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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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軍比不上弟弟劉華的速度, 剛才讓弟弟給甩在了後面,等他過來時,正看見梨花和杏花前後腳離開,心裏頓時覺得奇怪, 這對姐妹一路緊跟著他們上山來打豬草,現在豬草還沒打, 怎麽離開了。

於是走過來, 問弟弟劉華是怎麽回事?

等聽到一通解釋, 劉軍直皺眉頭, 覺得他要被氣到了, 要是在從前,他肯定會罵蠢貨,看了眼弟弟劉華, 又看了眼妹妹劉艷, 到底沒忍住, “幹嘛讓她們走, 見者有份,怎麽都該分一半。”

說完,見妹妹劉艷欲要開口分辯, 搶先反問道:“你是嫌東西多,是不是?”頓了下,沒好氣道:“要做人情的話,可以是我們拿了送給爺爺,還能討個好呢。”

劉艷只覺得神了, 她還沒說話,大哥就猜到了她要說什麽,後來,二哥劉華把野雞搶過來時,她沒想過再要那只野雞,一來是因為發現了一窩野雞蛋,二來的確有自家已經有兩只野雞的因素,沒必要再去搶這一只,杏花她們得了一只野雞,帶回家去,她家做野雞的時候,也不必再送一份過去了。

“大哥,那只野雞是她們撿到的。”劉華看著妹妹被罵得一楞一楞,忙地提醒大哥。

“野雞拿在你手裏,會咬你手呀,”

劉軍直接懟道,又看了看弟弟妹妹,“你們等著看吧,那兩個自私鬼一定不會把野雞帶回去,她們在外面偷偷吃完了,指不定,還會惦記著我們家的野雞。”

“我比你們都了解她們。”

最後這句話,使得劉華和劉艷同時熄了質疑心思,劉艷忙地賠笑道:“我們信大哥的話,大哥說怎麽辦,我們就怎麽辦,對了,你們來,這裏有好東西。”劉艷趕緊轉移大哥的註意力,招呼他們到她之前發現野雞蛋的地方,動手扒開幾株蕨草,露出一個幹枯的樹葉和雜草泥土堆砌成的大巢窩,裏面有八枚淺綠色的蛋。

“是窩野雞蛋。”二哥劉華率先認出來,驚喜道。

劉軍跟著蹲下身來,看到最外面有個碎了的蛋殼,還有淌出來的蛋清和蛋黃,“壞了一個。”

“我爬起來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這裏,碰壞了一個,然後發現了這窩野雞蛋。”

“有沒有摔到哪裏?”劉軍看到這窩野雞蛋,心裏的氣終算是順了點,才有心思來關心妹妹劉艷,仔細看了看人,沒有受傷,又叮囑道:“山上絆路的藤條雜草特別多,以後註意,在山上走寧願慢點,也別貪快。”不像二弟劉華,很熟悉山裏的路,都能在山裏打滾。

“我沒事,前幾天剛下過雨,地面的泥土都是濕的。”身上的衣服,倒是沾了許多泥土,劉艷使勁拍也只拍掉泥,還留有泥印子。

劉軍確認妹妹劉艷沒事,於是動手把八枚野雞蛋收起來,讓二弟劉華去林子裏扒了一大把落下來的幹松針,幹松針一般都作引火的柴,又把兩只捆好的野雞疊放進一個背簍裏,然後在上面墊上一層厚厚的幹松針,把雞蛋放在上面,用幹松針覆蓋好。

“你先回家一趟,把東西背回去。”劉軍對二弟劉華道,他們還要幹活,這些東西放在身邊,都沒法安心幹活,二弟的腳程比他快。

“好的,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劉華蹲下身,把背簍背上肩。

劉軍在一側幫忙扶著背簍,“路上小心點,裏面有雞蛋,我會帶著艷兒在山下的那片芭茅草地裏割草,你來了,直接到那兒找我們。”他記得,那兒有不少野黃花菜可以作豬草。

三人從林子裏走出去,下了山。

因為耽誤了不少時間,劉艷也跟著大哥劉軍一起割草。

劉軍看了一會兒,覺得沒問題,就沒有阻止,等到了劉華返回來的時候,看到妹妹劉艷也在割草,剛想上前搶過鐮刀,就聽大哥說道:“你先別忙著割草,先把草送到牛棚那邊去。”指了指身後那一垛有人高的草。

“我帶著艷兒割完芭茅草,就割野黃花菜,你今天上午專門負責去送草,另外,去前面那株椿樹上,摘一把嫩香椿下來。”劉軍又吩咐道,爬樹他比不過弟弟劉華,今天時間有點緊,這樣分工合作會快一點。

劉華倒是沒有意見,只要不讓他閑著,只是看了看妹妹劉艷,“大哥,不用艷兒割草,我跑得快一點,送完草我就能回來割。”他還記得,他媽說過的,妹妹年紀小,要照顧妹妹。

“二哥,我沒事的,我已經學會割草了,”劉艷搶在大哥黑臉前,開了口,對著二哥笑了笑,“只是我割得比較慢,你們別嫌棄。”

“才不會嫌棄了。”劉華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劉艷放下鐮刀上前來,指著旁邊裝滿草的小背簍,“草已經裝好了,二哥可以直接背走。”說完,接過二哥背過來的空背簍,開始往裏面裝草。

劉華見大哥重新彎腰割草,妹妹也在忙,一時沒有再多說什麽,背起裝滿草的背簍離開,腳步十分快。

等到人走遠,正在裝草的劉艷,突然聽到大哥劉軍問道:“是不是覺得,華子是親哥,我不是?”

劉艷楞了下,聽著這話的語氣,還有話裏的意思,怎麽聽怎麽不對勁,她扭頭望去時,只見大哥的腦袋和身子又埋進了芭茅草叢中,似根本不想聽到她的回答,只是刷刷的割草聲,突然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她要是看不出大哥的別扭,也白相處這一年了。

不過,這樣別扭的大哥,卻很難得一見。

“大哥和二哥一樣,都是親哥。”劉艷說到這,調皮了一下笑道:“這個媽可以作證。”

風中傳來大哥的哼聲,割草的刷刷聲平穩了許多,不像剛才那樣起伏很大,劉艷裝滿一背簍草,又重新拿起鐮刀走過去割草,說起來,割草這個活還真不好幹,芭茅草的葉子細長而鋒利,一不小心,刮得手背和臉頰生痛。

劉艷都恨不得用東西把臉裹起來。

劉軍回頭扔草時,看到妹妹齜了齜牙,於是又道:“你要是不願意去洪順家,以後每天出來,跟我們一起打草。”

“好呀。”劉艷沖著大哥劉軍一笑,大不了,她每天出門前,全副武裝,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反正她是不想去洪順家。

劉軍見了,氣悶地低下頭幹活,頭一回懷疑自己的策略有問題,這番威脅,妹妹沒打退堂鼓,反而有越戰越勇的趨勢,索性不理她了,等她吃夠了苦頭,知道活不好幹,就會乖乖的了。

一上午的時間,在幹活中忙忙碌碌過去了。

哪怕後來有二哥接手,劉艷細白的臉蛋依舊傷得不輕,臉上有好幾道紅了的刮痕,二哥劉華還特意帶上她去山泉邊,用山泉水洗了把臉,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才緩解了一些。

快到晌午,他們最後交完豬草往家趕,趕到家門口的時候,遇到從外面回來的小叔劉衛國,腳步帶風,滿臉得意,一掃以往的沈悶,這是碰到喜事了,尤其看到他們兄妹三人時,沒等他們喊人,劉衛國竟先打了招呼,“你們是剛打完草回來。”

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喊了聲小叔,心裏都暗暗吃驚,只是接著,又發生更讓他們驚掉下巴的事情,小叔劉衛國從手裏的包袱裏拿出一根糖葫蘆,遞給劉軍,“給,拿好,小叔請你們吃糖葫蘆。”

劉軍反應快,接過糖葫蘆,問道:“小叔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喜事?是不是小嬸嬸懷小弟弟了?”

這話一出,劉衛國臉上的神情微微一僵,尤其是劉艷和劉華也跟著看了過來,雖然沒說話,但那意思很明顯。

“不是。”劉衛國說這兩個字眼時,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劉軍聽了,一臉的惋惜,心裏卻極滿意小叔剛才的變臉,哼,誰讓你擺出一副,我有好事,你快來問我的表情。

即然這樣,我當然會滿足你。

劉軍心裏的小人在叉著腰大笑,以為小叔會像之前一樣,吃了癟後,臭著張臉走開,誰知這一回,小叔的治愈能力似乎變強了,很快又對他笑了起來,這次也不迂回了,直接道:“不過小叔今天是真的有好事,小叔最近去了縣裏,找到工作了,過幾天就去縣裏的供銷社上班。”

“真的?”劉軍大吃一驚,如果說之前小叔給他們遞糖葫蘆,他還能穩住,那麽,此刻他的反應就有點大,是結結實實驚到了,好在他反應快,在沒想清楚原因前,就已經先道了聲恭喜,“恭喜小叔了。”

同樣,劉艷也十分吃驚,幾乎可以用震驚來形容,她沒忘記,那個爸劉春生多了一輩子的記憶,劉春生說過,小叔一輩子都考不上。

“軍子,我記得,你每半個月會給你爸寫信,下次寫信的時候,記得在信上告訴你爸一聲,就說我有了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是憑我能力考上的,沒有找任何人和關系。”

劉艷聽了劉衛國這話,心裏不由呵呵兩聲,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專等他們。

想來,去年劉春生說的話,對劉衛國的刺激挺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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