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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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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向左一步,藍忘機便向左一步。魏無羨右跨一步,藍忘機亦右挪一步。

魏無羨幹脆不走了,站在路中央,道:“藍忘機,你存心跟我過不去吧。”

碼頭上人來人往,藍忘機不習慣被人圍觀,輕聲道:“魏嬰,我們談談。”

魏無羨甩開藍忘機的手,冷笑道:“談什麽?我不都說了不用你負責嘛!”

藍忘機一時語塞,“魏嬰,我......”

今早一覺醒來,藍二公子便三魂去了七魄。不僅自己懷裏躺著個大活人,而且兩人都沒穿衣服。更重要的是,他懷中抱著的這個人......是魏嬰。

魏無羨見藍湛一副隱忍的模樣,活像被逼婚的小媳婦。心中狂笑,但面上依舊冷淡,徑直繞過他朝旁邊捏面人的攤子走過去。

藍忘機再次側身攔住他。

魏無羨冷聲道:“閃開,別耽誤我逛街。”

藍忘機一動未動,低聲道:“對不起。”

魏無羨噗嗤笑了,“二公子,你現在是準備和我玩‘對不起,沒關系’的游戲嗎?好,沒關系。昨晚是我魏嬰的錯,我不該忘記提醒你排骨湯裏有糯米酒,也不該照顧喝醉的你,更不該和你躺在一張床上。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好了,我原諒你了。請問藍二公子現在可以起開這個位置,讓我專心逛街了嗎?”

藍忘機手足無措地站在街上,不肯走也不放魏無羨走。

魏無羨又道:“兩個男的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

這句話說得重了點,藍忘機猛然擡頭,像是受了極重的打擊,“你覺得......惡心嗎?”

魏無羨很少看到藍湛露出這種神色,頓覺玩笑開得過火,補救道:“也不是。”

但是藍忘機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將魏無羨拖進偏僻的小巷,道:“你之前說的,都是騙我的?”

魏無羨反問道:“二公子,我說什麽了?把話說清楚點,我不明白。”

只見藍忘機從乾坤袋裏掏出厚厚一疊紙,上面全部都是魏無羨送給他的詩和畫!

這下輪到魏無羨傻眼了,這場景簡直活像癡情小姐質問負心郎。面前的藍二公子難得露出冷漠以外的表情,仿佛自己要是說錯一個字,就得被弄死在這兒。

識時務者為俊傑,魏無羨老實道:“不是。”

藍忘機道:“對不起。”

魏無羨道:“不必。”

藍忘機道:“我負責。”

魏無羨道:“不用。”

藍忘機一字一句重覆道:“我負責。”

魏無羨拒絕道:“不需要。”

藍忘機被三聯“不”弄得手足無措,可憐道:“魏嬰。”

魏無羨笑道:“二公子,兩個男的躺在一張床上睡一晚也沒什麽。縱使真發生點什麽,也不過是年少輕狂,時間久了也就淡了。你的抹額還牢牢的系在額頭上,昨晚也沒發生什麽,無非就是你撕了我的衣服,又把我弄得遍體鱗傷而已。實在不行你就當倒黴被狗咬一口,在蓮花塢栽了回跟頭。”

藍忘機臉色更白,“魏嬰,我......”

原來,早上藍湛清醒之後,魏無羨一哭二鬧三上吊剛表演完一半,就被藍忘機掀下了床!

由於手還被綁著,所以魏無羨結結實實摔了一跤,頭都差點磕破。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臉上恐怕也要留疤。

魏無羨坐在地上捂著腦袋嘆氣:這這這這,這跟話本上寫的完全不一樣啊!

難道不應該他先哭哭啼啼,然後藍湛心疼萬分,最後兩人將錯就錯,歡喜大團圓結局的嘛!

藍湛的目光從他身上暧昧的痕跡,移到手腕綁的結結實實的抹額。藍忘機的臉色異常鐵青,就像是誰燒了他家祖墳,恨不得撲上去將闖禍之人碎屍萬段一樣。

魏無羨試探道:“藍湛......”

藍湛仿佛沒聽見一般,眼睛死死地盯著魏無羨手上的抹額,道:“還給我。”

魏無羨被嚇了一跳,解釋道:“藍湛,你聽我說......”

藍忘機道:“還給我!”

好,還給你是吧。行,我再也不要了!

魏無羨紅著眼睛用牙咬開抹額,砸在藍湛身上,然後撿起衣服,胡亂套上跑走了。

現在,衣服上依舊留著被撕扯的殘洞,不過衣服的主人絲毫不在意,照例穿著它東逛西逛。

藍忘機背著劍跟在他後面,看他要去買什麽的時候立即上前去付錢,然而魏無羨拿完就走,即使給錢商販也不要。

一賣糖人的老伯道:“魏公子賒賬,月底一結算。”

這下,藍二公子當真是沒轍了。

藍忘機這一路跟著,不僅溫順無比,還頗有些看魏無羨臉色的意思。

胡逛到晌午,魏無羨突然轉身,對身後的藍忘機道:“藍湛,你先回蓮花塢吧。替我轉告江叔叔一聲,我不回去吃午飯了,不用留飯。”

藍忘機一楞,追問道:“你去哪裏?”

魏無羨譏笑道:“藍湛,你是我誰呀?這裏是雲夢,我去哪你管得著麽。”

再往前走,似乎就是喝花酒的地方。裏面的姑娘們大老遠的就瞅見魏無羨了,一個個花枝招展,香風拂面地招呼道:“魏公子!快來呀,裏面有上好的碧螺春,還有桃花酥!”

魏無羨此人,天生一副笑顏,未語先賠三分笑,又長得豐神俊朗,女人緣極好。反倒是藍忘機這種出塵絕艷的仙人風姿,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藍忘機皺眉道:“你怎麽能去這種地方?”

魏無羨都要樂瘋了,但嘴上還在繼續刺激他,“喲,好大一股醋味。我怎麽就不能去了,藍忘機,你還是不是男人。一個大老爺們去這種地方喝酒,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嘛。”

藍忘機的臉陰沈的可怕,但魏無羨就是視而不見,甚至作死的朝花魁笑了一下。結果剛笑完,他就笑不出來了。藍湛的手就跟鋼箍似得,鉗著他往蓮花塢的方向拖。

魏無羨佯裝惱怒,吼道:“藍忘機!你到底是我的誰啊,我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藍忘機反問道:“那你當我是誰?”

魏無羨就是不答:“管你是誰,總之與我無關。”

藍忘機回頭,死死地盯著他。幾乎咬牙切齒道:“無關?”

魏無羨點頭:“無關。”

只見藍忘機扯下額間抹額,將兩人的手綁在一起,道:“現在有關系了。”

魏無羨驚他如此直白,故作淡定道:“你是要把我綁回去嗎?”

藍忘機道:“不是。”

魏無羨動手去拆抹額,卻被藍湛按住。

藍忘機道:“你可知我藍氏抹額何意?”

魏無羨道:“好看。”

藍忘機瞪他一眼,惡狠狠道:“抹額乃藍家重要之物,只有天定之人可以碰。絕非兒戲!”

看著藍二公子一臉正義凜然之色,魏無羨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藍湛你個小古板,瞧給你嚇得,現在承認暗戀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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