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我真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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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是木門透徹的響聲,好像有人在敲門。

會是易霆嗎?那只沒禮貌的小狼總是會不敲門,大搖大擺進來的。

蘭薩的意識很混沌,腦子裏仿佛有一層朦朧的屏障,阻擋他感知周身的事物。渾身像灌了鉛一樣發沈,想要說點什麽回應一下,卻無法開口。

這是怎麽了?感覺糟糕透頂,身上每一寸細胞都叫囂著破壞,熱氣從身體裏迸發出來。

大腦裏的思維逐漸攏成一張網,只指向了一條想法。不可以讓這種虛弱的狀態被人看到!

蘭薩曾經就是被人在虛弱的時候偷襲,被封死了千年,錯過了多少人間好事或者趣事,這種體驗可不想再來一次。

他非常努力張了張手指,也只是細微的顫動著。

意識比他身體更著急,像是被鬼壓床了一般動彈不得。

有人推門而入,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今天直播的時候要你順便……”

易霆再說了什麽,蘭薩也聽不真切了,只是心中恍然認定了這是他的照料者,沒那麽堅定的掙紮了,依然懶懶的躺著。

棺材蓋兒再度被粗暴地掀開,那人的聲音也越發清晰了:“怎麽一點動靜沒有?敲半天門了,你這讓我敲不敲也沒差嘛。”

借著一絲光,蘭薩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視野裏是模糊的狼人的臉。

“咋的,睡迷糊了?”狼爪子在他臉前揮來揮去,它的主人似乎還沒有察覺到蘭薩的異狀。

蘭薩勉強動了動唇,聲音可謂細若蚊蠅:“血……”

狼人的臉龐湊近了,側了側頭,把靈巧的耳朵貼在蘭薩的嘴邊:“啥玩意兒?沒聽清,再說一遍。”

蘭薩惱恨狼人總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當下也沒有力氣去說教了,只是又合上了眼,不舒服的微微晃了晃頭。

“說不了話?”狼人終於覺得不對勁了,拿他的手放在蘭薩的額頭上摸了摸。

蘭薩感覺有什麽東西忽然拍上了腦門兒,但是很輕。

狼人的手平時是很溫熱的,此刻附著在他額頭上也不覺得涼,但和自己的溫度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我的娘唉!”狼人傳來一聲巨大的叫吼,一下子就縮手跳了起來,又跪在棺材跟前,“你還會感冒發燒,多久了?”

蘭薩無法回答,只是獠牙慢慢伸長了,但卻無力撲向男人的脖子,更別說用力吸食了。

模糊中他感知到狼人熱乎乎的腦袋,靠近了過來,按著他的獠牙就往那緊實的脖頸上按。

但只是刺破了皮肉,並沒有受到那甘美血液的慰藉。

“血……”

蘭薩的眼圈更加青黑了,面上泛著潮紅,依然喃喃低聲索求著能救他於水火的東西,這模樣絕非普通的感冒發燒。

他感受到易霆的焦躁不安了,因為狼人在瘋狂抓自己的頭發,一搓狼毛直直的撲到他臉上。

“牙口怎麽還不好使了呢?”狼人懊惱萬分,把他平平一放,跑出房去做了什麽。

蘭薩心裏躁郁的不得了,還伸手想拼命把他的照料者抓回來,卻只摸到一片殘影。

不行,怎麽可以離開?好想……

易霆拿著一個小藥箱回來了,非常暴力的把蓋

子拆了下去,像是組織統一發放的,但從未被開封。

“你別急啊……”易霆跪坐在蘭薩身邊,瘋狂掃著尾巴,在醫藥箱裏翻找藥品。

蘭薩倒沒什麽急的,洶湧而來的難受把他一切想法都要淹沒了。

這種感覺……曾經也有。

血族親王在無限的生命中,不可能過得一帆風順。

每幾百或者一千歲,就會陷入這麽一種難耐的境地。

而他沈眠了千年之久,卻沒逃過這一場小災。

易霆抓了一枚紅色的藥片,扶著蘭薩起身,按著他的下巴要餵。

看不清聽不清,手腳無力心裏發慌,蘭薩的嗅覺卻異常的靈敏起來,一嗅到那難聞的藥味,極不配合的扭了扭頭。

“不吃……”

終於有除了血還能說出來的兩個字。

“你不吃怎麽好啊!”易霆這次卻乖乖聽了蘭薩的話,沒有強制餵藥,只把他攬在懷裏了。

蘭薩對這張某些地方很軟乎的狼人墊子很滿意,雖然他比狼人熱了不少。

蘭薩沈著頭:“就這樣……”

氣息微弱極了,也不知狼人聽沒聽清。

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掃到了臉上。

好像是那個狼毛團子,此刻已經成為易霆的手機扣了。

易霆維持著這個姿勢在講電話:“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他這是什麽病,快點查!”

“稍等……”

電話裏的聲音沒有耳邊人的大,幾乎被掩蓋住了,蘭薩只能斷斷續續聽進幾個字。

“等個屁!他要是死了怎麽辦!”

蘭薩感覺到身後的胸膛裏有顆跳動的很厲害的心臟,像訪客一樣,一下一下敲著他的門。

“別催……太少見了……”

“又不是你們養的吸血鬼!老子養的,老子著急!”

蘭薩聽著聽著,笑意湧上了心頭,幹渴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說的跟主子一樣,他可不承認有被養著。

但狼人這麽著急,他自己反而沒來由的暢快。

“躁郁脆弱期……血族親王的正常現象……本來是會狂暴的……這次他太虛弱了。”

蘭薩聽見幾個短句,說的一點不差。要不是力量還沒恢覆,他也會去尋找一些東西來破壞。

可這次真是虛弱到了極致,他連靠獠牙吸食的能力都做不到。

他活了三……四千年,何時淪落到這種地步?就連一千前也是反抗了一場。

“媽的,你們有辦法趕緊跟我說!”

蘭薩緩緩睜眼,想對這個急吼吼的小狼嘲諷一句。

卻見狼人張開血盆大口直直朝他咬過來,鋒利的尖牙有讓人聞風喪膽的威力。

蘭薩並不害怕,但卻生氣。

這只小狼……他本以為一易霆是真真切切的在擔心他,沒想到是趁虛而入!

但想象中的劇痛沒有襲來,只是嘴巴被強行打開,有什麽液體滴落了進來。

蘭薩動了動舌頭品嘗,是那熟悉而熱烈的狼人之血。

身體裏的活力仿佛正在覆蘇,但暴虐之欲也隨之旺盛。

……怎麽回事。

視野逐漸清晰,入目便是有點血淋淋的手腕。

那一口原來沒有咬在他身上,而在狼人寬厚的手

腕上。

“喝,餵你嘴裏了還不喝?”

狼人俊颯的聲線此時聽來十分舒服,雖然語氣依然像是命令,倒沒平日那麽兇了。

之前蘭薩總覺得狼人的血對它是某種控制,每次吸食都不情不願的。

但現在蘭薩不管不顧,猶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拼命地飲血,甚至還擡了擡頭伸舌去舔人手腕。

滿腦子都是兩個字:真香。

易霆不愉快的往後撤了撤手:“舔啥呢?狗似的。”

竟然被一只大狗子說像狗,蘭薩臉上的紅又重了一層,是惱的。

他一直都在劇烈的喘著,躁動不安依然難以抑制,但好歹不是無力的難受了。

蘭薩的聲音有些沙啞:“已經好了,你不用把我看的那麽虛弱。”

狼人的爪子一下拍在他腦門上,皺著鼻子:“你跟我扯啥呢?剛才跟個虛弱的小貓似的,牙都張不開。”

蘭薩腦門一痛,像是被教育了的小孩一樣拗氣:“你怎麽總是動手動腳的?”

易霆甩了甩手:“測溫懂不懂?這還燙著呢,你平時拔涼拔涼的。”

蘭薩這才反應起來,自己還在拿易霆當狼人墊子呢。

理智有點匱乏的血族親王和平時不一樣了,調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人身上,也不說什麽嫌棄的話了。

越來越有主子的自覺了。

“幹嘛呢你,撒嬌?”易霆歪頭不解,舔舔被他自己咬破的手腕傷口,因為不像切割的那麽兇狠,那裏已經快要凝固。

“不要拿那種詞匯羞辱我。”蘭薩懶洋洋的,身上依然沒有多少力氣,只能倚靠著人,見到狼人在舔傷口,用盡力量又坐直了,“你在……幹什麽?”

易霆理所當然:“愈合啊,疼死老子了!”

蘭薩閉上眼睛偏了偏頭:“我剛才有碰到。”

易霆盯著他,埋頭又舔了一口:“咋的了,我不嫌棄你口水啊。”

“不知羞恥。”蘭薩沒有力氣和人辯駁了。

只是他實在無法認同狼人毫不在意的模樣。

怎麽可以舔他的口水?

太粗俗,太無禮了。

這豈不是在……

他不去想那些了,當做沒有發生。

蘭薩懶懶的:“進門時要說什麽?”

易霆一拍腦袋:“被你搞的都要忘了!最近有款挺火的競技游戲,買來給你練身子練腦子,順便還能湊直播。瞧你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拉倒吧。”

蘭薩還是不想讓狼人小看了自己,掙紮起身:“我可以。”

易霆一下子把他撲了回來:“可以啥可以呢,就知道喝血。”

蘭薩再度陷入溫熱的身體裏,像極了一只可憐無助的貓主子。

“你要造反!”

易霆頂著一張“是啊,那又怎樣?”的臉,把蘭薩拎上了柔軟的床鋪。

易霆:“天天睡那破棺材也不知道硌的慌,躺上歇著吧你,和你忙活半天,餓死我了。”

蘭薩只能任人擺布,但在狼人轉身走前,偷腥似的抓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尾巴。

他明晃晃地看見狼人抖了一下身子,憤憤的跑出去了。

可能精神狀況太脆弱了,蘭薩帶著笑進入了夢鄉。

是他醒來以後,第一個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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