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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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衣物,吳邪繞到黑眼鏡身側,看著他英挺的面容,蜻蜓點水的吻了他的唇。

“再見了,瞎子。”

吳邪關上門,黑眼鏡聽著聲響,回想著吳邪適才的舉動,用手背狠狠抹了抹眼角,身體團成一團,他輕聲罵了幾句小狗崽子,將吳邪留給他的話翻來覆去的嚼,絕望的荒野終於有種子頂破了土地的禁制。當空的太陽刺痛了他的眼,他這才回過神,給齊羽去了一個電話。

驅車前往公司的齊羽驟然收到黑眼鏡的電話,納悶之餘到底忍不住歡呼雀躍的喊了一聲哥,黑眼鏡尷尬地“嗯”了一聲,便急不可耐的直奔主題,“吳邪昨天來了B市,你有……見他麽。”

齊羽聞言,瞬間收起了自己的調笑做派,語氣變得正經,“你見到他了?哎,但最近他這兒出了點事,人還挺落魄。我這裏的生意正好是能和他又對接,也能談成彼此的合作,可惜我這兒資金不足,也在考慮中,看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哥……你,見到他,還好麽。”

電話那頭的黑眼鏡沈默了一陣,齊羽惴惴不安的準備追問,黑眼鏡的聲音響起,竟然憑空帶了三分喜悅,“我……這裏有些錢,你看拿去,夠不夠。”

“你那裏的錢哪能……”齊羽突然噤了聲,“哥,你……”

“支票我待會兒給你送過去……你,確定能幫他,是麽。”

齊羽連連點頭,在電話裏給了黑眼鏡一個斬釘截鐵的回覆。

黑眼鏡哦了一聲,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別……別告訴他。”他對齊羽說。

“好……好,我,我知道了。”

吳邪坐進了前往T市的高鐵,陷入座位的一刻,難言的疲憊席卷了他的身體,高鐵開動,看著自己眼前連連閃過的風景,他終於想起了昨晚的夢。

是了,夢裏的他同一個並不十分熟悉的瞎子在一起,雖然這個瞎子將自己胖揍一頓,自己也並非他口中所要等待的小三爺。吳邪還是很知足,因為瞎子會願意出現在他的夢裏。

他見到的瞎子,和這個世界的自己,是恩愛的一對。

高鐵驟然一晃,吳邪隨著晃動向前傾了傾身體,想著夢裏的那一雙人,重新坐好的吳邪羨慕的縮起身體,只能苦笑。那個小三爺會用自己的餘生待他的瞎子好,而他卻不能。他只能在臆想裏,把曾經每個傷害過瞎子的過往,按照自己的個人意志,重新圓回來,好讓曾經略顯慘痛的迷糊過往,真假參半的回想起來,沒那麽痛。

高鐵剛到T市,吳邪前腳踏出車門,後腳接到了齊羽的來電。

黑眼鏡帶著吳邪留給自己的一切,回到了他的出租房,淋漓盡致的酣睡一場。再次醒來已經是吳邪離開的第三天,夕陽餘暉透過小窗斜斜照到睡得勢如瘋魔的他身上,刺激的他瞇起眼看著比夢境還要不真切的現實,右手撫上了心口。

睡眠的這段時間,似乎迷迷糊糊的想通了一些事。在外游蕩許久的浪子,也應該回家看一看了,再不回家,就太晚了。

衣服只有殘餘的一小箱,零零總總的紀念品占滿了他行李箱的空間。黑眼鏡買了一張站票,穿著自己離開H市時的羽絨服,回到了故鄉。

隨著人流走出火車站,他看著有些翻天覆地變化的H市,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往何處去。回自己所在小城的火車在晚上發車,他將行李寄存在火車站附近,嘗試了H市新近開通的地鐵,鬼使神差的,回到了他們的大學。

學校這幾年並沒有明顯的變化,時光似乎在這裏靜止,觸目可及,都是模糊的熟悉。輕車熟路走回他們曾經的寢室,黑眼鏡繞到自己宿舍窗前,姿態猥褻地扒著窗戶看屋內陳設——這是一個已經和他們徹底無關的新寢室,只有床還是曾經的床,承載過他與吳邪無數次的翻雲覆雨。

黑眼鏡毫無感情的吧嗒著嘴,回想宿舍生活的林林總總,不知不覺間已然離開宿舍,混跡在學生之中,隨著人潮往教學樓走去。

眼睛看四周始終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撞進耳朵的聲響卻與學生時代毫無二致。恍惚之間,吳邪、胖子、雲彩、梁灣、王盟,好像都在自己身邊,前前後後圍繞著他,絮絮叨叨的同他說著新近發生在身邊的大事小事,煩的可以。

他突然很快樂。

離開學校,在地鐵與公車之間來回換乘,他回到故地,帶著吳邪給擡的家門鑰匙,走進了暌違許久的家。

屋內的擺設幾乎沒變,只是少了兩個活物。之前的閑聊中他已經獲悉,小黑死了,小邪還活著,與現實中的吳邪一樣,有了自己的妻子與孩子。

吳邪把這房子留給他,好讓他回到這裏的時候,有一個家。

拍了拍小沙發上的塵土,黑眼鏡舒舒服服的讓身體陷了進去,不由自主打了瞌睡。閉上雙眼,一團黑暗之中,他仍能看到往日的一切愛與光輝。

輾轉回到自家所在的小城已是深夜,曾經與母親蝸居的房子本就不屬於他們母子,如今回到家鄉,他是個無根的人。住進了火車站附近的廉價招待所,黑眼鏡竟然難能興奮的睡不著覺,久違的亢奮感支撐著他在淩晨,瑟瑟寒風中,走完了自己曾經上學的必經之處,他找了一個公共電話亭,在裏面窩了大半宿,由深夜至黎明,他見證了第一抹陽光照耀整個小城,照亮了熟悉的路。

趁著精力充沛,黑眼鏡買了一些東西,一鼓作氣,坐著公交車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附近。南方的冬天始終陰冷難耐,黑眼鏡在北方待的久了,更加不適應南方的天氣。一路哆嗦著身體來到目的地,搓著凍的發疼的手,他擡頭看了看黑魆魆的天,隨即按照自己在夢裏曾走過無數次的路線,走到了母親的墓碑面前。

母親的墓碑尚算幹凈,只有幾根孤零零的野草,在四周突兀的生長。齊羽聽他的話,一直有替他照料。

照片上那個面容明媚笑靨如花的女人看著自己,黑眼鏡如釋重負笑了,卸掉心中所有的擔子,他溫柔的抱住了整塊墓碑,臉頰輕輕貼上了冰冷的相片,仿佛無形之中,他與母親親昵的貼了貼臉。在寒風之中得到了久違的撫慰,黑眼鏡定了定神,挺直了腰板,開始正式的祭奠。

最近一次來看她,是在自己離開這座小城之前,那時他走得匆忙,心裏更是懷著一種難言的絕望與痛苦,幾乎是落花流水,潰不成軍的逃離。後來,他有很多機會可以回來,都一一放棄了。沒什麽臉回來。

現在他回來了,傻笑著坐在她面前,依然是沒什麽顏面,只是不再怕了。

“媽……”他的額頭抵著墓碑,“我怕是也,快要瞎了……這幾年沒能來看你,你會怪我麽?”黑眼鏡依舊是傻笑,似是等待母親回應一般,他定定的等了一陣,同她說起了體己話。“我想出去好好看看,之前的幾年,把自己困在一個地方,太久了。還能看見的日子,想多走走,多看看。可能這段期間,我沒辦法回來看你嘿,這麽說,好像還是挺不孝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卻是跟你說,我又要走了。”

合身抱住了墓碑,冰冷的石碑觸及著他赤【】【】裸的肌膚,反而感受到暌違已久的原諒與救贖。“我……沒和他在一起。這幾年過得也……不是很好。不過你放心,你兒子我,不是那種作踐自己的人,我要是再不疼自己,就真沒人疼自己了。”黑眼鏡說的自己鼻頭泛酸,自己悶聲緩了緩,語氣又輕快起來,“嘿……我聽齊撰那個老匹夫說,當年是你主動離開他的,我還真是你兒子……跟你走了同樣的路。但我似乎運氣,好一點點。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你願意放棄自己的一切去成全他。吳邪他值得我這麽做,高高興興的放棄,心甘情願的放棄。”

黑眼鏡苦笑了幾聲,從兜裏摸出煙盒,點了一根煙,“現在想想或許分了也好,我不敢想自己瞎了後,和吳邪會怎麽過,或者……瞎了也好,分開了也好,省的讓他,再費盡心力照顧我。”

揉了揉發酸的膝蓋,黑眼鏡晃晃悠悠的起了身,右手摸上了墓碑,他低下頭,長長呼出一口氣,“媽,我太累了。”

空中驟然吹來一陣風,仿佛瞬息之間將烏雲吹散了大半,露出了隱藏已久的光,裹挾著雲層帶上了金邊,他遮住了自己的雙眼,透過五指的縫隙,靜靜看空中雲層的變幻。

“會好的,你說呢。”

吳邪原定三周的出差時間,因為與初中同學齊羽達成了合作協議,縮短成十天。深夜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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