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將風衣放在椅子上。

她是背對著沈雲朝的，光潔的蝴蝶骨上，一朵淡紫色的勿忘我栩栩如生，就像是生長在上面一樣。

沈雲朝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心裏砰砰直跳：“你……”

她的身上竟然也有一朵勿忘我，而且還是和那些勿忘我形態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在其他屍體上發現的那些勿忘我是處於花苞的狀態，那她的這朵，就已經完全盛開了。

片片花瓣，柔軟而又嬌嫩，中間淡黃色的花蕊更像是要沖出來一樣，在這燈光的映襯之下，有一種妖異的美。

沈雲朝喉嚨發緊，竟然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她死死地盯著顧長歡背後的勿忘我，發現它竟然開始慢慢褪色，直到慢慢消失不見，最後又只剩下一片瑩白。

顧長歡將衣服穿好，坐下來，神色平靜：“雲朝姐姐，你也看到了吧。”

沈雲朝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你之前是沒有這個的，我們大學一起住了那麽久，還一起搓過澡，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你身上有這個印記。”

顧長歡回道：“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這個印記，一旦和空氣接觸久了，就會消失，就像是剛才一樣。”剛才不過是短短的幾秒鐘，就徹底消失了，更別說夏天了。

夏天穿的衣服都比較寬松，皮膚絕對可以和空氣接觸，但是冬天就不一樣了，層層衣服的包裹之下，總會出現勿忘我的。

她又湊近沈雲朝，直視著對方的眼睛：“雲朝姐姐，你看我的眼睛。”

沈雲朝照辦：“有什麽問題嗎？”

顧長歡指了指她眼角的淚痣，和眼睛：“你看，這顆淚痣和我的瞳色。”

“你不是一直——”話沒說完，沈雲朝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這些都是大長歡有的特征，而小長歡根本就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麽？”沈雲朝又仔細看了好幾眼，還是和剛才一模一樣。

顧長歡有些沮喪：“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敢相信，但是後來才發現，這些特征並不是偶然。”

她將袖子撩起來：“你看這個。”

是一個疤痕沈著留下來的色素，顏色比旁邊的皮膚深了一點。

“這是我小時候被火燙傷留下的，雖然沒有留下疤痕，但是還是有色素的沈著，就在前不久，突然出現了。”

顧長歡的神色有些恍惚：“雲朝姐姐，你知道嗎？我現在特別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有些時候，我甚至在想，我究竟是誰？”

顧長歡捂著腦袋，有些痛苦。

明明現在已經是以小長歡的身份活下去了，為什麽曾經經歷的一切卻又慢慢的出現。

沈雲朝上前來摸了摸她的頭：“沒關系，無論你是誰，我都是你的好朋友，你別怕。”

顧長歡垂下眼簾，說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永遠都是小長歡。”

雖然顧世成和江如煙對她不是那麽的好，但是還有很多對她好的人。

這些東西，在她是大長歡的時候，是絕對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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