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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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只會在他遇到重大變故時出現在夢中。瞎了之後,黑暗裏總有他的愛人相伴左右。有時是梅朵,有時是大學生模樣的吳邪。妻子的出現順理成章,吳邪在他極黑的世界出現,弄得他一度尷尬不已,心裏不願意對人夫胡思亂想,只能在精神層面相視著嘆氣,對他說聲自己過的挺好。

同蘇萬生活的幾年裏,他們一度過的異常不堪,熬過了種種困苦,黑眼鏡的身體徹底垮了,四十歲不到患了胃病,經常性的臥病在床。

蘇萬成了初中生,對他的稱呼也成了“阿爸”,已經徹底認同了他作為父親的存在。

初中開了生物課,蘇萬面紅耳赤地聽從同樣面紅耳赤的老師的話,自學生殖系統。回家之後沒多久,身體情況好轉的黑眼鏡突然起床問起了他的學習。

“人體的生理結構,學了吧?”

“嗯。”

“那方面也學了吧?我記得我年輕時就是在初一下學期學的。”

蘇萬開始臉紅,聲音細不可聞,“嗯……”

“嘖,這麽害羞……我估計你們老師肯定是讓你自學的吧。”

“嗯。”他簡直說不出其他的話。

“需不需要你阿爸我教教你……”

“你?”蘇萬有些鄙夷地看了看黑眼鏡。他到了青春期,三天兩頭就要跟黑眼鏡鬧矛盾,雖然天天被黑眼鏡氣的半死不活,仍是在無限度挑戰著黑眼鏡的權威。

“我聽聞人家淪落到這裏的外鄉人都是在學習上不成器的,你還能知道這些?”

“老夫當年也是神一樣的少年!”黑眼鏡摸索到蘇萬的書桌旁,將蘇萬倒提進了自己臥室,一把扯下他的褲子,嚇得蘇萬哇哇大叫,不斷掙紮。

“臭小子,老子不發威還真當我是個瞎子好欺負?嗯?知道我大學本科專業是什麽麽?告訴你,生命科學!天天實驗課的伺候,就你下面這玩意,老子不僅摸過,還親手給它剖開過,怎麽樣,需不需要我拿把刀切開給你講講生理構造?你放心,我雖然眼睛瞎了,心沒瞎,保準給你切得幹凈漂亮利索!”

蘇萬聽的心涼,不住哭著求饒,“我再也不敢了,你……你……你別切我!”

“死小子質疑我學歷?沒把你整個人扔解剖臺切了不錯了!”黑眼鏡一面罵,一面開始回想年輕的求學經歷,竟然都快二十年了。

說到生命科學的時候,他的心還是會跟著顫動,他是那樣的喜歡那門學科,哪怕肄業了,二十年沒接觸了,他還是那麽喜歡,想到胸口就湧起熱情。

“哎。”他揉著蘇萬還沒有發育的□□,蘇萬被他擰著疼,眼淚汪汪的蜷縮著,“你嘆什麽氣,我都快被你捏斷了。”

“我當年因為一些緣故,大學沒讀完……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挺傷感的。你小子現在初中,往後的路長著呢,我得給你把大學的學費攢好。也得出去好好見識見識嘛。”

蘇萬來了興趣,訕著臉湊到黑眼鏡跟前,“阿爸,你的母校,是個怎樣的學校啊?你只告訴我考那裏,又沒告訴我那裏怎麽樣。”

“我一聽你這小子就沒安什麽好心!怎麽,還想嘲笑我讀三流野雞大學?告訴你,比清華北大確實是不如,但我的母校……僅僅比這兩個大學低一個檔次,運氣好的話能排全國第三,也是一幫人擠破了腦袋都進不去的地方,你以為考大學那麽簡單?”

蘇萬訝異地瞪大了眼睛,黑眼鏡能夠預想到蘇萬的反應,抽起了自己的土煙,在熟悉的薄荷味道中,他笑著瞇起雙眼,“你個小熊孩子好好學習,你要是能考到Z大,那就是極大的成就了。我的……我的很多朋友都在那裏住,你去那裏,我放心。”

除了老生常談的娶朋友女兒,蘇萬鮮少聽黑眼鏡談及自己的過往,眼見著黑眼鏡打開了話匣子,他也來了興趣,纏著黑眼鏡繼續往下講。

“哎,你個混小子,我還能繼續給你……對了,等你大學住宿舍的時候吧,一定要特別註意你這幾個舍友的質素。我當年被我的舍友坑的可慘。這些話說起來是少兒不宜,不過你要是遇見了,千萬別跟他們學,實在太有傷風化了。”

蘇萬沒聽懂黑眼鏡的話,只好木訥地點點頭。

“你小子要是能耐呢,就在那裏娶妻生子……最好。”

幾乎一年一次,老生常談的話題再度開啟,蘇萬上了初中,自詡精神層次有極大的飛躍,開始一板一眼的跟黑眼鏡談論自己的疑慮,“我要是在那裏娶妻生子,你怎麽辦……不就沒人照顧你了麽。”

“喲,這熊孩子還挺孝順。沒事……我一個人,怎麽都能活……你要是不嫌棄我,就把我從這裏接出來,送到大城市的養老院就可以。偶爾來看看我,我就很知足了。”

蘇萬撇撇嘴,“盡說一些有的沒的。”

黑眼鏡突然低下身,探頭悄聲跟蘇萬絮叨,“嘿,我這麽多年還是覺得吧,我那個摯友,就是每次都跟你提家裏女兒比你小三四歲的那個……哎,怎麽想也還是他家姑娘好,你要是想結婚,一定得找她。”

蘇萬慣性翻白眼,“封建大家長。”

“哎,讓你娶漂亮姑娘有什麽不好。你沒事幹多勾搭勾搭你老丈人,對你老丈人好一點,好好孝順孝順你老丈人,沒準你老丈人一開心,就把姑娘嫁給你了。你那個老丈人一直好哄,脾氣也好,就是有點蠢,但是也好騙,跟人容易交心……”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那個吳某某,你別說了,說了多少年啊不嫌煩。”

黑眼鏡不理他,依舊執著給蘇萬科普老丈人的弱點。蘇萬無可奈何地聽著黑眼鏡在自己耳旁絮叨老丈人的問題,覺得阿爸真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記住了,你老丈人叫吳邪,不是你嘴裏的吳某某。話說回來,你那個未來媳婦……咳,我知道他們家有這麽個寶貝的時候,那丫頭片子還是個無名氏呢。”

說到這裏,黑眼鏡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他隱隱約約能夠猜出來小姑娘的名字。

這個猜測突然一下慌了他的心神,心口一陣抽痛。臉上雖然還是笑著的神情,卻再不能多說一句話。

蘇萬見他突然沈寂,有些擔憂的拍拍他肩膀,“阿爸……你沒事吧。”

蘇萬的呼喚將他從沈思中喚醒,“沒事,我沒事……只是突然在想,他的女兒應該叫什麽……如果,如果,我沒……沒想錯的話。或許,會是這個名字吧。”

吳瑕。

“什麽,什麽你快告訴我!”被念叨了太多年,蘇萬雖然並不認同黑眼鏡給自己安排的“婚事”,到底對他偶然提起的小姑娘有一點興趣,如今阿爸一提小姑娘的名字,他無可奈何的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許期待。

“吳美麗。”

“啊?”

胖子的孩子逝去已經四年,他逐漸從傷痛中走出。雖然仍是孑然一身,心境較之以往已經平覆許多。

這天他同老丈人吃完飯,突然收到了一個來自西藏的陌生電話。

慣性認為是詐騙電話,胖子沒有接。電話鈴聲三番四次的作響,他突然想起一些事,趕忙按了接聽鍵。

聽完電話中人的敘述,他靜靜掛了電話,同在客廳裏看電視的老丈人說話,“爸,我有趟要緊事要辦,明天估計會去一趟杭州。”

五十七、大夢初醒

吳邪又夢見了他。

時隔多年,瞎子還願意偶然在他夢中出現。

他們在深海沈墮。雙眼適應了海底的幽暗光芒,四周游蕩的魚也變得清晰可見。瞎子輕拉著他的手,四肢靈巧的游動,帶著他一路往深處行。

吳邪被他拉扯著,見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新世界,在瞎子身後笑了起來。

快要四十歲的人了,跟瞎子在一起,體力還是充沛的一塌糊塗,仿佛有著無盡的精力跟他走,對世界亦充滿了無限好奇。

他們相擁,持續下沈,海底的光芒若有似無的打在瞎子臉上,映的始終微笑的瞎子臉上忽明忽暗,笑容都帶了幾分傻氣。

吳邪擡手想要摸摸他的臉,瞎子眼裏卻有一晃而逝的悲哀。他鎮定的松開了始終握緊吳邪衣袖的手,在吳邪茫然的掙紮中,身體下沈。

他眼波始終不曾離開吳邪,留戀而心滿意足的,消失在吳邪的視野裏。

吳邪在上浮。

海洋的上空,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吳邪醒了。

身體猶如剛從海中撈出一般浸了一層汗。吳邪張皇的看了看四周,這是他杭州的家裏,身旁的阿寧正在熟睡,床頭櫃上電子鐘顯示時間是淩晨六點零七。

瞎子出現在夢中的悸動與歡愉煙消雲散,雲端中行走的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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