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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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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白開口,不顧身後那具身子陡然的僵硬,頹然道:“我不求你做什麽了,我的責任我自己擔著。”

慕容青徹底怔住,一把掰過慕容白的身子讓他面對著他,蹙眉問:“你說什麽?”

慕容白看著他魔氣繚繞的臉,道:“我不管金剛封印了,我只求你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將來,你可以長生不老,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好好活著不比什麽都好?”

慕容青兩眼發紅,青黑魔氣越發濃厚,厲聲道:“你在交代後事?!”

不等慕容白回答,慕容青又自顧自嘲諷一笑,盯著慕容白疲憊的眼,一字一句咬牙道:“我說過,我只要你活著!”

慕容白拂開慕容青握著他右肩的手,決然道:“我也說過,我不會用千萬人的性命換一個慕容白。”

慕容青輕笑一聲,一手挑起慕容白的一縷白發,盯著慕容白的臉邪氣道:“我知道。所以你不能做的事情,由我來做。”

“你手上沾不得鮮血,我替你沾。”

“你的劍拿來救人,我的劍就替你殺人。”

“世人欠你的,我替你討。”

“一筆一筆的債,我都會替你好生討回來!”

說罷,慕容青仰天長笑起來,直笑得周圍魔氣震蕩,如旋風般攪動滿池清水。

慕容白註視著滿室渾濁中的慕容青,他的臉與自己分明有九分相似,可卻無端讓慕容白感到惡心。

慕容白開始覺得,自己一開始就是錯的,不應該將他放出來。

忽然,慕容青停了笑,神色乍然一變,眸光銳利地瞥向入口處。

“有人來了。”

慕容白被他的神色一驚,眉心霎時緊蹙。

慕容青一手揮開,一團泛著青光的魔氣散開之後,石牛鎮結界外的影像就出現在半空中。

那片荒土之中,一布衣男子正扶著一具綿軟的身子,在荒原上來回踱步,像是在尋找什麽機關。

“元芳和小梅……”慕容白眉頭一松。

慕容青自然也認出了那是在水仙教見過的王元芳和賀小梅,見他們竟能準確找到石牛鎮所處的荒地來,又知道附近有機關,不由得心生疑惑,扭頭看向慕容白,“是你讓他們來的?”

慕容白點頭。

慕容青冷笑道:“慕容白,看來如今形勢果真不妙,你居然肯讓外人進來。”

慕容白見那影像中,王元芳和賀小梅兩人皆是衣衫襤褸、發絲淩亂,顯然是不分晝夜趕來的,而賀小梅卻是渾身癱軟,一直倚靠著王元芳行動。慕容白無心與慕容青廢話,急道:“你快打開結界放他們進來,賀小梅像是毒發了。”

慕容青涼涼瞟他一眼,“我為什麽要放他們進來?”

慕容白驚詫地擰緊眉,與慕容青對峙半晌,見慕容青還是無動於衷,忽地譏笑一聲,冷道:“你不開我開。”說著轉身就開始施術,兩手結印,雙目一闔,半晌,他的面色已然蒼白若雪,眉心突突地跳著,冷汗如水淋下,胸中一震,絲絲縷縷的鮮血從嘴角滲出。

“行了!”慕容青蹙眉低喝,一甩袖打斷了慕容白的動作,恨恨地看他一眼,最終還是無奈閉眼,魔氣凝聚在他太陽穴中,待他“唰”地睜眼時,懸在半空的影像裏,王元芳和賀小梅面前緩緩出現了一條甬道。

慕容青再一揮手,半空的影像乍然消失。

“馬上他們就會過來,你最好把自己這狼狽樣收一收!”

慕容白怔楞了一會子,方垂眸低低一笑,緩緩拭去唇邊血跡。

不多時,王元芳攙著賀小梅從濯清池的小石門處進了來。

慕容白上前一步,隔著半面池水問:“可是滄瀾花果的毒被引發了?”

王元芳扶著賀小梅跌跌撞撞地走進來,差點沒一頭栽進池子裏。他將賀小梅的身子放下,靠在池邊的大石旁,方擡頭看向池中圓臺上的慕容白,神色凝重地點頭,忽然目光一頓,只見慕容白已是滿頭白發。

他記得,之前在水仙教時,隱隱見過慕容白墨發中藏著的幾絲銀白,卻不想,如今已是這般蒼老。

慕容白再不多說,飛身躍到池邊,垂頭看了看賀小梅烏青的臉色,蹙眉問:“幾日了?你們……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賀小梅有氣無力地看向慕容白,氣若游絲道:“已有四五日了……夜夜發作……”

王元芳道:“這些事情日後再細說,包括你信中提及之事。我們前來,是想慕容青既然能解開千盅術,必定也能替小梅解了這毒。”

此話話音才落,慕容青便也飛身從圓臺上落到池邊,立在慕容白身側。

王元芳見到他,微微一楞,看向慕容白疑惑道:“這位是?”

慕容白無奈道:“就是你要找的人。”

王元芳大驚失色,瞪大了眼看向慕容青。

他所見過的慕容青分明是個只與慕容白雙肩同高的少年,怎的不過數月,就這般高大了?

而且……

王元芳又細細端詳了眼前這人的樣貌,竟與慕容白一般無二,看上去像極了孿生兄弟。當初少年慕容青雖也長得與慕容白有三分相似,可遠不及如今這樣,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慕容白謙謙如玉,仙氣翩然,可慕容青卻處處透著邪佞乖張,眸中盡是陰鷙與狂傲。

王元芳僵硬笑道:“還真是……長得快啊……”

慕容白拉回他的視線,嘆道:“此事回頭我再與你們解釋,現今給賀小梅將毒逼出來要緊。”語罷側頭看向慕容青。

慕容青迎上慕容白的目光,一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你來啊。”

慕容白冷硬道:“我若是會解,早便替他解了。我若是會解……還會放任司馬淵用千盅術害人?”

“嘖嘖,”慕容青挑起一邊唇角,搖了搖頭,“看來我們名滿天下的慕容公子也不是那麽神通廣大啊,嗯?”

慕容白心裏憋著火,卻只能隱忍不發。

他實在是不明白,慕容青這兩日變著法兒地羞辱他,究竟是為什麽?

“你解是不解?”慕容白唇角緊繃。

“不急,還有帳要算。”慕容青倏然邪戾一笑,轉頭走到慕容白前面看向王元芳,問:“你與水仙教有關系?”

王元芳楞了楞,然後點頭,心道這慕容青難不成是失憶了,竟問出這種問題。

慕容青面上笑容擴大,笑意卻不達眼底,右手手腕扭了扭,又問:“慕容白受人所托才願意管你水仙教的死活,怎麽反倒被群起而攻之,趕出了教?”

王元芳神色更是疑惑,當初屠龍堂攻進塵微山,慕容白被趕出教也全然是因慕容青發狂誤傷自己人,惹得眾教徒人心惶惶,不敢再留他在教中。而且,水仙教自創教以來就極為民主,當初廢李馬也是因眾多教徒不滿被廢護法之位。

但細細一想,當初確實也因慕容青,眾人對慕容白心存芥蒂,幾個能說得上話的都沒幫慕容白辯駁一聲,仍由教徒們將他趕了出去。

慕容白看著王元芳一臉的怔楞與愧疚,眉心緊蹙,對著慕容青的背影低低喝道:“別再說了!你願解就解,不願解我再去想辦法就是。”

慕容青轉頭嘲諷地看著他,“想辦法?什麽辦法?滄瀾花果乃至毒之物,一旦被引發,七日之內必死無疑。你有的是時間慢慢想,就怕——”他冷眼瞟向半躺在大石上的賀小梅,“他沒時間等。”

“七日之內……必死無疑?”王元芳一瞬間如墜冰窟,唇齒都打著顫,怔怔扭頭盯住賀小梅。

第一次毒發已是五天前,也就是說……就這兩天的功夫了。

賀小梅也是一楞,癱軟無力的身子微微顫栗,臉上的神情霎時空茫一片。

慕容白看不下去,上前一步緊盯著慕容青的側臉,盡量讓自己平心靜氣,道:“以你現在的力量,這也並非什麽難事,幫一把又有何難?!”

“不難。”慕容青聳聳肩,回身盯著慕容白的眼,一字一句道:“可我不是聖人。”

慕容白心頭一跳。他從慕容青的眼裏看到了濃濃的鄙夷。

真是諷刺。

慕容青這話裏的意思他不是聽不出來,可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做聖人,他只是做著他該做的事,延續著先祖的使命,從來沒考慮這樣做對自己有什麽裨益或損害。

兩人對峙著。不知不覺中,慕容青周身的魔氣四溢,自慕容白腳下順著腿往上籠罩住慕容白。

慕容白察覺不對,還來不及出聲,那邊王元芳已經道:“你要怎樣才肯救他?”

話是對慕容青說的,帶著些微懇求的意味。

慕容青面色未變,籠罩住慕容白的魔氣卻微微散開了些。他仍舊盯著慕容白,看也未看王元芳,眼裏堅毅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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