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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不怕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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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皇子回來了, 左右立馬迎上來詢問道:“殿下, 陛下召見殿下入宮,有何事情?”

大皇子沈著一張臉不說話, 走進屋內, 坐下來之後, 他用力地拍了拍食案, 低聲罵道:“該死的二郎、二郎!”

看到大皇子發怒, 左右不安地問道:“殿下怎麽了?”

大皇子生氣地罵道:“二郎跟三郎跑了, 阿耶發怒, 讓我搬進東宮住!”

左右驚訝:“這不是好事嗎!恭喜殿下!殿下入住東宮, 這說明陛下有意冊立殿下為儲君!”

大皇子目光冷冽地盯著左右。

左右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低聲問道:“小奴難道說錯了嗎?”

大皇子惱怒地罵道:“大錯特錯!二郎與三郎一同離開,為何阿耶只讓人找三郎, 只字不提二郎離開的事情?前有四郎對二郎下手, 阿耶放心讓二郎與三郎待在一起嗎?所以阿耶只讓人抓三郎!先把三郎抓回來了,二郎在外面至少安全許多!如今阿耶讓我入住東宮, 除了試探我對儲君之位有沒有想法之外,定是想捧殺我!亦或是想利用我對付某些大臣!”

左右面色青白, 訕訕地說道:“是小奴錯了。小奴眼皮淺, 不如殿下看得遠。”

大皇子面色凝重,沈默不語,放在食案上的手, 攥成了拳頭。

室內氣氛沈重, 不知過了多久, 左右忍不住問道:“殿下,如今怎麽辦?”

大皇子斜了眼左右:“還能怎麽辦?阿耶要拿我當刀子用,我這把殺人工具,還能反抗不成?明日宮裏會有人過來搬東西。”

左右點頭,面色覆雜地望著大皇子,覺得大皇子真是可憐。

大皇子入住東宮的消息,快速傳到其他人耳中。趙大郎聽說了這個消息,心裏不安,等左相回府,他立馬問道:“阿耶,聽說大皇子入住東宮了?封王的皇子,豈能入住東宮?陛下這是何意?”

左相指著屋子,對趙大郎說道:“進屋說。”

趙大郎跟著左相進屋,再次問道:“阿耶,陛下是不是氣瘋了?”

左相脫鞋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

見左相不慌不忙,如此從容,趙大郎也脫鞋坐下來,他盯著左相。

左相放下茶杯,出聲言道:“陛下此舉,有多種目的。你仔細想想。”

趙大郎:……

趙大郎冷靜下來仔細思考。

想了一會兒,趙大郎開口說道:“莫非陛下是想借此事,讓廢太子著急?若是廢太子在外面聽說了這件事,得知陛下有意冊立大皇子為太子,可能會跑回來爭奪儲君之位?這就是陛下的目的。”

左相頷首:“只是其一。”

趙大郎愕然:“還有什麽目的?”

左相緩緩言道:“其二,試探大皇子對儲君之位有沒有想法。其三,試探朝中官員是否會朝大皇子靠攏。其四,利用大皇子對付兵部尚書與軍器監。”

趙大郎吃驚,他仔細思考,好奇地問道:“如何利用大皇子對付兵部尚書與軍器監?”

左相告訴趙大郎:“想不明白,就安靜看戲,不要摻合。”

趙大郎乖乖點頭:“我一定不摻合!”

錢三郎在京城住了半個月,在劉侍郎被關進天牢後,晏道書仿佛消失了一樣,沒有了動靜。

錢三郎覺得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他跑去瀾山寺,想找晏道書問問情況。

阿奇坐在院子裏發呆,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他猛地回神,立馬警惕起來。

阿奇拿起劈柴斧,盯著外面。

錢三郎走到了院門口,發現院門沒有關,他伸出手,推開了院門。

阿奇看到來了一個陌生人,立馬沖對方吼道:“你是何人?竟敢亂闖!”

看到阿奇舉著劈柴斧,一副兇巴巴的模樣,錢三郎連忙解釋道:“我、我來找人……”

阿奇站起來,拿著劈柴斧走過去,他問道:“你要找誰?”

錢三郎望了眼裏邊,沒看到晏道書,也沒有見到孩子。院子裏曬的衣服,只有幾件。沒有小孩子的衣服。

錢三郎搖頭說道:“抱歉,找錯了。”

錢三郎馬山轉身離開。

阿奇覺得莫名其妙,朝對方叫道:“你究竟要找誰?”

錢三郎頭也不回,快速跑了。

阿奇覺得這個人鬼鬼祟祟的,有問題。他立馬追上去。

錢三郎發現阿奇舉著劈柴斧在追他,他心裏一慌,跑得更快。

看到對方跑得更快,阿奇趕緊喊人,讓僧人幫忙抓住錢三郎。

錢三郎被人抓住了,他大聲喊道:“你們要做什麽!放開我!”

阿奇指著對方問道:“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你究竟來找誰!”

錢三郎搖頭,他解釋道:“沒有找到我要找的人!”

“你若是不說清楚,我就把你送到京兆府!”阿奇威脅對方。

錢三郎不想去京兆府,只能告訴阿奇:“我來找廢太子。”

阿奇驚訝,他追問道:“你找他做什麽?”

錢三郎不敢將那件事告訴別人,他扯謊說道:“聽說廢太子這裏送雞送鴨,所以我想來找他,想要幾只雞鴨帶回家。”

阿奇看了眼僧人,讓僧人放開錢三郎,對他說道:“沒有雞鴨了,你走吧!”

錢三郎訕訕地離開了瀾山寺。

走到山下,錢三郎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晏道書拿走了口供跟證據,現在卻消失不見了!

錢三郎想了想,跑回城裏,去米鋪找王道石問清楚事情。

王道石看到錢三郎來了,他拍了拍腦袋,告訴錢三郎:“我家郎主已經離開京城了。郎主交代,在他離京一個月後,讓我去找你。”

錢三郎立馬問道:“他說了什麽?”

王道石讓錢三郎進來,他低聲說道:“我家郎主說京城太危險了,讓你先離開京城,莫要被別人發現。”

錢三郎惱怒地說道:“他拿走了口供跟證據,答應嚴懲貪官,如今卻跑了!做人豈能如此!”

王道石讓錢三郎壓低聲音,他解釋道:“我家郎主說,這件事陛下會解決的。你只管放心,先回去吧!”

錢三郎不相信,他罵道:“騙了錢某一次,還想再騙錢某嗎!錢某豈會再上當!既然廢太子不願意幫忙!錢某再找其他人幫忙!”

還好錢三郎留了個心眼,沒告訴晏道書他有兩份口供跟證據。這次入京,錢三郎只帶了一份口供跟證據。另一份口供跟證據在他家裏。

錢三郎說完,一臉怒意地甩袖離開。

錢三郎回到客舍,收拾東西,離開了京城,返回鄜州。

朝廷下令,尋找三皇子,到處都是三皇子與三皇子妃的畫像。三皇子一家不能出門。晏道書一家,卻可以直接出門。

剛開始,晏道書出門還會喬裝打扮,發現朝廷沒有貼畫像找他。晏道書想了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便放心地帶著三個孩子出門。

晏道書買了個鋪子,又開了一家玩具鋪。天天帶孩子出門賣貨。

這一日,正午的時候,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好幾個走在街頭的人,慌忙找地方避雨。

看到有不少人站在鋪子外面避雨,晏道書出聲對他們說道:“諸位進來坐吧!在外面站著吹風不好。”

在屋檐下避雨的錢三郎聽到聲音,覺得這個聲音耳熟,他立馬扭頭望向鋪子裏。

看到那張面如冠玉的臉,錢三郎瞪大了眼睛,他快速走進來,指著晏道書,一臉憤怒,正準備開口罵人。

晏道書驚訝,沒想到與錢三郎在這裏相遇。他趕緊說道:“錢三!好久不見!沒想到我開了一家鋪子吧!走走走,到後院喝喝茶!”

晏道書拽著錢三郎,將錢三郎拽去了後院。

三個孩子在後院的屋檐下觀察雨水,看到晏道書拖著一個人過來,他們立馬站起來,目光好奇地望著晏道書跟那個人。

晏二郎指著錢三郎問道:“阿耶,他是誰?”

晏道書沒有回答晏二郎,他拽著錢三郎進屋。

晏大郎立馬小跑著跟過去。

晏二郎跟晏三郎也屁顛屁顛地追進了屋裏。

錢三郎用力地甩開了晏道書的手,他惱怒地瞪著晏道書,質問道:“你言而無信!拿走東西後,卻離開了!如此行為,良心安否?可對得起那些駐守在塞北的將士?”

晏道書解釋道:“此事你放心,京城那邊,會嚴懲佞臣的!”

錢三郎冷笑一聲:“你以為錢某還會再相信你嗎!錢某真是眼瞎了,當初才會找你幫忙!”

錢三郎轉身往外走,晏道書出聲說道:“我讓兵部劉侍郎揭發兵部尚書與軍器監。劉侍郎在揭發此事之後,卻被打入天牢。你可知為何?”

錢三郎沈默,他搖了搖頭。

晏道書告訴他:“因為阿耶要顧全大局。兵部尚書與軍器監私下貪汙打造兵械的專款,雖然證據確鑿。但是還是不能動他們。因為這兩人一旦聯手反抗,謀逆叛亂,只怕會鎮壓不住。”

錢三郎生氣地說道;“那就任由這些貪官為非作歹嗎!”

晏道書搖頭:“你放心吧。軍器監與兵部尚書私下勾結,已經觸及了阿耶的底線。他會對這兩人動手的。現在不動他們,是時機沒到。他一定會尋找機會鏟除兵部尚書與軍器監。”

晏道書讓劉侍郎去揭發兵部尚書與軍器監,本來也沒指望劉侍郎能扳倒這兩人。晏道書不過是想提醒皇帝,軍器監與兵部尚書私下勾結,這兩人連兵械都敢動手腳,將來一旦聯手作亂,只怕會鎮壓不住。只要皇帝不是傻子,一定會防備軍器監與兵部尚書,並且找機會鏟除這兩人。

錢三郎冷靜下來,他將信將疑地問道:“當真?”

晏道書頷首:“政治,比你想象中的要黑暗。一旦有人威脅到了當權者的利益,當權者一定會想方設法鏟除他們。”

錢三郎低頭思索,最後選擇再相信晏道書一次,他對晏道書說道:“錢某就跟你住在一起。直到京城那邊有消息,錢某才會離開。”

晏道書笑著說道:“你不怕我殺了你?”

錢三郎:……

錢三郎立馬變了臉色,僵著臉問道:“你、你敢!”

晏道書搖頭,他告訴錢三郎:“長點心眼吧!這世上,有不少壞人。”

晏大郎突然出聲說道:“阿耶不是壞人!”

晏二郎開口說道:“阿耶是英雄!大英雄!”

晏三郎點頭說道:“阿耶不是壞人,是英雄!我們是英雄的孩子,是小英雄!”

錢三郎:……

晏道書笑著摸了摸晏三郎的頭,對錢三郎說道:“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錢三郎搖頭,剛才生出的恐懼,消失了。

晏道書叫來阿鴻,讓阿鴻帶錢三郎回去。

錢三郎不願意離開晏道書,晏道書在哪,他就待在哪,緊跟著晏道書。

晏道書也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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