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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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光皎潔如水,如一層紗衣籠罩著寂寞的城鎮。大多數人都已沈入夢鄉,除了心緒繁覆的人們,例如我,梓冥,天岑,還有我的父母。

天岑哥忙著創業,自然需要徹夜不眠。可我是因為有一個哥哥的突然出現所帶來的震撼,我並不知道黎梓冥是為何徹夜不眠,但我知道我的父母卻是因為……我。依稀聽得父母隱隱約約小聲的爭吵,,從小異於常人的聽覺也是幼時眾人孤立我的原因之一。

對我來說,他們的爭吵並不是那麽明晰,但近日與往常不同,依稀聽到什麽子沫,梓冥,幻境,犧牲的詞眼,我不明白我與黎梓冥有什麽關聯,腦中思緒萬千,不覺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手腕上在月光下發出熒光的玉石,不覺嘆了口氣,玉石見證了以往的溫馨,可如今卻因為我引得家中不安。

我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向父母的臥室望了一眼,想要進一步了解父母為我爭吵的原因。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我面前,由於身體的本能我向後退了兩步,捂住要發聲的嘴,避免引起父母的註意。只見對面的黑影搖了搖頭,看著我這幅壓抑著驚恐的模樣,小聲道:“別怕,是我,黎梓冥。”

借助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眼前這人的模樣,果真是黎梓冥。只見他嘆了口氣,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水光,從身後拿出一根棍子樣的物品,我定睛一看,是簫。

幼時父親教我吹簫的記憶猶潮水般向腦海中湧來,那一首首古曲,似乎承載了太多沈重而又令人悲傷的記憶。

“會吹簫麽?”他問道。我點點頭,走進房間,打開了已蒙上了灰塵的裝簫的盒子,用放在一旁的軟帕輕輕擦拭著上面的灰塵。此時,我聽見一旁響起了悠悠的簫聲,竟是父親常吹的曲子,我詫異了,這首曲子我從未從其他渠道聽過,除了父親幼時教我,這是第二個人在我面前吹出這首曲子。不由自主地吹簫跟著和著,恍惚之間,我仿佛聽見父母的爭吵戛然而止,就像被什麽生生剪斷,然後,我便進入了夢鄉……

“黎氏子孫,安寧和祥,藏慧顯拙,安於現狀……”腦海中又響起了這熟悉的低吟,只不過這一次眼前的霧氣不覆存在,就好像是真真實實的畫面出現在眼前。也許是習慣了腦海中的另一個世界,我並沒有太大震驚,只是靜靜的站在那兒,看著眼前的畫面。

我該怎樣形容眼前的這一場悲劇呢?是在火光中被淹沒的竹簡,絢麗的火光燃燒後所餘下的灰燼漫天飛舞;還是那個黑黝黝的巨坑所掩埋的儒士,塵土鋪天蓋地而下呢?

剎那間,我想起了歷史書上也有相同畫作,那是焚書坑儒,古人的智慧在這一場災難後幾乎走向滅亡。但眼前的一切與歷史書上的不同,這是一個活生生的場景展現在我的面前,正當我感嘆之際,只見眼前的畫面變成點點熒光消散,我茫然地望著眼前的空白,手向前一伸,握住的僅有空氣罷了。

“矩子,你不走麽?”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轉過身去,卻看到被稱為矩子的人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淒涼的笑:“墨家已亡,何來矩子。罷了罷了,汝等走吧,帶著吾所書,送之至吾家。”他背過身去,擺了擺手,兀自向遠方走去,平靜得令人心窒,就像是走向死亡。

“黎家世孫,看夠了麽?”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從我眼前晃過,揮了揮衣袖,畫面便消散了。對於他的出現,我猛然一驚,向後退了幾步,鼓起勇氣疑惑地問道:“您說的是我麽?”

他從虛空中變出一杯茶,慢悠悠地說:“難道不是嗎?除了他的嫡系後人,還有誰能入這幻境呢?丫頭,你叫什麽”我楞了一下,姓名已習慣反射地答了出口。

“果真,你們黎族的傳統還沒有打破嗎?子、本、實、凡、生,黎氏子孫本心,以實待人,平凡方能生存。看來,焚書坑儒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對千年前的黎家打擊太大了。也不至於黎家第25代家主在臨死之前都不忘發出‘黎氏子孫,安寧和祥,藏慧顯拙,安於現狀’這樣的感嘆吧!”

“什麽?”聽到他這令我一頭霧水的話語,我不由得發出了疑問。

他見我如此,發出嘲諷的笑聲:“呵,作為黎氏子孫,難道這些都不知道嗎?汝黎氏子孫,生來聰慧,思想與眾不同,為汲取知識家中自是藏書萬卷。焚書時黎氏子孫以身護書,自是傷亡慘重;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你可知汝黎族子孫大多化名隱於墨家,就連墨家矩子(即領導者)也是黎族族長,如此一來,黎家更是元氣大傷。難道到如今,你家中長輩已忘懷了這慘痛的歷史,這些事件與你而言只是書本上的文字嗎?”

聽及此,震撼已席卷了我全身,我怎會知道黎家還會有如此輝煌而又令人心悸的歷史,但父親的姓名中的確有“生”這一詞眼,為他的話平添幾絲信服力,我囁嚅著問道:“可你為何會知曉呢?若你知道的話,你可否告訴我為何童年時的我與天岑會無人願意接觸嗎?你知道那個石碑為何於我來說是不同的嗎?”一向好記性的我到此時還不忘提出這些天一直讓我困擾的問題,說罷後,連我自己都為我的大膽而震驚,眼前之人,對我來說連是敵是友都無法分辨。

他隨手將茶杯又扔入虛空,拍了拍手,道:“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是你黎氏祖先的好友,若說你黎族的歷史,可追溯到黃帝炎帝之前了。他臨死前,我受他之所托,護黎族世代平安。至於你幼時之事,與家訓有關,因為第25代家主的亡前之誓,執念太深,允之並將隨禍,一切擁有黎氏血脈者幼時無友,被孤立,嘗盡世間百態,就是禍了。至於石碑,乃黎氏子孫所鑄,不過是走失時希望黎氏能找到他,所用黎氏秘法,唯黎氏子孫所能見,我曾在這幻境中觀察,偶然間發現那位看守石碑的女子是黎氏旁系的後裔,對非炎黃子孫之人特別敏感,而剛巧那對路過的母女有扶桑血統,雖然那對母女已在華夏多年,但她依舊能夠一眼看出,自會引發她的反常。”

“原來如此。”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引我入幻境的最初緣由竟是黎族之人,不知這是偶然還是必然呢?可當初的不祥預感又是為何呢?念及此,我不禁因感嘆地搖了搖頭,忽然瞥見了手腕上的玉石亮了亮,那一閃而過的光芒讓我幾乎認為這是我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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