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綿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但他對人類世界知之甚少，又不了解陸懷誠。

便把想不明白的歸咎於是自己的錯覺。

他抱著餅幹盒收回了自己懷裏，還覺得有些可惜，“那我下次給你送別的。”

如果陸懷誠收下，應該會加更多的進度吧。

陸懷誠點了下頭，又好似無意的提醒他，“以後送些普通餅幹就行。”

等沈綿認真的應著，表示幾下，他才擡腳，“走吧，去吃飯。”

沈綿猶豫了一下，跟在他身後，試探的問，“我請客？”

陸懷誠正想著餅幹的事情，聞言睨了沈綿一眼。

沈綿臉上有緊張，有糾結，這麽顯然不是想請他吃飯。

陸懷誠頓時把心底的覆雜情緒全都壓了下去，聲音中透著無奈，“不用你出錢。”

至於那份沈綿做的餅幹，不管有幾分真心，總歸都是有心意在裏面。

他可做不出玩弄人心的事。

沈綿不知陸懷誠還心理活動停在餅幹上。

他覺得今日份的餅幹已經完成小目標了，滿心都放在午飯上，聽陸懷誠說他出錢，立馬笑眼彎彎。

牙齒也露了出來。

又覺得自己笑的太開心，抿唇想收一收，一路上笑意都沒落下。

陸懷誠不怎麽開口，但這一頓吃的比平日多了不少。

倒不是突然覺得有了胃口。

只是好奇這家店的飯菜真的那麽好吃？

他擱下筷子的時候，沈綿還在吃，等點的菜吃的差不多了，就看到沈綿把手放下去揉了下肚皮。

短袖包裹著的肚子，似乎是鼓起來了一塊，圓圓的。

在他掌心的碰觸下顯出輪廓。

陸懷誠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不要每次都吃撐，身體容易出問題的。”

沈綿正捧著楊梅汁小口的喝著，聞言，又摸了摸肚子，納悶的回陸懷誠，“沒吃撐啊。”

他一開始是會吃撐，但是現在做人已經很熟練了，吃到差不多就會停下。

陸懷誠自然不信。

沈綿長得瘦瘦弱弱的，看起來就不像很能吃的人。

不過他也僅止於提醒一句。

畢竟……他掃了眼桌子上的菜，又看了看沈綿的衣服，或許沈綿平時都吃不上這些吧。

要不然也不會到倒賣餅幹的地步。

“真的沒吃撐，我一般就吃那麽多的。”沈綿跟他一塊離開的時候，還在解釋。

“以後我們再一起吃飯，你就知道了。”

陸懷誠刷了卡，聽到他這句，扭頭看沈綿。

沈綿滿臉寫滿了認真。

陸懷誠目光下移，看了眼沈綿被寬松T恤遮著的肚子，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以後再說吧。”

真是個小騙子。

現在已經開始計劃著讓他請下一頓了。

沈綿跟他在飯店門口分開，開開心心的沖陸懷誠道別。

而後毫不留戀的抱著餅幹回家休息。

工作的事情定了下來。

進度雖然漲勢奇奇怪怪，但是已經到了20/100。

“我覺得很快就能完成任務了。”沈綿靠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吃著豪華餅幹套餐，暢想著未來。

盒子中的每一樣餅幹都很好吃。

抹茶曲奇酥的掉渣，吃下去後，嘴巴裏還有種清爽的感覺縈繞不散。

小熊餅幹混著杏仁的香苦酥脆，軟曲奇綿軟酥松，但又不會太膩味。

沈綿一口氣吃了半盒。

001不能吃，便巴巴的看著，見沈綿停下，還把餅幹盒往他身邊推了推，“吃吧，幫陸懷誠買餅幹也有錢賺的，等過幾天我們還可以在買。”

沈綿想到外快，眼睛微亮，手又往餅幹盒裏伸去，便咬著一塊小圓餅，含糊的跟001說著，“這麽好吃的餅幹，陸懷誠怎麽不吃呢？”

001也不是很懂，“反正進度條有動就行了。”

沈綿吃完餅幹，又下單了一盒奶酪夾心餅幹，還定好了明天的鬧鐘。

·

書店的工作並不忙。

而且還不用接觸糟心的同事，沈綿自己是很喜歡的。

他熟悉了一下書的擺放位置，就坐在櫃臺前跟老板一塊兒看電視劇。

老板姓宋。

宋女士自己看電視劇，卻不給他看，見店裏沒什麽人，便指了指身後的書架，“沒事的話，就看點兒書吧。”

沈綿目光不舍的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抽了本書，捧著看。

還沒翻過一頁，就先打了個哈欠。

宋女士捧著茶杯喝了口熱茶，一扭頭，就看到沈綿在打瞌睡，書還停留在第一頁。

她把電視的聲音開大了些，沈綿立刻清醒過來，盯著書上的字看了幾秒，合上了。

他小心的看向宋女士，“我去點一下庫存？”

“早上剛點過。”宋女士記性不差。

她扶了扶金屬框的眼鏡，放下手裏的鉤針，從櫃子下又摸出來了一本書，丟給沈綿一團線和一根針。

“你這一看書的就打瞌睡的樣子，真是……”

沈綿抱著線團，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

宋女士神色恍惚了下，又繼續低頭鉤著手裏的娃娃。

各種顏色的線在她手下規規矩矩的，很快變成了娃娃的手臂、帽子、衣服。

沈綿拿著自己手裏的針比劃了下，又偷偷去看宋女士。

“看我有什麽用，先看書。”宋女士用鉤針點了點沈綿膝蓋上的書，“我當年就是照著那本書學的。”

“你還年輕，不能光想著在這書店過一輩子。書又看不進，自己琢磨著學點兒什麽手藝吧。”

沈綿不大懂。

他想了想道，“在書店挺好的。”

宋女士看都沒看他，“那是你沒見過更好的。”

她手裏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沒頭沒腦道，“我從前只想在縣城裏開一家書店，但是三年前，我在全國開了十八家書店。”

沈綿用不甚靈光的腦袋算了算能賺多少錢，沒算過來。

但現在這麽一家小書店，一天就能幾十本書，而且最近好像還運回來了一批輔導資料。

“然後呢？”

“都關了。”宋女士隨口道。

她忽然問起來，“你一直在C市，聽過沈博宏麽？”

沈綿點了點頭。

沈昭逸他爸。

也算是他爸吧。

宋女士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又壓下來了，“多看書吧。”

沈綿只好捧著鉤針用法大全，磕磕絆絆的學了起來。

只是書店裏放學忙，他一直到午飯時間快結束，才空下來去給陸懷誠送餅幹。

陸懷誠接了餅幹，還看了看他冒汗的額角，“急什麽？”

沈綿也說不上來，抿唇笑了下。

陸懷誠去便利店買了瓶飲料，冰涼涼的瓶子貼在了沈綿臉上。

“說了等你，我又不會跑。”

沈綿雙手抱著瓶子降溫，小聲反駁陸懷誠，“你沒說。”

陸懷誠是真沒說。

沈綿問他有沒有時間，約他在校門口見面。

陸懷誠就回了一個字。

嗯。

陸懷誠掀著眼皮看他。

他有時候會覺得沈綿很傻，有時候又會認為這都是沈綿裝出來的。

但更多的時候，是分不清沈綿在裝傻還是真傻。

比如現在。

他幹脆不理沈綿這話，晃了晃手裏的餅幹，狀似不經意間提起，“昨天那盒餅幹呢？”

沈綿眨了下眼睛，“吃了。”

“你吃了？”陸懷誠擡眼，盯著他的臉。

沈綿心虛的眨著眼睛，睫毛顫動著，“那我把錢還給你？”

陸懷誠擠出來兩個字，“不用。”

也不能說沈綿吃了有什麽不對，但他就是不大爽。

這麽想著，他把手裏的餅幹重新塞到了沈綿手裏。

沈綿捧著餅幹，正忐忑著。

走出兩步的陸懷誠又伸手拿走了餅幹。

徒留沈綿立在原地發呆。

進度條波動著，最後漲幅為零，還停留在20。

沈綿嘆氣，掉頭往書店走，自我安慰道，“好歹有賺到四十塊。”

下午的時候，宋女士翻出了個遮陽帽。

也不知是因為早上的談話，還是她原定日程就要出門。

簡單叮囑了沈綿兩句，又說下午放學前回來，便出了書店。

沈綿老老實實的捧著書，在學鉤針。

一下午倒也學的像模像樣。

只是過了放學的時間，街上熱鬧起來，他也沒見宋女士回來。

倒是看見了陸懷誠。

陸懷誠身邊跟著四五個熟悉的少年，邊說笑著進了書店。

他們去挑輔導書，陸懷誠就立在門口盯著沈綿。

沈綿被他看了會兒，埋頭把剛從桌子抱下去的書，又抱了起來。

陸懷誠走過來幫他托了下，壓低聲音問沈綿，“故意來堵我的？”

他說話的時候微斜著頭，半擡的眼睛裏帶著些捉摸不透的神色。

“我沒有。”沈綿視線在他黑色的耳釘和眼睛間打轉，覺得漂亮極了。

他一邊想著，嘴上解釋道，“我在這裏上班。”

陸懷誠還想再說什麽。

一群人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

他拍了下手，往後退了兩步。

鐘齊沒察覺到異樣，抱著書樂呵呵的就往外走。

被沈綿叫了下，“同學，你們還沒給錢。”

“給錢啊？”鐘齊扭回頭來看他，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們拿書從來都不給錢的。”

其他幾個男生配合的笑著，“是啊！”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一中的囂張小天團麽？”

沈綿呆楞的站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陸懷誠。

“什麽名字，難聽死了。”小京嫌棄道。

他旁邊的男生樂呵呵道，“那不然你起一個？霸王龍？只拿不給錢，怎麽樣？”

鐘齊看著不知所措的沈綿，隨口問了句，“你哪個班的學生啊？怎麽呆呆的？”

沈綿弱聲道，“我不是……”

陸懷誠眼底也帶著笑，擡腳踹了下鐘齊，“給錢。”

“哎？”鐘齊不明所以，不過也順手摸了下口袋，掏出錢包，“行行行，給錢。”

“配合小乖仔給錢。”

沈綿接過來，又找了零。

鐘齊又把手伸了出來，“來吧，這個月的盈利。”

沈綿瞪大了眼睛，護住抽屜，小聲勸他們，“收保護費是不對的。”

鐘齊插著腰，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正準備開口，又被陸懷誠踹了一腳，“是你的店還是我的店？”

他說完看了眼沈綿，最先往外走。

“都差不多嘛。”鐘齊收斂了囂張的神色，撓了撓頭，跟上陸懷誠的步子，走出去時，還不忘提醒沈綿，“你翻翻宋女士的賬本，陸哥一般是記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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