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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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的是戚斯年的名字。”

“......”

明月這些日子被王澤煩的頭大,她跑來找戚斯年:“求你把他帶走!”戚斯年去找了一趟王澤,回來對明月又不知道說了什麽,明月就由著王澤來騷擾她了。

這件事沒過多久,明月再次病倒了,甚至整整一個月都沒有來學校。我給她打了很多次電話,她再三囑咐我不要告訴別人她得病的真相。

我只好告訴他們三個她只是發燒很嚴重,還得了急性腸胃炎。還好在我謊話快要被戳穿時,她終於來了,就在我想用“季節性海洋過敏”這樣聞所未聞的病來延長她的病期。

明月一大早進的教室,我跑了趕快過去:“你終於來了。”

李目下去幫她拿這幾天的卷子了,戚斯年去幫她接熱水,葛青也難得幫她抽開凳子:“你怎麽樣啊?游小柏說你得了痔瘡......”

我趕快捂住葛青的嘴巴:“你凍瘡好了吧?別傳染小碗啊!”

葛青坐了回去,戚斯年正好拿著熱水過來:“捂著吧,別再感冒了。”

“謝謝啦。”明月顯得很疲倦,沒有像以前那樣和我們咋咋呼呼的,別人都覺得她是大病初愈,只有我知道她的生命正在雕謝。課間操時我沒去,留在教室陪明月。

“你......怎麽樣啊?”

“醫生說今年要是再不好轉可能要進行化療了。”

“肯定會好的。”我握緊她的手:“會好起來的。”

這是戚斯年前世給我的承諾,最後他做到了,此生,我也希望在明月身上生效。明月將頭枕在我的肩上:“我還不想死啊,想要活到十八歲,上大學,談轟轟烈烈的戀愛......”

“會的,”我忍住眼淚:“我們都會活到十八歲,還會活到八十歲,一起結婚,做彼此孩子的幹媽。”

“真好。”明月說:“那樣真好啊,好想知道你和戚斯年的孩子長什麽樣。”

我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就帶下眼淚。

明月似乎睡著了。

我卻陷入了深深地記憶,我輕撫自己的肚子,如今平坦無比,可是前世這裏卻真的孕育過一個生命。

接下來一天我都有點不想見到戚斯年,他和我說話我也只是“恩恩啊啊”的敷衍。

晚上的時候他把我叫到教室外,晚自習時教室外只有我們兩個人,他把我堵在墻角:“你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著小碗難受。”

“她不是感冒那麽簡單吧?”

我不回答他。

“其實我們三個都看出來了,只是不想拆穿你們,既然你們不說一定有你們的道理。”他揉揉我的頭:“不過你們相信,我們隨時都會幫助你們的。”

看我不說話,他嘆氣:“好吧,回去吧?”

他走在前面,我喊住他:“斯年,我們會結婚嗎?”

他有些吃驚的看著我,隨後有點不好意思:“說這個有點早吧?不過......沒什麽意外,應該會吧?”

“如果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呢?”

“比如說呢?”

“比如,我......”我一時半會不曉得怎麽說,我將頭埋在他的背後,“別說話,讓我就這樣,就這樣......”

很快,我們就和04年要說聲再見了。

對於中國人來說,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並不代表過年,所以我們還在學校上課。翻年有兩件大事,一是期末考試,二是我和戚斯年的生日。我和他前後只差了三天,我是一月二日,他是五日,為了不那麽麻煩,到了二十歲,我們就把生日放在一天過了,為此還鬧了一個笑話。

戚斯年後面有一個關系很好的朋友,叫孫義星,這個人當時在婚慶公司幫忙,得知我們要一起過生日說要幫我做一個邀請函,戚斯年的原話是:“不要搞得太覆雜,就是約幾個朋友吃吃飯聚一聚。”

戚斯年隨後把我們的朋友家人的聯系方式給了他。

沒過幾天我接到了很多朋友道喜的短信,電話,媽媽也給我打電話:“小柏,你什麽時候要結婚了?”

等我和戚斯年上了網,才發現孫義星這個混蛋給我們的親朋好友發了電子郵件,邀請他們來聚會。

電子賀卡非常的花哨,完全長得就像一封結婚邀請函:並且最上面是我們的合照,並且附有我和戚斯年長篇的感情經歷——寫的纏綿悱惻,感人肺腑。

而最重要的“生日邀請”四個字,被孫義星放大成了彩色的“happy birthday”,閃瞎了我和戚斯年的眼睛,因為過於閃耀,我估計很多人直接不去看它。

葛青給戚斯年打電話:“你沒到法定結婚年紀吧?”

李目也打來電話:“我帶上王恬迪好不好?”

那幾天我的朋友圈全是對我和戚斯年的祝福。

戚斯年受夠了,給孫義星打了一個電話,內容我至今不知道是什麽,不過第二天我們再也沒有接到電話,過生日時,也沒有人說:“新婚快樂。”

如果可以,我想讓戚斯年這輩子不認識孫義星。

我給戚斯年提出一起過生日的建議,他爽快地答應了,我們再次在一件事情上達成了高度的統一,明月這會兒剛剛開始專研星座,她說我們兩個是“可怕的摩羯座夫婦”。

生日定在二日,正好是個星期天。

周六我上了課後,正好和家人過了一個生日。周日一大早,我們約著去看電影,再去吃自助餐,最後一起回學校。

明月穿了很多,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戚斯年也差不多,除了穿了羽絨服,還圍了厚厚的圍巾。

戚斯年有個特殊的癖好,就是對圍巾的喜歡,他有好幾條奢侈品的圍巾,雖然在我看來和地攤上的幾十塊錢的沒有區別。

明月是個藏不住的,幾天前她就已經預知了要送給我們什麽,她給了我一個日記本,給了戚斯年一套護膝。

葛青送了我一個很醜的熊,送了戚斯年一個耳機,果然沒有王恬迪他的欣賞水平直線下降。李目給了我們一摸一樣的手套,李目果然是大暖男。

電影是“天下無賊”。

對於我而言,已經看了不下三遍,不過看到最後我還是潸然淚下,看到劉若英懷孕,劉德華死在車上那裏,我忍不住哭了。

“那天的雲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腳步才輕巧

以免打擾到,我們的時光,因為註定那麽少

風吹著白雲飄,你到哪裏去了

想你的時候,擡頭微笑,知道不知道”

不得不說,“天下無賊”的劇情誰都看得懂,但是有些感觸,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明白。

從電影院出來,明月無語的看著我:“是很感人啦,但是你也哭的太誇張了吧。”我擦眼淚:“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她又給了我一張紙:“你把鼻涕蹭在戚斯年圍巾上時,他的表情你真應該看看,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戚斯年用奶茶堵住明月的嘴:“你不懂。”

自助餐,一直是平民老百姓最愛的餐店,每次去自助餐店我都很興奮,最開始戚斯年很不能理解,不過和我在一起久了,他就漸漸懂了怎麽吃自助餐了。

李目和我一樣喜歡自助餐,我們兩個不停地去拿吃的,明月看著桌子上的吃的,很猶豫的說:“你確定我們吃得完?”

“離烤扇貝還有五分鐘,我們去排隊吧。”李目提醒我。

“GOGOGO。”

明月不解的看著葛青:“你見過老李這麽激動過嗎?”

葛青吃了一口蛋撻,一邊說:“居然還有樂隊,是SHE的新專輯的歌,不錯。”

明月喊我:“游小柏!給我再拿一杯雞尾酒!”

最後我和李目還有明月都是橫著出來的,明月唧唧歪歪半天,吃的比誰都多。葛青和戚斯年卻還能談笑風生,葛青屬於很自律的人,而戚斯年屬於吃不慣。

雖然再過不了多久,戚斯年就被我帶成了晚上吃泡面,偶爾吃路攤的“平民”,也不曉得是不是好的改變。

去學校需要坐大巴,我們去長途車站買票,不久就來了車,我們五個坐在最後一排,我依舊會暈車就坐在了窗邊,車開了沒一會戚斯年就疲倦的枕在我的肩上,他問我:“今天高興嗎?”

“高興啊,你呢?”

他在我的肩上蹭了蹭:“生日快樂,”他拉起我的手,將一個銀戒指套在我的手上:“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結婚,我也沒辦法給你這樣的承諾,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現在,真的很喜歡你。”

我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沈默了許久,我從包裏拿出一盤埃米納姆的CD給他:“生日快樂。”前段時間他剛買了cd機,正好用得上。

車子緩慢地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默默地想著,我們五個人還能無憂無慮到什麽時候呢?

終有一天,成長會將我們的快樂全部帶走,現實會擊垮我們所有的夢想。

我經歷過,所以才顯得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斯年,我的少年,願你一世無憂。

作者有話要說: 願我的他,一世無憂。

☆、期末

明月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我和王沁商量以後我要陪著明月以後就不能和她經常在一起了,她表示理解,並且沒有問我原因。

“沒事啦,反正初三都要好好學習。”

這天我和明月一起回宿舍,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了遠處一只“紅色的螢火蟲”,王澤看到我們,忙滅了煙,走過來。

“餵,你這麽早就想的肺炎啊!”我各種嫌棄未成年人抽煙,我還要說他兩句,明月就拉住了我:“我們走吧。”她拉著我朝著和王澤反向走了,王澤從後面追了上來拉住她:“宛明月!”

他沒有用“月姐”這個稱呼,讓我有點驚訝。

我看他的表情第一次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樣子。

“你能回避一下嗎?”王澤看我,“我有些話想和明月說。”

明月甩開他的手:“你怎麽這麽煩啊?王澤,我又不喜歡你,你還真是不要臉。”我看王澤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忙勸了勸:“有什麽好好說嘛......”

“那你們好好說吧!我走了!”明月火氣大的不得了。

“餵!”我看了一眼王澤,“你們到底怎麽了啊?”王澤卻半天不說話。我丟下他去追明月。

明月走得特別快,我快到宿舍樓下才抓住她:“小碗,你慢點......”

我看見了她滿是淚痕的臉。

“我好像喜歡上王澤了,怎麽辦?”

“正好啊,王澤也喜歡你啊。”

“可是我要死了啊,我要死了!”明月跑回了宿舍。

我給明月發了一晚上的短信,可是她沒有回覆我,我連做夢都夢見手機震動了,可是驚醒過來卻什麽都沒有。

第二天她又和以前一樣吵吵鬧鬧的來我宿舍叫我:“小柏!快點!要遲到了!”

“走吧!”

到了教室,我看到戚斯年,讓他幫我把王澤約出來。戚斯年立刻給王澤發了短信,課外活動的時候我騙明月我要去廣播站。

她還撒嬌:“一會要回來接我吃飯哦。”

“好好好。”

等我從廣播站方向下來時,看到了戚斯年和王澤。

戚斯年很識時務:“需要我回避嗎?”我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他聳了下肩:“我先回教室了。”

王澤很意外我會約他出來,他問我:“有事嗎?”

我開門見山:“王澤,你是不是喜歡小碗?”

“恩......”他臉色很不好,也不像以前那樣有活力了,我拍拍這個大男孩的肩:“其實,明月也喜歡你。”

他睜大眼睛看著我:“可是,可是她很討厭我。”

我又問他:“你是真心的嗎?不是玩玩而已?”說真的,大部分青春期的戀愛都是水中花鏡中月,經不起風吹雨打時間的考驗,“如果你不是真心的,你就還是不要打擾小碗了。”

他咬了咬嘴唇:“你是說明月的病是嗎?我知道,我都知道了。”這個大男孩居然哽咽了:“我去醫院看過她,我......”他擦了擦眼睛:“感覺自己好無力,什麽也幫不上她。”

我心裏也和著酸水沸騰,“是啊,我們都是那麽渺小,什麽也做不了。”我將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好了,王澤,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好好對她,好嗎?”

“謝謝你,小柏,真的謝謝你,小碗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我沒有回答他,走上了樓梯。

回去後,看見戚斯年在教室門口等我,他問我:“說完了。”

“你不問我說了什麽嗎?”

他開了個玩笑:“我不會以為你喜歡上王澤了,放心吧,我們都會陪著明月的。”

我再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他溫柔的擦去我臉上的淚:“哭起來真是醜啊。”我拍掉他的手:“要你管。”

“我不管,讓明月來看看你。”

“你敢!”

他輕笑:“進去吧。”

期末考試迫在眉睫,我們五個準備一起覆習,我順便帶上了王沁。

我們分工把自己擅長的科目的重點勾出來給對方講解,還好我們中間除了戚斯年其他人成績都算比較拔尖的,我們覆習的很快,包括在給戚斯年將基礎時也等於是覆習了。

王沁感慨:“原來物理上有這麽多我平時沒有註意到的東西,”她又連了一遍電路:“這樣我就懂了,謝謝你啊,小柏。”

“你還真是戀愛學習兩不誤。”明月嘲笑我:“要是所有人早戀和你一樣老師估計就不會管早戀了吧?”

我汗顏:“班主任要是知道了,我估計也別在這裏坐著了。”

葛青對我們很不滿:“學習就學習,哪裏那麽多話。”明月趕快做了一個拉住嘴巴的動作,李目笑:“好了,好了,光講重點了,還是做點題吧,一會晚自習時咱們一人做一套題,也測評一下。”

我悄聲問戚斯年:“你都懂了嗎?”

“基礎的都行吧,就是後面的題還不是特別懂。”

“沒事,不急,能把基礎會了也就有百分之六七十了。”

戚斯年嘆氣:“為什麽平時一起玩一起上課,你們該學的都學了,我還是什麽都不會?”

李目一點面子也不給他:“因為我上課聽的是書,你聽的天書。”我幾乎都能看到戚斯年額頭的“井”字,他反駁:“我也有聽課啊。”

“那可能是智商問題吧!”明月眨著大眼睛真誠的看著戚斯年。

戚斯年突然抱著葛青:“老公,他們欺負我。”

我一陣陣的惡寒,本來等著葛青揍他,誰知道葛青說了句:“待為夫在智商上面壓制他們。”

葛青還專門看了我一眼:“游小柏,我這次要超越你。”

“謝謝老公。”

我表示接受無能,拉著滿眼桃花的王沁和明月走了:“還有節操嗎?”

出門正巧看到一個人去吃飯的明梓雋,他問我:“覆習的怎麽樣?”

“還行吧,有幾分把握。”和明梓雋在一起有個好處,就是你永遠不用虛偽。不像有的時候別人問我:“考得怎麽樣啊”“覆習的怎麽樣啊”,說“挺好的,沒什麽問題”可能會覺得我很做作,故意炫耀;要是說“一般吧,還有些拿不準”又要被說成“真假,明明就覆習的很好”。

和明梓雋在一起就不用,是什麽就是什麽。

他點頭:“我也是,不過有幾個問題想和你討論一下,晚上來找你吧?”

“行啊。”

他走後,明月酸我:“年級第一和第二在孤獨求敗嗎?”我捏她的臉:“就你的話多。”

王沁突然說:“今年感覺小柏你成熟好多,像個大姐姐。”我正想怎麽解釋,明月就說:“她多了個‘大兒子’怎麽不成熟?”

她們兩個哈哈大笑,我家在中間“呵呵”尷尬的笑。

吃完晚飯回到教室人還不多,戚斯年也沒回來,我和明梓雋前後腳,我屁股還沒坐熱他就拿著題過來了:“你看看這個你會不?”

他拿了一道非常難的物理題,我很熟悉這道題,因為補習班剛好有講,他很聰明,我稍微提點了一下他就解開了。

他在做題時,我看了看他的課本,上面的筆記字跡工整,內容清晰,不像有的人書上筆記多是多,完全是把老師的課堂筆記抄了下來,在練書法呢。

“能不能把你筆記給我看一下?”我問他,他點頭:“當然。”

我和他討論的不亦樂乎,戚斯年回來我都不知道,戚斯年帶著一股子汗味,一看就是打球去了,他拿了我的杯子就去接水喝,我吼他:“戚斯年你慢點喝!”

他揮揮手表示了解。

明梓雋問我:“你談戀愛你家裏人不管你嗎?”我有點不喜歡不是特別熟的人問比較私人的問題,不過我還是回答他:“家裏人不知道啊,知道還得了。”

“哦。”

“英俊你小心我家小柏超過你。”戚斯年沒臉沒皮的過來了。

明梓雋站起來把位子讓給他:“她要是在專註點就可以了。”他丟下這句話走了。

我和戚斯年面面相覷。

戚斯年:“他不是在怪我影響你學習吧?”

我:“管的真寬。”

戚斯年拉我的圍巾:“不會真的影響了吧?”

我拍拍他的頭:“看我這次超越他。”

接下來幾天我都很認真的在覆習,卷子做了好幾套,其實初中特別努力的學生不算特別多,因為年紀比較小也沒什麽定性,而我一坐就能坐一天,連帶著葛青表示壓力特別大,他默默對戚斯年說:“為夫要是沒有超過你內人不要怪我。”

“老公我相信你!”

“什麽亂七八糟的......”李目無語 ,他拿了一張我上次月考的數學卷子:“148分,是人考的分數嗎?”

葛青拿過來,很不客氣的把分數撕了下來。

“你發什麽神經!”我去搶我卷子,可是為時已晚,我心疼的說:“葛青,病了要吃藥,撕我的卷子這種報覆社會的行為只能加重你的病情!”

“游小柏,你以為戚斯年在這裏坐著我不敢對你做什麽了吧?”葛青一邊威脅一邊找明月借了透明膠,把我的分數貼在桌角:“我要超越你。”

“嗚嗚嗚,葛青你個神經病,斯年,你管不?你幫我打他!”我趴在戚斯年腿上欲哭無淚。

戚斯年也無語的看著葛青:“你幹嘛不經過她允許,我的卷子你隨便撕啊。”

葛青嫌棄:“你的卷子我嫌晦氣,分數太低,影響我發揮。

然後,戚斯年和葛青打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要戀愛也要學習,好辛苦。

☆、過年

期末已結束,初三也算結束一半了。

眼看就要過年了,學校也終於放了寒假,雖然寒假只要短短十幾天,我們都還是很珍惜的。

放假時我和戚斯年依依不舍,我們一起去吃中午飯,一路上都是來接學生的家長。我望著天空:“怎麽不下雪?”前世我儼然成為一個“空中飛人”,每年過年時反而更忙,在北方看到了漫天的雪花,覺得非常美,想必戚斯年還沒有見過下雪吧?我問他,他果然說:“咱們這裏十幾年沒有下過雪了吧?”

我給他形容:“滿天都是白雪你知道有多美嗎?一眼望去全部都是雪白的,祥和得不得了。”

戚斯年聽了後表示很向往:“有機會想去北方看看。”

我可憐的看著他:“以後有機會一起去吧。”

就在我們分別不到一個星期,戚斯年全家到魁北克度假。

他給我打越洋電話:“你真該看看這邊的冬天有多美。”

我在家一邊吃著水餃,一邊想要掛他的電話。戚斯年表示他只要一有空就會給我發郵件。

前世的QQ號肯定我是找不到了,我只好一早就讓楊子給我申請了一個七位的號,想到再過不久這個號就可以拿出去賣錢了,心裏非常得意。不過家裏一直沒有網,我只好在去楊子家過年時求楊子帶我去網吧。

“你要幹嘛?”楊子今年高三了,連過年時都在學習,今天我過來拜年,他被批準休息一下午。

“我朋友給我寄了郵件,我去看看。”

楊子給大人打了招呼說帶我出去買鞭炮。

我們左拐右拐到了當時我們小鎮為數不多的網吧,楊子拿出身份證,他已經成年了,不過網管看到我,他說:“這個小孩沒成年吧?”

楊子霸氣全開,丟了五十在桌子上:“還賺錢了不?”網管瞥了一眼楊子,還是給我們開了兩臺機子。

“哥,其實你經常來上網吧?”我竊笑。

“胡說,我每天都在學習。”楊子擠眉弄眼。

05年的QQ實在是太覆古,我登陸後被“簡潔”的畫面震驚了半天。

楊子還非常得意的給我說:“第一次用QQ吧?知道怎麽用嗎?”我努力不用看鄉巴佬的眼光看楊子,擠出了一個“應該會”。

我點開郵箱,戚斯年果然如約給我寄了郵件,這會他的網名叫“思念”,和他的名字諧音,而且QQ號也是前世那個。

我點開了他的郵件,內容無非是“今天去了XX玩”附上幾張照片,“魁北克好冷”附上幾張雪景。

連張他的照片都沒有!差評!

我把他加進了好友,他沒有在線。

我看楊子正在玩網游,就是當時正火的魔獸世界,我玩網游一直很糟糕,我記得我前世玩過戚斯年的號。

那會他有個公會,那天我回家回得早,懶得做飯,就開始玩他的號,一上線就有人密我。

有個頭頂“會長”的人對我說:“刷龍,差個輸出你去嗎?”

“好啊。”

我就這麽和他走了,雖然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幹嘛,不知道什麽是“刷龍”,也不知道什麽是“輸出”。我和他到了傳送門,還有幾個人在等我們。

“走吧,今天最後一把,公會聲望就看此一舉了。”“會長”說。

我只記得當時我電腦屏幕裏的畫面簡直“美”得不能直視,隊伍裏的人都差不多死了。

“會長”對我說:“你怎麽不放技能?!”

我顫抖地回答他:“怎麽放技能?”

晚上戚斯年回來時我躺在床上看書,吃完飯他登陸游戲,奇怪的說:“為什麽我被踢出了公會?”

我坐了起來:“吃泡面嗎?給你加個蛋。”

他“哦”了一聲:“我要吃煎過的。”

等到煮好面,他就關了電腦和我看電視去了。

我捏了一把冷汗,表示這輩子要離網游遠一點。

我看了會網頁,快到吃晚飯的時間就把楊子叫走了,我們還機智的想起來買了點鞭炮。

楊子買了點“摔炮”,就是那種用力丟在地上才會爆炸的鞭炮,他非常不要臉的往我腳下丟。我吼他:“楊子你再丟!我就告訴你媽你帶我上網!”

“你去告啊,我就告訴你媽是你慫恿我去上網的!”

我們追逐的回了家,媽媽看我一臉灰頭灰臉的,還說:“玩得挺高興的嘛。”

過年,對於我還有一個“艱巨的任務”,就是去看我一年未曾謀面的父親。

我不知道別人家的父親是怎麽樣的,我記得以前學朱自清的“背影”,當時非常哽咽,覺得難道別人的父親都是這樣的嗎?

長大後,認識了戚斯年的父親。

戚爸爸是一個沒什麽文化的商人,不過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個土豪,愛用奢侈品,愛顯擺,愛旅游,愛不懂裝懂。總之就是一個非常好面子的人。

那會戚斯年上了職高,戚爸爸非要他繼承他的事業,結果戚斯年跑去學舞蹈了,氣的他把他打了整整三天,據後來戚斯年給我形容,就是那三天他爸看到他就打他,打到累了就歇一會,吃了飯,睡一會,有精神了繼續打。

場面太過血腥,我不願去想。

並且事後他沒有給過他一分錢。

那會戚斯年只有十七歲。

我沒有體會過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富家子到落魄到飯都吃不上是什麽感覺,只是那段時間戚斯年從沒有放棄過努力,終於做了點事業出來。到了後來,他把我帶回家,他爸覺得“找回了點面子”,原諒了他。

我從小缺失父愛,每每想起這件事就心酸,對戚斯年撒嬌:“三哥,我沒有爸爸,好可憐。”

戚斯年安慰我:“沒關系啊,我爸爸就是你爸爸。”

我想了想戚爸爸,說:“我還是沒爸爸吧。”

而今年我又要去見我爸爸了。

我此生從來沒有原諒過他。

我三歲他就離開了我和媽媽,和別的女人走了。他很有錢,身邊從來沒有斷過女人,每年我去過年,都能看到不一樣的女人。

小的時候不懂,越長大和他的關系就越僵硬,到二十歲時,他帶回來了一個比我大不到五歲的女人,還抱了一個小男孩。

從那以後,我連一年一次的聚會也不去了。

其實我和爸爸還是有溫情的時候,我記得有一次他開車帶我去兜風,他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我長大成家,幸福快樂。

“然後我就可以來你的家,你給爸爸做一頓飯吃,爸爸看看你做得怎麽樣。”

後來我和戚斯年有了自己的家,我給他做飯時時常想起爸爸說的這句話。

算起來,我已經有五年沒有見過他了。

雖然這是十年前的爸爸,我對這次再見,還是非常的忐忑,我非常不想去,媽媽批評我:“不管怎麽樣,他是你爸。”

我覺得我沒有長歪,全是因為我有個這麽善良的媽媽。

過年夜,我還是去了。

和我一同去的還有我的堂姐,游嘉芯,她是我爸爸哥哥的小孩,不過她爸媽也離婚了,所以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游嘉芯了。

一路上我悶悶不樂,游嘉芯安慰我:“就當是拿點零花錢了,又不是上刑場。”她很早熟,很多年以後她成了一名醫生。

如果要把我堂姐游嘉芯的故事拍成一部電影,那絕對是賺人眼淚的勵志片。

她父母不僅離婚,而且父親不務正業,媽媽也天天打麻將,她也和戚斯年一樣去讀了職高,早早就出來工作了。後來憑自己努力成了醫院的主治醫師,年薪百萬。

這會她剛剛十八歲,也是剛剛步入社會,等待她的還有很多。

不管是堂姐也好,戚斯年也好,他們讓我相信,只要努力真的會有回報的,有時候我們抱怨為什麽沒有回報,只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努力。

我們慢騰騰的到了奶奶家,推開門,我一進門就看到了爸爸。

他很高很瘦,還是和我記憶中一摸一樣。不知道為什麽我眼睛很濕潤。

游嘉芯很自然地給所有人打了招呼,她還接了親戚的牌局和奶奶打起了麻將。我在與人相處上永遠比不上她,我總是太感性。

“小柏。”爸爸叫我,示意我過去。我幾乎是摩擦著地面走了過去,他拉著我坐下,給了我一個紅包:“買點自己喜歡的。”

紅包很厚,不過我並不開心。

游小柏啊,游小柏,你太沒出息了。

爸爸摸摸我的頭:“我怎麽感覺你長高了?”

“有162了。”

“上初二了吧?”爸爸問。

我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我忍耐著說:“是初三了,爸爸你不會不知道今年多大了吧?”

我的聲音有點大,搞得很多人看過來。

爸爸有點尷尬,他為了緩和氣氛,指著一個從廚房出來的年輕女人說:“這是你劉阿姨。”

那個女人正要給我打招呼,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她是什麽人,我冷笑一聲站了起來:“需要我叫她後媽嗎?”

“小柏!你!”

“爸爸,我不知道你把每年一次的相聚看成什麽?是對我的施舍嗎?如果是這樣,我寧願沒有爸爸。”

說完,我就走了。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裏裏去了,我發現手上居然還拿著紅包,本來想丟了,但是還是沒志氣的留了下來。

“唉。”我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突然很想和戚斯年說話,不過他這會還在魁比克。

在街上晃了好一會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到家。

“回來啦,吃餃子。”媽媽招呼我。

我疲倦的坐了下來,姥爺給我端了一大碗餃子,我機械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個。

“什麽啊?”我覺得牙疼,發現餃子裏包了一個硬幣。

“姐!你吃到‘福氣’了!”準準叫,貝貝也叫:“我也要吃!”

家裏笑成一團。

我臉身上的寒氣也去了不少,香香的吃完了一大碗餃子。晚上我挨著媽媽睡,她溫柔的拍我入睡,和小時候一樣,她問我:“又和你爸吵了吧?”

我沒說話。

她接著說:“他給我打電話了。”

我有點生氣:“他還來告狀!”

“他是擔心你跑丟了,傻瓜,”她嘆氣:“這個世上或許有很多不盡責的父母,但是沒有一個不愛子女的父母,其實他很愛你。”

“我睡了。”

“好吧晚安。”

夜深了,傳來媽媽均勻的呼吸聲。我卻無法睡著,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

“可是她穿過鐵道,要爬上那邊月臺,就不容易了。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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