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野打開盒子, 已經生出了幾絲不妙。

裏面是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東西。

一個個小包整整齊齊的碼著，看起來很像是沈綿第一次送他的餅幹。

那盒被他轉移到冷凍櫃的餅幹。

至今只少了些許粉末。

顧明野停了下來。

自我安慰著, 怎麽都不可能是餅幹吧？

他猶不放心, 給沈綿撥了視頻。

視頻等待接通。

顧明野才再次伸出了手, 拆開了一小包, 粗略掃了眼。

是雲朵形狀的餅幹。

有些熟悉, 但他一時間沒想起是什麽。

顧明野看向視頻另一頭的沈綿, “顧明野限定？”

這也配？

“嗯嗯。”沈綿點頭。

他有些害羞道, “是我自己做的。雲朵就代表我。”

顧明野掂著餅幹的手微收, “是麽？”

再仔細去瞧, 餅幹分明是熟悉的風格, 在路上奔波這麽遠, 一點渣都沒掉。

沈綿註意到他神色不太對，忐忑起來，“你不喜歡麽？”

“沒有。”顧明野十分自然的把餅幹放進盒子裏, 轉頭看沈綿, “為什麽是雲朵？”

關於身份的事情，沈綿已經很熟練了, 自然而然的回他，“我就是雲朵啊。”

顧明野手臂撐在桌子上，微微低頭對上支架卡著的手機, “小雲朵？”

沈綿肯定的應著，“是啊。”

“黃色的？”顧明野又問。

沈綿十分自然的回他，“白的啊。”

說完眨了下眼睛, 才反應過來，瞪著顧明野，“我沒跟你開玩笑。”

顧明野只好暫時中止這個話題。

沈綿被他誤會的多了，很快便不再揪著前面的話生氣，催促顧明野，“你快嘗嘗看。”

“……”顧明野譴責的看了眼沈綿。

他都沒繼續提小黃雲，沈綿這麽做對得起他麽？

沈綿疑惑看他。

顧明野只得開口，“待會兒再吃。”

“但是我想讓你現在嘗嘗。”沈綿期待的看他，還透露了一些，“是新口味。”

顧明野舔了舔自己的後牙，拿起來一塊，直接塞進了嘴裏，裝模作樣的吃了起來。

半晌，什麽味道也沒吃出來。

連味如嚼蠟的感覺都沒，像是在吃石頭。

“嘗出來什麽味道了麽？”沈綿問。

顧明野遲疑著，還是如實道，“沒有味道。”

沈綿彎眸，“就是沒有味道。”

顧明野假吃的動作停下。

沈綿跟他解釋，“因為是雲朵啊，雲朵就是沒有味道的。”

顧明野身體往前探，在攝像頭的死角吐掉嘴裏的石頭，才拉開凳子坐下看沈綿，“故意捉弄我？”

他的臉陡然在手機屏幕上放大，沈綿眨了眨眼睛，“沒有啊。”

沈綿垂眼，小聲跟他講，“我看你最近不開心，所以想著給你送個餅幹。”

顧明野最喜歡的就是餅幹啊！

然後又是他做的，還有雲，顧明野沒道理不喜歡，是因為沒味道的餅幹真的不好吃麽？

沈綿暗中猜測著，抿起了唇，臉上也帶著些難過。

“我剛剛說錯了。”顧明野瞬間忘了自己原本要說的話。

沈綿擡眼。

顧明野道，“餅幹是甜的。”

“可是我沒加甜的東西啊。”沈綿納悶。

因為面粉？

可是烤的也不太會有甜味兒。

“我說的是雲朵。”顧明野拿起來一塊給他看。

“不是加了雲朵麽？”

沈綿，“也沒有真的加進去。”

這麽說著，他已經開心了起來。

顧明野拇指碰了下屏幕，“是我的餅幹，我覺得甜就夠了。”

沈綿低頭垂眼，聲音低低的，不大好意思道，“雲朵也是你的。”

氣氛正好。

顧明野身體往前傾，看著手機屏幕，幽幽的嘆了一聲氣，“下次見面再說一遍。”

“不要。”沈綿迅速道，聲音都大了起來。

這話他怎麽好意思說第二遍，而且顧明野顯然不是為了聽那句話才讓他說的。

顧明野心道，這可不是沈綿說了算的。

沈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顧明野沒放在心上，打定主意最近一段時間還是別去見顧明野了，線上見面就好。

“對了，你剛剛說有事是什麽事情？”

“我沒說。”顧明野道。

沈綿提醒他，“直播間說那個。”

顧明野坐直身體，“你也在看直播？”

“嗯。”沈綿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大大方方的說了。

顧明野正色道，“剛剛是有點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想到那個顧明野限定，他既開心又心酸。

“你可以在餅幹盒子裏夾張畫。”

“不可以。”沈綿無情拒絕。

顧明野繼續問，“地點選成浴室怎麽樣？”

沈綿聽他說了這麽多次，依然羞的紅了臉，擡手準備掛斷。

顧明野只好挽救，“我就隨便說說。”

他又問，“我的直播是不是有點兒無聊？”

提到正事，沈綿還是很樂意跟他聊的，“沒有，我覺得很好啊。”

顧明野點著頭，唇角也稍稍彎起，又問，“那你看多久？”

沈綿理所當然道，“從你開播看到下播啊。”

顧明野，“電視不看了？”

“還有其他的時間看。”沈綿老實道。

但是顧明野只能每天看三個小時。

顧明野這次沒忍住，聲音中也帶了愉悅，輕笑道，“你把名字跟我說一下，我都沒註意到你在。”

一分鐘後，沈綿不止把名字跟他講了，還跟顧明野說了他的賬號和密碼。

顧明野拿了另一只手機登陸，改掉了沈綿原本自動分配的數字id和原始頭像。

他操作的時候沒刻意滿著沈綿，只是礙於角度問題，沈綿只看到了顧明野的手指在動。

顧明野換完，把備用手機收起來，拿著跟沈綿開視頻的這個起身，“我該繼續去直播了。”

“待會兒記得多發些消息，我會看彈幕的。”

“喔喔。”沈綿應著，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等重新登陸之後，才發現自己的頭像和名字大換樣。

頭像是那次喝醉給顧明野畫的，名字——K神的小男友。

沈綿迅速給顧明野發消息，頂著這種名字他怎麽發彈幕？

顧明野看到了，但沒回覆，又喝了口水，開了直播。

沈綿只好硬著頭皮進了直播間。

“大家有什麽問題可以問。”顧明野掃過飛漲的彈幕，不慌不忙的解決了游戲裏的麻煩，才又看了一眼。

[K神今天心情很好？]

[太激動了，一時間竟想不到什麽問題]

[我來，K神有女朋友了麽？]

……

[真的回覆麽？是我不夠亮麽？]

“尾巴有點兒糊”發著砸了幾個最貴的禮物，下一句便成了加了特效的框框在屏幕上飄過。

沈綿正苦惱著該發些什麽，他的昵稱混在一堆女友/迷妹/男友/他弟中間也沒那麽顯眼，就是剛跟顧明野視頻過，也不知道要問什麽好。

瞥見這條彈幕，立刻給顧明野砸起了禮物雨。

顧明野看見他的名字飄過，才慢吞吞開口，“心情還可以。”

“不用砸禮物，不靠這個賺錢。”

“才贏了一次比賽，工資沒漲多少，都是靠兼職吃飯。”

“兼職做什麽？”顧明野又瞥了眼屏幕，才道，“以前給人做飯，現在……算是在指導畫畫吧。”

沈綿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妙。

下一刻，就見顧明野拉開了打賞榜，給大家看了榜一，“這個畫的是我麽？還不錯。可以多畫一點兒。”

“就是場景有點兒單調了。”

沈綿見他越說越起勁兒，生怕顧明野下一句是讓他試試雙人畫，給顧明野發消息他又裝作沒看到。

自己憋了半天，幹巴巴的擠出來一句，“晚飯吃什麽？”

顧明野這才止住畫的事情，“晚飯？想吃點兒甜的。”

沈綿捏著手機，臉頰發紅，手指點著輸入框，好一會兒只回了一個字，“喔。”

顧明野等了一會兒，見他又不說話了，便低頭去打游戲。

其他人便慫恿沈綿繼續問。

問顧明野有沒有女朋友。

顧明野瞥見他們的話，才開口回道，“沒有女朋友，男朋友也沒，未成年。”

[成年了也不一定有。]

顧明野笑了下，“這個你們說了不算。”

“我說了也不算。得看我喜歡的人怎麽說。”

[你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

顧明野調整了一下坐姿，張口就道，“很厲害，也很可愛。長得好看，人也很好，溫溫柔柔的，軟乎乎的。喜歡看電視，會畫畫，會做餅幹，還會開摩托艇和跑車……”

[舉手！我也會！我還會做飯做家務！還有錢！我還喜歡你！K神康康我！]

“你也會？”顧明野目光溫柔，“你會也沒用。我喜歡的人是他，他不會這些我也喜歡。”

“你們不知道他有多好……”

沈綿捧著手機，手機是燙的，臉頰也是燙的，忍不住發了彈幕，“別說了。”

“為什麽不能說？”顧明野頓了下，輕笑，“你別以為頂著個小男友的名字就能管我了。”

“我喜歡的人，就是最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沈綿：那、那你也好。/w

顧明野：你不畫張畫慶祝一下？

沈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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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恢覆21點左右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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