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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甥舅樂亭臺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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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姐妹走了,趙傳煒還在禪房中靜坐不語。

書君有輕輕碰了他一下,“公子,咱們該回去了。”

趙傳煒沒有說話,他腦海中如同被塞了個炸雷。

剛才給菩薩磕頭時,寶娘的金鑰匙從衣裳裏掉落出來,雖然她很快又藏了起來,還是被他看見了。

趙傳煒心中陣陣疑惑,阿娘說他小時候身子弱,怕他夭折,特意在佛前給他求的,連妹妹都沒有,如何楊二娘子卻有個一模一樣的?

這金鑰匙和普通的樣式有些不同,把手那裏做了個活扣兒,是可以擰開的。他貼身戴了十幾年,一眼就認了出來。

趙傳煒心裏又有些吃驚,難道阿爹阿娘背著我給我定了親事?

書君又叫了他一聲,趙傳煒反應過來,“走吧。”

他把問題按入心底,腳步輕快地帶著書君一起走了。

到家之後,王氏立刻讓人叫了他過去。

一進院子,兩個侄女趙燕娘和趙婉娘團團圍了過來,小一些的趙婉娘屈膝行禮,“三叔,恭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呀”

王氏笑嗔小女兒,“連你三叔也打趣,看你阿爹回來不罰你。”

趙傳煒笑了,“大嫂,我雖年紀小,也想壽比南山呀。”

王氏笑了,“我讓廚房給三叔做了桌酒席,等會子擺到三叔院子裏,三叔帶著這些小猴子一起,在院子裏翻跟頭都行。”

趙傳煒給王氏鞠躬,“多謝大嫂。”

王氏笑瞇瞇的,“三叔需要什麽,只管派人來要。”

趙傳煒和王氏說了幾句話之後,帶著兩個侄女和一個侄子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趙家老太爺還在世,大房兩口子也住在國公府,大老爺的幾個孫子孫女等會也會過來。

趙傳煒年紀小輩分高,是府裏的孩子王。原來他在福建,家裏有妹妹和二哥家的侄兒侄女,如今回了京城,大哥家和堂兄家的孩子們又歸他統領了。

老太爺聽兒子說過,

趙傳煒才進院子,大房兩個孫子就沖了出來,“三叔,三叔回來了。”

趙傳煒笑著往屋裏走,“昨兒的功課都做好了沒?要是沒做好,今兒不許參加我的宴會。”

說話間的功夫,祖父老太爺讓人送來了賀禮,是一方硯臺。

老太爺年輕時是武官,雖不通文墨,卻喜歡收集這些東西,然後分給兒孫們。

趙傳煒接過禮物,很快,王氏也送來了賀禮,連姑太太家裏也派人送來了賀禮。

國公爺夫婦三十多歲又得了一雙兒女,寶愛如珠,為了他的前程才送他回京,回來之前給各路親戚都送了信,請大家代為照看,還托了親弟弟東籬先生把趙傳煒捎帶了回來。

廚房裏上了席面之後,趙傳煒帶著一群侄子侄女們在屋裏吃酒,也不分大小,嘻嘻哈哈一起笑鬧。

正高興著,趙傳煒的親三舅,東籬先生摸上了門。

趙傳煒親自去迎接。

一進屋子,東籬先生就打趣,“好小子,自己在屋裏快活,也不曉得去解救我。”

趙傳煒給他倒了杯酒,“我才不去,外婆壓著三舅說親事,我去湊什麽熱鬧。”

東籬先生在外頭是名滿天下的大儒,跟家裏人在一起時隨性的很,“你外婆年紀大了,我也不好忤逆她,你得想法子幫我呀。我一個半大老頭子,娶人家小姑娘,也忒造孽了。”

趙傳煒哈哈笑,“三舅風華正茂,您一回京,多少小娘子都爭搶著要來看您。”

東籬先生擡腿踢了他一下,“我明兒告訴你阿爹,說你回京後不老實,勾搭人家小娘子。”

趙傳煒立刻瞪大了眼睛,“我什麽時候勾搭人家小娘子了?”

東籬先生嘖嘖兩聲,“那天在一壺春,你對著人家小娘子笑什麽?定是看人家長的貌美。”

一屋子小輩頓時都哈哈笑了,趙傳煒立刻給東籬先生倒滿了酒,“三舅來給我賀壽,還要擠兌我。”

東籬先生笑瞇瞇喝了酒,“你趕快想法子,把我弄出京。我家裏的人一個都使喚不動,今兒要不是說你過生辰,你外婆還不肯放我出來呢。”

承恩公夫人快七十歲了,一輩子操心這個小兒子沒成親的事。母子兩個一個抓一個逃,每隔幾年京城都能上演一次,京中的人早就習慣了。

東籬先生閑雲野鶴一般,每年一半的時間打理他的東籬書院,另外一半的時間游山玩水,日子好不快活,早就斷了成親的念想。

甥舅二人關系親密,私底下說話也沒大沒小慣了。

他自己喝了口茶,“三舅,不行您就成親唄,三舅母過世那麽多年,您總得給她留個上香的人吧。”

東籬先生也喝了口酒,“我問你,養兒子是為了作甚?”

趙傳煒不假思索,“養老送終呀。”

東籬先生回答,“養老送終我有一群侄子呀。”

趙傳煒撓撓頭,“那,以後總得有人給三舅添墳上土燒香燒紙吧。”

東籬先生鄙視他,“你說,人死了之後有沒有靈魂,若有靈魂,會不會投胎?”

趙傳煒想了想,“聽說無大惡,可以投胎的。”

東籬先生又喝了口酒,“那不就對了,我又不是大惡人,以後死了沒多久就會投胎,我都投胎了,還給我燒個屁的紙啊。至於埋在土裏的臭皮囊,百年之後都是一堆爛泥,更不用惦記。要是死後不能投胎,必定是個惡人,那就更不用給他燒紙了。”

趙傳煒嘿嘿笑了,“三舅,您跟我說這些沒用,您去跟外婆說吧。”

東籬先生看向他,“你送我出京城,我明年帶你出去玩一個月,幹不幹?”

趙傳煒瞇起眼睛,半晌後放下酒杯,“成交!”

甥舅二人一個舉起酒杯一個舉起茶盞,在空中碰了一下,一起仰頭喝光了。

晉國公府裏熱鬧的很,太傅府裏,寶娘也正帶著妹妹們玩耍呢。

回到家之後,姐妹三個先去見了陳氏,陳氏送了寶娘一匹料子,陳姨娘也送了一雙親手做的襪子。

又去了正院見莫氏,莫氏是寶娘名義上的生母,她送了寶娘一對金鐲子。

坐了一陣子後,姐妹三個就告辭了。

寶娘走在前頭,兩個妹妹後頭跟著。到了垂花門那裏,寶娘忽然鬼使神差般回頭看一眼。

秦嬤嬤對著寶娘狠狠呸了一口,正好,被寶娘抓了個正著。

寶娘扭頭就走了,今兒她過生辰,不和這老刁婆子計較,明兒讓阿爹把她兒子弄去種田種地,看不累死他!

她先把兩個妹妹打發回了各自的院子,等晌午飯時刻再來。

楊太傅本來的意思是讓她晚上辦宴席,家裏人都在。寶娘拒絕了,她晌午帶著兩個妹妹一起過就行。

回到棲月閣之後,寶娘換了身簡單的衣裳。

姐妹三個晌午一起吃飯喝茶,又在寶娘的院子裏一起睡了一覺。

起來之後,楊淑娘建議,“二姐姐,三姐姐,咱們一起去院子裏玩耍吧。”

寶娘看向楊默娘,楊默娘從來不會敗人興致,忙點頭答應。

三人一起去了花園的亭子裏。

丫頭們擺好了東西,姐妹三個先略微吃了些時興的瓜果,洗凈了手之後,看著滿園春色,寶娘又忍不住手癢。

兩個妹妹一起湊趣,楊默娘彈琴、楊淑娘吹簫,寶娘畫畫,姐妹三個興致高昂。

等畫幹了之後,楊淑娘伸頭一看,“呀,二姐姐,你把我們都畫了下來呀。”

那畫正是取園中景色,分花拂柳中,隱隱見一角亭臺,亭中三位少女,一撫琴、一吹簫、一潑墨,美輪美奐。

楊淑娘看的高興極了,“二姐姐,你這幅畫送給我吧。”

寶娘笑了,“你莫急,明兒我再拓兩幅一模一樣的,咱們一人一副,就叫游春圖。”

楊默娘也拍手叫好。

等太陽偏西之後,姐妹三個出了亭子,又一起采花、劃船,好不快活。

等兩位妹妹都回去之後,寶娘又去了廚房。這回,她煮了碗銀耳蓮子湯。

她掐著時間,等楊太傅回來的時候,她正好端著粥去了前院。

楊太傅拉著女兒坐在了身邊,“今兒玩的高興不高興?”

寶娘點頭,“高興,我去燒了頭香,跟妹妹們一起吃晌午飯,一起在院子裏彈琴吹簫。阿爹今兒累不累?女兒煮了碗粥,您喝兩口潤潤嗓子。”

楊太傅接過了碗,看了一眼裏頭的東西,高興地一口接一口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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