡眼淚,心齋坐忘,不喜不悲!不愛不怨!”……

諼嬋將那水晶簪對星光一望,淡淡道“對!心齋坐忘,不喜不悲!不愛不怨!這簪子該還給他!”,對趙楷尚存的希望在這刻土崩瓦解……

聞大門敲聲……

蓮娘奇道“竟有人敲‘瑤華宮’的門?”,門開,數卒湧入,將諼嬋、蓮娘、素蘭捆綁堵口……

孟婉琴怒道“放開她們,敢在‘瑤華宮’放肆!”

小卒將三人拖上馬車,道“因西夏出兵助遼,我們是奉蔡少保和王少師之令,捉她們送去金國做人質要挾嵬名察哥!”……

車馬連夜速行……

黃昏,諼嬋聞大雁哀鳴,想“是快過‘雁門關’了吧?”……

又聞馬蹄急促,探窗望去,一身著灰藍平繡寶相花紋窄袖圓領袍的英偉男子領一隊遼騎猛沖而至……

押卒驚鄂逃散,“快逃啊!那是遼國都統耶律大石!”……

大石跨上車來,給諼嬋松綁,道“諼嬋,還認得我嗎?”……

諼嬋揉揉困痛的雙手,笑道“當然認得!大石,你為何會來?”

大石道“我接到密報,說是蔡攸、王黼要將你們送去金國為質要挾察哥,我便領人來劫!這就送你們去西夏,見到察哥,你們便安全了!”

“不去!我要回大宋!”,諼嬋斷然回絕……

素蘭擔憂道“可回去,定又會被蔡攸、王黼擄劫押去金國送死抓了送去金國啊,九易他們通商海外也不在!”

“可我也沒理由去他西夏啊!”,諼嬋言語絕意,神色倔強……

大石一想,道“這樣吧,你們去我燕京宅中暫住,待柴九易他們回來,你們有人保護了,再送你們離開!”……

時已臘月,燕京苦寒……

清晨,諼嬋嘆氣道“聽說十月大宋與大石他們再戰,可大宋二十萬都全軍覆沒啊!戰事何日方休啊!”……

蓮娘為諼嬋挽了單鬟髻,換上一襲櫻花色過膝右衽窄袖棉袍,道“這是耶律大石的妻子命人制給小娘子禦寒的,特別按我們宋人的習俗制成了右衽,穿著也很合身好看啊!真沒想到他們夫妻是契丹人還很通我們宋人的風俗,待人也是彬彬有禮,尤其耶律大石漢話也說得好!”,見諼嬋又有微咳,道“素蘭,快去看看風寒藥湯好了嗎?”……

大石親領婢女端持藥湯而來,道“兵荒馬亂,照顧不妥當!”

諼嬋笑道“哪有不妥當,大石嫂嫂也待我如親妹妹一般,是我自己體弱畏寒……”張望房外,“大石嫂嫂呢?今日沒見她來?”

大石道“因戰事急緊,蕭太後也決定要回離開燕京,她便也隨行了!”,端過藥湯,道“快將藥服下,可別再加重病情!”

諼嬋低頭抿口藥湯,苦得蹙眉,道“就別怪我多嘴,你們何不請蕭太後向大宋官家上表交好,主動減去每年歲幣?大宋就算兵馬不敵你們,但必竟對你們也是牽制啊?若大宋答應交好,你們也能全力抗金,不是好事嗎?”

大石眉間不展,道“可諼嬋有所不知,我們早有此意,此前蕭太後已遣使前去與宋交好,可那童貫回書,一口拒絕,由此,我們才與宋開戰啊!蕭太後也同時上表向金稱臣,請遙立天祚身邊的秦王為帝,可阿骨打也沒答應,我們想,宋不是和金簽了夾攻滅大遼之約嗎?就怕宋皇帝本人也不會答應,定是非要滅大遼不可啊!”

“總之盡人事,聽天命吧!”,諼嬋輕嘆……

大石苦澀道“此前那小人蕭奉先汙陷,使天祚皇帝冤殺文妃,逼得餘睹竟降了金,餘睹深知虛實,正月引金兵前來,我大遼如何能不大敗?可國難當頭,天祚皇帝竟又聽信蕭奉先汙蔑,縊殺了晉王,由此,國內人人自危,降金者甚眾,若晉王尚在,大遼何至於人心如此離散啊?”……

護衛耶律鐵哥飛奔入稟,“都統,剛聞密報宋童貫、蔡攸因久攻燕京不下,便請金人代攻,金人已領兵而來,定要取燕!”……

大石遂命婢為諼嬋打點行裝,道“你們隨我大軍同行,金人攻來,你定被擄受辱喪命!”……

夜色中行軍,探子回奔,又是急報“都統,金人來攻,聞奉聖州的守將辟裏刺棄城遁去,奉聖州已陷,更聞金二太子斡離不,金將婁室、照裏、馬和尚等已領兵來追,還揚言要取都統性命!而且聽聞援軍在趕來時,遇山崖崩塌被砸死、摔死無數啊!”

眾遼將紛然泣下,跪地仰天悲淒痛哭“竟遇山崖崩塌?莫非上天真要亡了大遼嗎?”……

大石命鐵哥取來一包幹糧搭在素蘭馬背,對諼嬋道“我讓鐵哥領我私人所屬的百名親兵,護送你們去夏,他們熟悉地形,道路,只要入了夏境見到察哥,你們便安全了!如今,留在我軍中很危險!快走!”

諼嬋憂道“那你有何打算?”

大石將豹皮箭囊一正,絕決道“拼死一戰!” ……

諼嬋掃視眾遼軍士氣哀落,小聲道“援軍未到!你們如何應戰?我覺得,不如假意投降,好歹保住性命!”

大石怒瞪諼嬋,喝道“閉嘴!我大遼之事由得你外人插言?我援軍即將趕到,足已拼死一戰!我耶律大石寧痛快一死也不做降敵懦夫,受奇恥大辱!你快走!刀箭無眼!”

諼嬋也怒視大石,小聲道“我一片好心,你竟兇我?你才給我閉嘴啊!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能忍□□之辱,勾賤能臥薪嘗膽,可他們是懦夫嗎?一旦死了便覆國無望了,明白嗎?況且,你遼國如今也還在茍言殘喘,也還沒徹底亡國吧?你就如此自暴自棄了?所謂的求痛快一死,不過是逞匹夫之勇,愚不可及啊!我瞧不起你!”,越說越怒,道“你以為我想管你們契丹人的事?我也不過是怕你蠢死了,我沒辦法還你個出手相救的人情啊!”,對大石當胸一推,道“讓路啊!總之,言盡於此,你要帶著你的兄弟們送死,無人攔你啊!”……

一片死寂中,大石閉眼苦思,拳卻不經意緊握……

諼嬋主仆三人由鐵哥一行百人護送去夏,天將明,竟聞馬蹄聲急促由遠及近……

鐵哥一眾拔刀,“是金兵!拼死一戰!”

諼嬋急下馬車,道“你們勢單力弱,動刀,只是白白喪命!你們剛不是已打聽到,你們都統被金將婁室生俘,他其下部將也紛紛請降了嗎?所以,鐵哥你快領著你的兄弟們逃走藏匿,只有保住性命,才能等待機會,營救你們都統啊!”……

鐵哥一眾迅速四散消失……

諼嬋主仆三人卻未走幾步,便被金軍先鋒所圍,拖至金軍軍前,豁然瞥見大石一眾皆五花大綁拖在行間馬後,灰藍戰袍因血浸染而呈片片深紫,高貴的悲淒……

諼嬋搖頭嘆氣,輕蔑道“你們金軍真是烏合之眾!”……

“大膽!”一聲怒喝,一年約而立,辮發垂肩,白面長目,挺鼻薄唇,氣勢威武的金將策一棕黃戰馬越出行間……

金將橫目立眉,一計鞭響,震耳怒喝“你為何罵大金是烏合之眾?說得出興許還能饒你性命,不然,就只有死!”

諼嬋蔑笑,“我們可曾與你們對陣?可曾與你們爭鬥?就連反抗都不曾有吧?我們不過是大宋平民百姓,途經此處,卻被你們不由分說,拖拽而來,這與攔路劫搶的賊盜何異啊?聽聞女真首領阿骨打仁義英明,可如今看來,竟能縱容部下濫掠百姓,可見傳言實不可信!而如此軍紀不嚴,軍規不正,視百姓如土芥,難道還不是結夥山賊,烏合之眾?再說,宋金既有盟約,那也就是友邦,殘害友邦百姓那可不是正道之師所為吧?”……

金將眉目松緩,打視諼嬋,道“你說得倒是有理!可以活命!”

諼嬋遂領蓮娘、素蘭行禮道謝,道“這位將軍一看便是明理豁達之人,還未請教將軍如何稱呼?”

副將道“這是大金二皇子!”

諼嬋暗度“二皇子?此前在燕京時聽聞,阿骨打的第二子叫斡離不,漢名完顏宗望,驍勇善戰,敢率幾百騎追天祚帝萬騎,想來便是他了!想要安然活命脫身,他不能開罪!”,遂屈膝一福,道“原是二太子,剛言辭得罪失禮之處,望二太子恕罪!”

宗望微展笑意,道“你也說得在理,無罪!”……

眾將中一名年約四旬,魁伍髡發的男子忽厲聲喝問“你可是叫柴諼嬋?”……

“與將軍素未謀面,請問將軍如何稱呼?”……

“耶律餘睹!”,此人自報……

諼嬋暗忖“耶律餘睹?不就是大石口中那個被逼降金的遼副都統!”,見他神情冷異,笑道“不曾有得罪將軍之處吧?”

耶律餘睹冷視諼嬋,道“你不曾得罪我,但誰不認得西夏晉王嵬名察哥唯一所愛的女子啊?可沒想到你本人竟比畫像更美,難怪冷血無情如嵬名察哥也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相思到發瘋啊!”,從副將手裏拿出一紙頭像呈於宗望,道“這是蔡攸命人所畫頭像,遣使送來,二太子看可就是她?”……

宗望一對頭像,陰重上顏,道“果然是嵬名察哥的女人!”……

婁室揚刀怒道“嵬名察哥掌西夏兵權,出兵定是他的主意,他不識相,他的女人當然也該死!”

眾金將喊殺聲此起彼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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