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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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罩被粗魯的摘掉,刺眼的光讓松幸然微微瞇了下眼,這才看清這裏是一個開闊的廢棄倉庫。破舊的墻壁,攀爬在裂紋縫隙裏的綠色植物,彌漫在空氣裏的潮氣黴味,典型的綁架黃金聖地。

松幸然看著面前臉色陰沈的馬守業,突然就笑開了:“馬總這是什麽意思?”

“我是什麽意思?”也許是這幾天各方面的壓力,讓男人的態度格外的不耐煩:“你會不知道我什麽意思?!”說著一把捏上松幸然的下顎:“我倒是想問問你來振國究竟有什麽意思!”

“馬總真是說笑了,難道不是您邀請我來振國的嗎?”松幸然被迫仰著下巴,腮邊的肌肉被抓得生疼,卻還是不慌不忙的道:“我覺得我和馬總之間有些誤會,如果您願意聽我說兩句的話。”

馬守業對著他坦坦蕩蕩的眼神看了一會兒,松開了手:“好,你倒是說說看。”

“我知道馬總到底在煩惱些什麽,無非就是管理層換位的事情。無論是溫尚客還是賀毅上臺對您都沒有好處。如果您懷疑我和溫尚客有什麽勾結,故意危害您的名聲而遷怒於我其實完全沒有必要。”

“我相信我到振國的這幾個月被他安排了什麽樣的差事您心裏應該清楚,而孟秋水和我的糾葛更不會讓我對他有任何好感。而最近他突然對我委以重任,不是更加的奇怪嗎?故意誤導您我和他的關系,讓您誤會到這種地步,真是著實可惡啊。”

松幸然的話以及他臉上不似作假的憤怒表情讓馬守業的臉色緩和了一下,但他還是道:“即使你和溫尚客沒關系,那又怎麽證明你不是為了尚海故意來到振國的?”

這話一出,松幸然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眼神閃躲了幾下才開口道:“馬總這話說的就有些傷人心了,我一個被拋棄的棄子竟然還會讓您有這樣的誤會也真是足夠諷刺了。”這麽說著他露出一個格外難看的笑容來:“是,在外界看來我是沈振海的養子,他對我有再造之恩待我如己出。可是他養我的真正目的也不過是為了他自己的親兒子沈玉傅而已。我從小就像是一個奴仆一樣跟在沈玉傅屁股後面,哪怕為了尚海再怎麽辛辛苦苦最後這一切也都不會是我的。你看看,我出了事後他沈振海有站出來嗎?還不是急於和我撇清關系!”

說這話時松幸然眼中不自覺露出狠厲的目光,與平時溫和的樣子大相徑庭。他眼神裏面濃濃的屈辱和不甘不禁讓馬守業想到了自己,頓時失控一般笑了出來。

這笑聲在空蕩蕩的倉庫裏被放大了好幾倍,聲線扭曲又粗糲,挾裹著瘆人的黑□□緒。等到他好不容易笑完,便開始憤怒的嘶吼出聲:“對,憑什麽!明明振國從一開始就應該是我的!他溫尚客又算是什麽東西!不就是背後有人嗎?!等我完成這些事,那個人就什麽都會答應我了!”

聽到這裏松幸然心中一震,馬守業背後果然還有人!他就說馬守業何必費這麽大的勁去攻擊尚海,如果是為了自己的地位他把這些心思放在振國內部得來的不是更多嗎?又何必為了販賣毒品這點利益冒著極大的風險去害人害己,他就不怕惹怒了沈振海甚至是卓東軍嗎?還是說,馬守業或是他背後的人原本為的就是牽制卓東軍?!想到這裏松幸然不禁就有些頭疼,卓東軍和沈振海當初是一起參的軍,但不像後者一開始無權無勢半路還退了出來開了公司。原本就是軍事世家,參政從商兩不誤,早年還戰功顯赫,現在恐怕已經是軍委級別的了。存了心思敢招惹這個人的,那即使不是同等級別的存在,也必定特別不怕死。

他突然就有些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綁自己過來了,恐怕就是為了威脅沈振海,然後間接地牽制卓東軍。沈振海的弱點很好找,一個兒子一個公司。早年沈玉傅被綁架就是因為卓東軍領著結果被政敵誤認為是他的孩子,使得沈振海那一次直接和他鬧掰,到現在還沒徹底和好。現在再來這麽一次,松幸然總覺得自己養父估計會瘋。幸好他剛才說了那些話,應該會讓對方暫時放棄這個想法。沈玉傅肯定已經被保護起來了,這點不用他擔心,至於要搞垮尚海,那就肯定不是一兩天能做到的了。

徹底想明白了後,松幸然再次開口:“如果馬總認同我的話 ,那麽我們的合作可以繼續了?”

他這句話完全就是把自己和對方歸為了一夥,這場綁架肯定也可以安然無恙的平息過去。可是還沒等馬守業說些什麽,旁邊一個聲音就插了進來:“既然你那麽厭惡尚海娛樂,那麽這個小模特又怎麽解釋呢?”

松幸然看著來人心中猛地一沈。只見許久不見的易學友抓著黃涼羽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陰測測的開口道:“我看他對你很是著急啊,不想說些什麽?”

松幸然看著黃涼羽望過來的一雙充滿了不解和震驚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剛才的話被聽去了多少,僵硬的開口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會出現在那裏。”他這說的倒是真話。

“哦?這麽說你根本不在乎他會怎麽樣了?”

他可沒這樣說!松幸然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易學友。但對方卻被他這眼神給愉悅到了一樣,一邊獰笑著一邊掏出一把刀抵上青年的臉:“讓我想想,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如果被毀掉,哪怕你母親再有權威你說你還能不能當模特了呢?”

黃涼羽當然不可能回答他,因為他的嘴被捂的死死的。眼看著那把匕首離黃涼羽的臉越來越近,松幸然突然開口道:“我們是戀人。”

“我可以保證他絕對不會把今天這一切說出去,所以你能放過他嗎?”松幸然死死的看著那把匕首,仿佛在看著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眼神中的慌亂幾乎就要壓抑不住。但面上還是格外冷靜的轉頭沖著馬守業道:“我不如這樣說吧馬總,他對我很重要,如果他發生什麽事,即使我知道些什麽我也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松幸然的態度是個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說到做到,甚至還有些魚死網破,馬守業連忙氣急敗壞的對易學友吼道:“你這是要是做什麽?!上一次毒品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我告訴你,別胡來!”

他們之間肯定發生過沖突。易學友嘖了一聲,卻仍然沒有放下刀子:“餵,既然他都說沈振海拋棄他了,你覺得他還有什麽用?!”

“你懂個屁!哪怕被拋棄,他知道的東西也足以搞垮整個尚海娛樂!”

“哪怕他知道再多,你以為就憑你能搞垮尚海?!簡直可笑!”易學友同樣受不了馬守業的態度,聲音也惡劣了起來,語末還露出一個讓人格外火大的譏笑來。

就這個情況來看,他們哪怕是合作者關系也非常的僵。更可能的,是易學友聽從的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馬守業對易學友讓藝人吸毒的事暴露而使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而易學友不滿馬守業對自己呼來喝去。而且看周圍打手們的反應,他們更多聽從於馬守業。但是以馬守業的身份不可能有這麽多專業打手,那麽人就一定是他背後的人給他的,易學友直接聽從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人,所以才極度的氣不過。

兩人就那麽在那裏吵了一架,松幸然也沒吭聲,期間一直看著被易學友抓在手裏的黃涼羽。兩個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這麽看上去還真像是對難舍難分的情侶了。黃涼羽卻覺得自己已經被前輩用眼神罵了好幾遍,這種情況明顯是他破壞了松幸然的計劃,但是無論再來多少次他肯定還是會跟來的。就像松幸然擔心他一樣,他怎麽可能看著松幸然踏入危險而什麽都不做。

兩人終於吵完,畢竟被囑咐了一切聽馬守業的,易學友最終還是恨恨的把人又拽了下去。等到他走後,松幸然突然開口:“我覺得馬總應該小心這個人。”

馬守業微微一楞,拿眼神示意他說下去。松幸然卻道:“我覺得這件事我們還是單獨說的好。”

看馬守業一副警惕的樣子,松幸然繼續道:“公司藝人被抓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當場,而且是被他邀請過去的。”

馬守業明顯並不知道這件事,神色猛地沈了下去,也明白周圍的人即使再怎麽聽他的也不是他的人,便同意了和松幸然單獨說話。等他們周圍終於只剩下了他們兩個,松幸然便繼續道:“看樣子他與那些藝人關系極好,想要散布或是打聽點什麽都很容易。雖然我不知道馬總為什麽要允許毒品交易,但是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的道理我相信馬總肯定也是懂的。他既然能夠為了拉我下水不惜犧牲一部分藝人,就肯定能夠犧牲公司更多的利益。我是很樂意和馬總合作的,但是我現在無牽無掛怎麽樣都可以,以馬總的身份一旦失敗那後果可不是說著玩的,您就不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這話誤導加陷害還只往痛處戳,達到的效果也顯而易見。

“我倒是想!”馬守業十分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可是那個人一旦招惹了除非把事情辦成,否則豈是說不幹就能不幹的?!”

看馬守業這個樣子,松幸然突然就有些懷疑對方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人的真正目的。據他這幾個月的觀察,馬守業這個人膽小怕事,最多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地方動動手腳,使的陰招也不過是在緋聞媒體這上面下功夫,所以事業上突破性的建樹極少。這次能綁架他估計也是被逼急了,再加上背後那人的指使和易學友的慫恿。要讓他知道這些都是沖著卓東軍去的,大概一開始打死都不會參一腳。若到了這個地步真把什麽都給他講明了,也不知道是會就此罷手還是狗急跳墻。

松幸然想了想最後還是道:“不過能讓馬總仰仗的人物,應該也是格外了不起的,馬總也不用過於擔心。但是恕我多問一句,這給藝人販賣毒品的事真的是那個人直接授意,還是易學友自己而為之呢?要知道哪怕一件事不會改變,可是完成它的辦法可是有很多。”

他的話明顯是故意在說易學友自己為了利益在連累馬守業,馬守業泛醒過來其中的意思後果然也突然暴怒起來,罵道:“這個混蛋!瘋子!”

松幸然放任他的憤怒蔓延,心裏也有些心驚。他們一直以毒品來源為查找幕後之人的重點,哪怕知道最終針對的是卓東軍也更偏向於那個男人惹過的毒梟們,畢竟別的人怎麽可能有數量那麽多的毒品。可是看馬守業的反應,幕後那人的身份應該和販賣毒品掛不上鉤才對,而以這種方法制造事端,為的應該就是誤導!

松幸然內心露出一個苦笑,這事情真是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發。

“如果馬總信得過我,不妨和我說說您的難處,能幫襯的我一定盡力而為。”

他原本還不介意留在這裏慢慢來,可是既然黃涼羽被牽扯進來,更是落到易學友的手裏,他就不得不速戰速決了。

頭被粗暴的浸到冷水裏,肺裏的空氣被強行積壓出來,留下火燒火燎的疼痛。因為缺氧腦子越來越混沌,天靈蓋像是被鉆過一樣似乎馬上就會裂開。而每當暈厥的臨界點到來,他又會被撕扯著頭發拽起來,空氣又兇猛的灌進身體裏,留下比剛才還要貫徹心扉的疼痛。

黃涼羽想現在自己的樣子肯定特別難看,否則旁邊的人也不會笑得那麽愉悅又猙獰,仿佛獲得了極大的樂趣。他劇烈又狼狽的喘息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他拼了命的想忍耐,可是每一個筋骨都不像是他了的一樣,抽搐得厲害。

“嘖嘖嘖,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易學友彎了一雙眼看著他:“不知道你的粉絲們看見了會作何感想呢。”

黃涼羽沒理他,這種變態晾著就對了。可是對方完全沒被這種無視激怒,反而笑得更加開懷的道:“說起來,松幸然的床上功夫不錯吧?”

黃涼羽渾身猛的一震,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明顯易學友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繼續用下流的語言道:“說起來他也真是幸運啊,每次遇到的男人不是有權有勢,就是像你這樣有著一張好臉。怎麽,他是不是每次都特別浪蕩,夾得你特別緊?還是說一邊哭一邊叫得特別大聲?哈哈哈哈!!”

“你這個混蛋給我住嘴!”黃涼羽嘶吼著想要撲上去,卻被粗暴的又按了回去。他怎麽敢,他怎麽敢那麽說前輩!!

面對著黃涼羽幾乎要撕吞了他的眼神,易學友笑得更加愉悅。他就是看不慣這些長得好家境好還一生順風順水的小鬼,這樣的人就應該被徹底打碎破壞掉才對。

可是還沒等他笑完,就聽見一聲悶哼,抓著黃涼羽的那個大漢突然就軟軟的倒了下去。一只手及時把黃涼羽拽了過去,避免了他被壓住的慘案發生。只見松幸然寒著一張臉站在那裏,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掛彩,明顯就是一路打過來的。

“前輩!”黃涼羽喜出望外的叫了一聲。

“抱歉,把你卷進這種事。”看著黃涼羽一張青白發紫的臉,除了愧疚之外更多的反而是心疼。

一聽這話,黃涼羽以為松幸然又要把什麽錯都攬到自己身上,立馬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卻被易學友直接打斷:“不錯啊松幸然,我倒是小瞧你了。我就說馬守業果然是個智障,竟然讓你跑出來了。不過這樣也好。”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起來:“我還奇怪你這種人怎麽會投誠,果然還是要把你那一雙眼睛挖出來給沈振海送過去才對。”

“我啊,最討厭你那種眼神了!”

話音剛落,男人便猛地攻了上來。松幸然一把推開黃涼羽起身迎了上去。易學友一開始的重拳被硬生生擋下,松幸然避過他的另一個拳頭直接用膝蓋重擊他的腹部。男人遭了這麽一下眼神更加兇惡起來,操起拳頭就往松幸然頭上砸去。易學友的身型比松幸然要壯上幾分,力量方面也不遜色,哪怕松幸然更加靈活隔檔避過了絕大多數攻擊,渾身的肌肉也忍不住打起了顫。但是這場戰鬥必須速戰速決。他再一次飛快上前,在肩膀被擊中的情況下扭身一個高擡腿直接架到了易學友肩膀上,下一秒整個身子借力懸空另一條腿的膝蓋順勢狠狠的磕在男人的臉上。易學友被這麽一下擊得直接後腦著地倒了下去,被壓在身上制得死死地。

松幸然剛想接著一擊把他打暈,卻被對方反手在地上摸了把什麽一下子沖臉灑了過來,頓時只感覺眼球劇痛眼前一黑。接著就被狠狠掀了下去,直沖著四肢各處踢了好幾腳。

“前輩!!”

眼看著松幸然緊閉著雙眼倒在地上被易學友兇狠的暴打,只感覺那每一下都像是打在自己的身心上一樣,痛得要命。

“呸!外面的守衛還多得是,你真以為你們走得掉?!”易學友擦著臉上的血,滿臉猙獰陰狠的開口:“你不是說你是個棄子嗎?好啊,既然沈振海不要你了你也就沒什麽用了,幹脆在這裏了結你算了。”這麽說著他就要去掐松幸然的脖子,卻一下子被沖上來的黃涼羽狠狠撞開。仍然被反綁著雙手的青年怒到極致滿眼通紅,就像一只終於瘋掉的暴怒的獅子,哪怕爪牙具斷也要和你同歸於盡。

易學友被這不要命的一下撞得頭腦發懵,心裏恨極,幹脆抓起一個磚頭就要給他一下。黃涼羽也不躲,直接沖上去狠狠的咬住男人的脖子。易學友慘叫一聲,手上的磚頭沖著他的頭就打了上去。可是哪怕後腦勺挨了那麽一下,鮮紅的血順著頭發流到了臉上,黃涼羽也沒有松口。血管連帶著喉管被一下子咬斷,易學友沒有再吭一聲就死了過去。

如果松幸然此時能看得見的話,他一定會看見極其恐怖的一幕。年輕俊美的青年跪坐在毫無生氣的屍體上,巨大的血色花朵在他的身下飛速綻放漫延。血流沾染著他淡金色的發絲順著臉頰蜿蜒流下,艷麗的顏色和他白皙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而他的嘴邊還殘留著零星的被撕碎的組織碎末。而更恐怖的是他一雙嗜血又狠厲的眼睛,其中兇殘的戾氣似乎要爆發出來,真真是從地獄走出來的一樣。

但是松幸然看不見,所以他只是在聞到刺鼻的血腥味兒越來越濃重後,驚慌的叫了一聲:“涼羽?”

就是這麽一聲,一下子把仿佛壞掉了的青年拉了回來。那雙眼睛瞬間恢覆清明,急忙站起來往回走:“前輩!”可是還沒走幾步就眼前一昏猛地摔了下去。

“涼羽!”聽見響聲,松幸然心下一驚,摸索著就想要去抓他。他的身體被那幾下重擊傷得厲害,連站起來都做不到,只能一邊匍匐著一邊伸手想要去碰到青年。

黃涼羽一身血的倒在地上,擡眼看著松幸然一臉焦急的往他這邊伸著手。他下意識想要去看那人的眼睛,才驚覺過來對方此時死死閉著眼睛,他根本看不到那其中的神色。頓時臉上苦笑了一下,他想要伸出手碰碰那人的指尖,可是仍然被綁著的雙手讓這一切都成了奢望。他突然覺得很絕望,為什麽啊,當他真正意識到想要的是什麽後,卻一件都得不到。

在黃涼羽最後的意識裏,他只感覺到自己被終於爬到身前的松幸然緊緊抱在懷裏,周圍似乎傳來了遙遠又模糊的吵雜聲,而那個他格外眷戀的聲音在他耳邊開口道:“沒事了,涼羽,沒事了,我們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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