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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拓跋陵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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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放在了孟叔身上。

其實孟叔對永方鏢局突然換人之事也感覺有些奇怪,不過點了點送來的貨物,似乎一樣沒少,就也覺得不會像是什麽劫鏢的歹人,於是也沒有多想,這就準備幫他們領銀子去了。

走前,孟叔有些擔憂千雪,千雪卻搖搖頭,示意他一人無事。

孟叔點頭,準備快去快回,而後便匆匆離開。

這一時刻,後院裏,只剩下了永方鏢局的人還有千雪,千雪低頭,又向下壓了壓鬥笠,其實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而那人也不怎麽說話,依舊是一個人靜靜的飲著茶。

可本以為這種沈默的氣氛可以保持到孟叔回來,然而就在這時,那坐在椅上之人卻倏而又擡頭看向了千雪,俊眸微瞇,將視線落在了千雪受傷的左手上。

如深淵般的眸,忽而一動,然後放了茶杯,竟起了身面對了千雪。視線一凜,便靜靜向她走來。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襲上,千雪微怔,隨著那人的接近,她的心好像愈發的冷,冷到快要被結冰。

不自覺地,她也後退了半步。

而就在這時,那人卻停下了腳步,用那森冷的黑眸,試圖望入她那黑紗下的眸……

前傳:何以君心憶千雪(6)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襲上,千雪微怔,隨著那人的接近,她的心好像愈發的冷,冷到快要被結冰。

不自覺地,她也後退了半步朗。

而就在這時,那人卻停下了腳步,用那森冷的黑眸,試圖望入她那黑紗下的眸。

一陣清風將黑紗邊緣吹拂的撩起的輕波,若有似無的透出她精致的下頜,那人卻沒有挪動視線。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垂下了雙眸,微微擡起指尖,順著千雪的臂將她的手擡起,看到上面幾乎快要露出骨頭的傷,俊眸沒有訝異,沒有驚恐,而是依舊平淡到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宮。

半晌,他用著無溫的聲音說道:“血腥味,很濃。包紮一下會好些,不然,會引來野獸。”

他說著,將她的手又拉高,平靜的垂下身子,竟用舌尖舔過她的指尖,然後向上,繼續溫過她的指縫,骨節,將她染上的血紅,一點一點含去。

千雪身子有些發僵,將手緩緩攥起。

那人似感覺到千雪的僵硬,唇角微動,終是有了些反應,淡淡道了一聲“抱歉”,便松開口,站好,然後回身離去。

他的背影孤傲而冷漠,當真是如同獨來獨往的野獸,讓人不敢過分的靠近,仿佛隨時可能被他吞得屍骨不剩。

指尖上的溫熱尚在,千雪將手放回看著那人,雖然此人的一切都是這樣的冷漠,寒若冰霜,可是留給她的溫度,卻是溫暖而炙熱的。

莫名感覺到,這是一個常年在黑暗與血腥中徘徊之人。

永方鏢局。區區一個鏢局,真得能容下這樣一位看起來身經百戰的男人嗎?

千雪的直覺告訴她,有太多的秘密,不容自己去窺探。

她又看了他一會兒,而他卻沒再看她。

正當這時,夏侯泰也來了這邊,一聲“雪兒”,引去了千雪的註意。千雪心下一緊,回身看到了那一身尊貴之人,金眸微動,便向後揚了幾步,可正是這一跑,卻使得頭上的鬥笠滑落在地,千雪極其敏銳的反身用手接住,指尖一頂,便將那鬥笠完好的捏在手中,這才回頭看向夏侯泰,道:“泰。”

夏侯泰並沒說話,這一次卻沒有笑,徑自執起了千雪是腕子,看著上面的傷口,他的眸中即刻沁出了些許不悅,道:“隨本王回去。”

夏侯泰二話不說便帶著千雪欲走,只是在背身的一瞬,卻驀地頓了下足,他向著側後而看,眸中有著深不可測的幽光,半晌,才再度拉上千雪離開。

而就在他們離開的後腳,孟叔已經拿了錢來了院中,一見千雪不在,孟叔怔了一下,後以為是她實在是等急了先走了,也就安安心,將銀子要那給那人。

可是那人卻根本沒有理會孟叔,拿了茶杯的手頓了許久。

孟叔納悶,又向前幾步,可當他看到那雙幾乎能將空氣都凍結的雙眸時,冷不丁一怔。

而那人,則是緩緩放了茶杯,似在腦海中回想著方才千雪那回眸的一瞬。終於起身,他點也不點的就拿了孟叔手上的銀子,然後帶著所有人離開了王府。

到了門口,那人終於站住腳步,隨手將那銀子扔在了隨從的手上,冷眸微微擡起,借著淡光,悄然動了下唇角,喃喃自語:“要確認一下……”

再然後,他便離開了,隨行的黑衣之人也皆是跟著他的步子,很快消失在了京城的街頭,也帶走了一陣,常人難以察覺的血腥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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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泰將千雪帶到了離末雪閣不遠的主房,是夏侯泰的房間。

一路上夏侯泰都沒有說一句話,千雪在後面一直在望著他的身影,總覺得夏侯泰是不是在生什麽氣。

她揣摩不透,也沒有多言,於是就這樣一路跟著他盡到了房間裏面。

關了門,掩了窗,房間裏只剩下了他與她二人,夏侯泰依舊是沒有說話,徑自給千雪拿藥,半晌,他走到床畔,安靜而低沈的說了兩個字:“過來。”

千雪仍是感覺夏侯泰有些略微的不愉快,步子有些躊躇,嘆口氣,終於還是聽了泰的話,來到床畔,坐下,自己將左手伸向了夏侯泰,等著包紮傷口。

這樣的畫面實在是重覆了太多次,對於千雪來說,她再是不通人

tang情,也決然不會不知道夏侯泰想做什麽。

見她現在倒是挺乖的,夏侯泰唇角略動,而後開始為她上藥包紮,同時說道:“玥虹不大懂事,與她說了要安分,還是去招惹你。本王替玥虹道歉。”

簡短的字句,卻讓千雪心裏莫名添了些不快,總覺得這樣一說,好像那個叫玥虹的女子與夏侯泰更為親近之人。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其實與夏侯泰目前為止,不過是萍水相逢,或者有些陌生的從屬,但……至少關系上,她與他應當更進一步。

莫名其妙的執著,讓千雪眉心微動,忽而就握住了手,試圖收回,有些不願夏侯泰的碰觸。

誰料收了幾下,卻被夏侯泰抓得更緊。

“想獨占本王嗎?”夏侯泰忽而開口,似乎已然通過千雪細微的動作,知道了她心中的矛盾,他倒是愉悅了幾分,輕輕吻了下千雪的腕子,雙眸凝視著她道:“狡猾的貓兒。”

他啟唇,輕輕咬住她腕上的肌膚,溫潤的眸中,霎時多了些危險的光暈。

千雪心頭忽然就被擰緊,整個人的呼吸似乎都有些淩亂,那酥麻的輕痛,自他予她的咬痕處襲來,順著她的每一處神經,直接控制了她一切的思考。

然千雪卻有些不甘,金眸倔強的凝視著夏侯泰,回想著剛進府時夏侯泰對玥虹的親昵,又想到方才夏侯泰對玥虹的稱呼,向來終於本能的她,反倒忽而用了力,一下就將夏侯泰向下拽了一分。

她湊近他,毫不掩飾心中回憶起的不悅,然後喃喃而道:“想……獨占。”

盡管不善言語,可是千雪卻盡自己一切的可能將這三個字說清楚,然後也同樣湊上了她的唇,含住了夏侯泰的下唇,再然後用力咬住了他。

夏侯泰絲毫不會感到驚慌,反而是在被她咬住的一霎,莫名的添了些愉悅,他神望著她的眸,沈迷在那絕美的金色中,任唇角的血紅落下,一滴一滴落在了她的袖上。

眸子忽然一動,夏侯泰突然就狠狠吻上了千雪,舌尖卷入那青澀的唇中,用力的享受著她的一切,而這一個突然的吻,也使得千雪被推至榻上,她感受著他霸道而瘋狂的掠奪,感受著他愈發粗重的呼吸,她的身體也愈發的炙熱起來。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於是她也生澀的回吻著她,沒傷的右手,緊緊扶在他的腰間。

可就在千雪感覺自己好像就要這樣迷醉之際,夏侯泰卻突然停住,他緊閉雙眸用力的調整著呼吸,重重吸了一口氣後,他才擡起那仍舊有些迷離的雙眸,若有似無地喃喃自語:“還不到時候。”

他說著,又將視線落在了千雪那紅腫的唇上,他又傾下,落下了蜻蜓點水的一吻,然後道:“本王,也想獨占雪兒……從身體,到肌膚,到血液,到骨頭……哪怕一根頭發,本王都想占為己有。只是,還要再等等。”

他說了一句千雪如何也聽不懂的話,然後他便用留戀的輕吻替代了她想聽的一切。

他的吻,霸道而又溫柔,時而殘酷,時而溫柔,時而冰冷,時而炙熱。

她無法找尋到哪一個才是夏侯泰發自真心的吻,但唯一一樣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他的哪一個吻,都似乎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執著,仿佛真的如他所說的那般,要將她全部吞噬。

不過,現在的她,無暇去顧忌那麽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靜靜的感受著他強烈的渴望。

雖然唇上有些痛,但是她的心情,似乎真得好了許多。

而在離開千雪雙唇的那一刻,夏侯泰的笑裏卻透著另一種被藏匿極深的光暈,有別於溫柔,甚至有別於世間任何可以用來形容的詞匯。

是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

他輕輕的摟住千雪,將吻落在了她的發間,然後無聲無息的說著:“再等等。等到本王,將那份大禮送你為止……本王的雪……到那時,你就算想逃,也逃不開的……本王一定會,徹底的,占有你。”

前傳:何以君心憶千雪(7)

他輕輕的摟住千雪,將吻落在了她的發間,然後無聲無息的說著:“再等等。等到本王,將那份大禮送你為止……本王的雪……到那時,你就算想逃,也逃不開的……本王一定會,徹底的,占有你。”

這一句話,透著很深的意味,是不經世事的千雪難以明了的,只是當做他想要她的耳畔低喃,她安心的閉了眼,輕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那溫雅的香氣。可是閉眸間,還是有一句話不經意的從腦海中飄過,揪痛了她的心扉。

千雪,東衛是敵人……夏侯泰,是敵人。

她對他的依賴,是不會被任何人所允許的,而她亦看不明白,在夏侯泰的心裏,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只是無論如何,在他的身邊,她就好似有了歸宿一樣,自由自在,不由再被枷鎖控制。

這樣,也就夠了。

千雪有了些許的倦意,竟靠在夏侯泰的身上睡著了,右手依舊抓著夏侯泰的衣衫,似即便她睡去不不想他離開貍。

夏侯泰感覺到了,寵溺的輕吻了下她的額角,返身坐靠在床邊,使千雪可以睡在他的身畔。

他不擾醒她,也不離開她,而是安安靜靜的繼續為她包紮著傷口,只是在碰到指尖的時候,夏侯泰還是瞇動了下眼眸,如是想起了什麽,俊眸裏漸出一縷波光,襯出些許寒意。

然後他傾下頭,輕輕含住了千雪脖頸的雪肌,像是在為她烙印那般,如是在想著什麽,唇角弧度愈發深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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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時間,鐘將軍府。

玥虹的晚膳吃得是一點也不開心,晚膳一撤,就悶悶不樂的跑到了鐘將軍大女兒,她的姐姐凝文那裏。凝文依舊是安安靜靜的為她的心儀之人繡著鴛鴦,彎彎的眉下,是含情脈脈的雙眸。

玥虹就看不過去,直接將凝文手上的鴛鴦拿走,道:“姐姐!妹妹這裏都被一個乞丐欺負成這樣了,姐姐為甚連問都不問!而且,成天就知道繡鴛鴦,修瑾哥那裏香囊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凝文輕笑,將鴛鴦拿回,敲了下玥虹的額頭,道:“你那性子,每天在外面招搖過市,偶爾生生氣,沒甚不好。”

“什麽叫招搖過市啊!”玥虹不服,狠狠跺了下腳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給五哥,我要去找爹爹,讓爹爹去和五哥說說!”

玥虹冷哼一聲,腳尖才剛挪動,就看見鐘將軍推門進來,壓沈著聲音道:“玥虹,想當南王妃,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而且比起南王,老夫更看好齊王,他向來討皇上歡心,以老夫看,你還是多費費心思與齊王一起,況且,齊王也多番向老夫暗示,說很欣賞你。”

玥虹一聽,眉心也皺了起來,“齊王?我才不要和那個沒腦子的人一起,除了會油嘴滑舌逗逗貧,能看成什麽大事!”

“大事?能討皇上喜歡就是大事!南王雖然勢大,可恰恰因此,皇上才提防南王,很有可能這皇位就落不到她手裏,到時候,什麽皇後,都落不到你的手上!若是落得淒淒慘慘的下場,老夫豈不白生養你這女兒了!”

鐘將軍厲喝一聲,負手不悅。

玥虹也是急脾氣,沖上去就想和鐘將軍理論。

凝文見事情不好,急忙放下手中的東西過來勸架。

玥虹悶悶不樂,喝了口水,猛的一撩杯子,對著鐘將軍道:“那麽多公子哥都向我玥虹提親,我就不信我一點吸引五哥的魅麗都沒有!我就要嫁五哥,就要嫁,你們誰也管不了!你們誰要是不讓我嫁五哥,我就掀了他的天!”

玥虹氣血上頭,跺著腳就往外走,臨到門口,鐘將軍也回頭冷喝一聲:“你可不要小看夏侯泰這個人,他可是能在朝堂翻手雲雨的人物,連大臣們都已經對他馬首是瞻!憑你,根本不可能入得了他的眼,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嗎?夏侯泰城府太深,連皇上都駕馭不了他,你能駕馭的了這個男人嗎!你若識相,就好好做夏侯泰的妹妹,這樣也能好好活到最後,別妄想當什麽南王妃!”

玥虹頓步,氣越喘越厲害,狠狠瞪了鐘將軍一眼,哭著就跑了。

鐘將軍也氣得不輕,一掌打在了桌上。

凝文緊忙上去扶著鐘將軍,安撫道:“爹爹,玥虹年紀尚輕,南王也一直沒這方面意思,也許過陣子玥虹自己就放棄了。爹爹莫要太操心。”

“這丫頭根

tang本服侍不了南王,冒失的緊,反倒是你比她強了太多。”鐘將軍長舒口氣,看了看凝文,“現在局勢還沒落定,誰最後繼承皇位都有可能,若最後真是南王繼承了帝位,玥虹決然不能嫁給南王,宮裏暗潮洶湧,活不長久。到那時我們要倚靠南王,你生性穩重,我寧可你入宮成為娘娘,而且你年幼時與南王也有幾面之緣,相性甚合,趕明兒再給南王生個兒子,母憑子貴!”

一句話讓凝文心頭一緊,黑瞳中多了些動搖,她幹笑兩聲,道:“女兒不適合入宮……而且女兒也有……”

“罷了,現在說這個還早。”鐘將軍忽然打斷,“若是南王當不了皇上,也就不用費這個勁了!”

鐘將軍冷哼一聲,轉身離了房間。

凝文欲言又止,臉上有些哀愁,她坐回榻上,看著自己繡的鴛鴦,雙目染上了一縷落寞。忽而一怔,喃道:“玥虹一人出府了,應該沒事吧……”

她緊捏雙手,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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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鐘凝文一心擔心著玥虹的時候,她已經策馬來到了京城郊外,然後一個人趴在馬上嚎啕大哭。

五哥對她一直都很好,沒理由不喜歡她!

一切,一切一定都是因為那個不知從哪裏撿來的乞丐!都是因為她!

若是沒有她就好了,若是她可以死該有多好!

玥虹滿心的憤怒,緊咬著下唇,這時忽然見到月影中有些什麽人正往這邊走,一個個披著披風,並不像是本地之人。

玥虹一驚,急忙躲進了樹後,露出一只眼睛看著那些人。

他們越走越近,卻聲音極其細微,身上皆穿著厚實的白袍,一個個遮著面,看不清相貌,可隱約也可以看出,這些人的長相都是上乘。

這時為首之人停下,冷冷對身邊之人說道:“若是按方向的話,千雪應該是在東衛了。”

“若是真入了東衛可不好辦,關鍵是她定是已經藏了起來,我們實在是不好找。”

為首人沈默,確實覺得有些棘手。

樹後玥虹眨眨眼,怎覺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忽然一怔,腳上一跺,天意,這就是天意啊!要什麽,什麽就自己送上門!

這些人,定然就是千雪的仇家!

下了這個結論,玥虹的臉上終於掛起了笑,一扔馬鞭就從樹後鉆出來,大喊:“你們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兒!”

突然的聲音讓那些人頓時警戒起來,一個個幾乎全部亮出了兵器。

那些兵器形狀怪異,都是玥虹從未見過的,她也有些膽怯,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兩步,道:“那個叫千雪的女人,我知道在哪兒!”

為首的一個男子走上前,緩緩看向玥虹,卻見他半張臉上帶著面具,有些滲人。

“你是什麽人……你說,千雪在哪兒?”

玥虹咬咬牙,一昂頭,一字一定的說道:“南王府!”

三個字一出,為首人眼眸霎時一動,也感覺到異常的棘手,“南王……夏侯泰嗎?”

玥虹大概猜出了他們在顧慮什麽,然後唇角一揚道:“我乃玥虹郡主,我有法子支開南王,盡管將那個女人帶走!”

為首人不語,唇角漸露了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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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永方鏢局。

四處都有黑衣之人在巡視。

房間內,一人剛沐浴完,利索的穿上錦衣,熱後將濕潤的發撩到後方。

此時一人進入,恭謹說道:“大殿下,永方鏢局的人都已經處理完了,不會有人發現。”

那人……不,是西陵大殿下,拓跋陵,只手系著腕子上的扣,側過狹長的雙眸看了名叫長影的隨從,淡漠的點了下頭,揚指示意他先行退下。

留下了一個人的他,最後將一顆黑色的雕紋耳釘扣在了右耳,對鏡只手滑入發間,望著自己雌雄莫辯的臉龐,眼神透著深邃。

“納蘭……千雪。”他用著極淡的聲音念著這個名字,似回想

起上午時,她抓住鬥笠時的回眸。

琥珀色是金眸,流著戰族之血的南雪山中,最至高無上的王尊貴族。

這時外面有些聲音傳來,長影再度返回,在拓跋陵的耳畔說了什麽。拓跋陵眸子一緊,轉身即往外走。

待他到門口時,看到一席泛著冷意的披著白披風的人正在往城裏走,長影剛要出門詢問,卻被拓跋陵橫手攔住。

拓跋陵無聲的走了幾步來到正門外,轉身看向已經漸漸離去的那些人,深眸漸落幽光。

“南雪……暫且不動,先做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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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千雪在清晨鳥鳴中睡醒,向來每晚都會做噩夢的她,昨夜竟一點夢都沒做,一覺睡到天亮。

撐著胳膊起身,低頭看了眼自己已經包紮好的左手,想起昨夜夏侯泰對她輕暖的耳語,金眸中有劃過些許的笑意,忽在身後聽到了些聲音,千雪即刻緊張回身,結果看到了也正側身熟睡的夏侯泰。

千雪心上一緊,急忙放輕了聲音。

她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竟能看到夏侯泰的睡顏,或許是自己昨夜纏了他太久,所以他才不得已留在這裏了。

趁著這個機會,千雪稍稍壓低了上身,她仔仔細細的看向夏侯泰的臉龐,驚嘆著原來一個男人也可以如此俊美,就連熟睡的樣子,都宛如天人那般。

不由的揚起右手指尖,為他將掩面的一縷墨發順到後面,然後在他若刀刻般的五官上俏皮的游走,滑過他緊閉的雙眸,高挺的鼻梁,輕輕合上的雙唇,千雪一怔,想起了昨夜夏侯泰對她的那個吻。

心上又有了些悸動,臉色也漸多了浮紅。

而後她也學著他的樣子,輕輕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如落雨般,無聲無息。

可就在這時,忽而聽到那被吻之人,一聲低惑的輕笑,左手慵懶的覆在怔了一下的千雪的發上,“雪兒,你可知,早上的男人……都是最危險的。”

千雪沒懂,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可下一瞬就被夏侯泰攬入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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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何以君心憶千雪(8)

就在這時,忽而聽到那被吻之人,一聲低惑的輕笑,左手慵懶的覆在怔了一下的千雪的發上,“雪兒,你可知,早上的男人……都是最危險的。躇”

千雪沒懂,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可下一瞬就被夏侯泰攬入了懷裏。

他有些慵懶地擁著千雪,一下就拉上了被子,然後在她耳畔低喃:“本王昨夜一直在為你包紮,現在,再陪本王歇息片刻。”

他擁著她,如擁至寶,攬著她的雙手,有些霸道卻不失溫柔,她貼在他的胸前,能聽到那微微加快的心跳,她的唇角會彎起月牙般的弧,然後安靜的也向他靠了靠。

偶爾會想,若是時間就這樣停止,永遠不會再有任何的波瀾該有多好。

夏侯泰閉著眸,卻好像也沒了睡意,修長的指尖若有似無的捋著千雪柔軟的青絲,感受著如風拂過的清涼,他唇角動了動,執起長發,又在發絲上落下一吻貍。

他有些沈醉,似也同千雪一樣,覺得就這樣安穩的活著,當好他的南王,娶她做王妃,興許也不錯。

可他又好似想到了別的什麽,眉心冷不丁的一蹙,多了些不露痕跡的冰冷。

只是,手握重權之人,要顧及的太多太多。

夏侯泰悄然放了手,任那青絲如簾般墜下,安安靜靜的搭在了千雪的肩頭。

就在這時,夏侯泰的另一名隨從方堯輕輕推開了門,見夏侯泰正擁著千雪歇息,他緊忙又放低了腳步。

夏侯泰感覺到來人,半擡狹長的雙眸看向門口,指尖輕向自己動了一下,示意方堯直接過來。

方堯點頭,壓低身子來到夏侯泰身旁,附耳說了幾句話,令夏侯泰深瞳猛的一動。

皇上近來身子不適,昨夜明明派人出宮通知各大臣今日不用上朝的,為甚突然又要宣人入宮。

皇上已對他有所警戒,這時候不能再推脫,怕是真的要入宮一趟了。

夏侯泰輕闔了下眸,緩緩動了下身子,千雪察覺夏侯泰的動靜,於是主動撐起身子看向夏侯泰,“泰……不……困了嗎?”

她一字一頓地說著,上揚眉下那雙金眸散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失落,這份直白的表達,讓夏侯泰輕笑,寵溺的吻了下她的發,“不困了,本王要出去一趟。不知何時回來,你在府裏好生歇息。”說到這裏,夏侯泰仍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千雪一會兒,道:“若是有什麽人前來滋事,你第一時間差人通知本王,其餘不聽不看便好。”

千雪不明夏侯泰的這份顧慮為甚,只是安靜的點頭應了,而後她翻身下榻,反而為夏侯泰整理了下略有淩亂的衣襟,道:“早些回來……雪,等著你。”

這句話,莫名暖入了心中,令夏侯泰微微一怔,俊美的臉上第一次沒了那從容的笑意,半晌,他卻失笑了,忽而將千雪用力摟入懷中,輕聲耳語:“嗯,等著本王。”

言罷,他在她雪頸上輕吻了一下,這才將千雪放開,然後從榻上走下。

而後他又叮囑了千雪幾句,這才準備去收拾衣冠入宮,臨行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只覺許多事,都太過巧合。

千雪倒是沒有這方面的感覺,一路將夏侯泰送走後,她倒是忙了起來。

先是去西廂房看看還沒蘇醒的小顏,再去廚房觀望下生火做飯的手藝,待回了房間,又開始攥起筆學著夏侯泰的筆鋒,抄上了詩詞。

其實,她對字句雖然不甚熟悉,可是被關起前,終究也是榮寵一身的三公主,一些簡單的比劃,她還是記得的。

所以這一抄,就抄到忘了時辰,轉瞬間夜色已經落下。

可見的光已經沒有,屋中漸漸被一陣暗色所籠。一陣饑腸轆轆的聲音傳出,千雪肚子突然有些餓了,她臉色僵硬的低頭看看被自己寫的快要穿了的宣紙,輕吐一口氣將毛筆架回,還是決定先出去找點吃的。

可正當她才踏出門口半步的時候,突然見到府裏的一些家丁匆匆的在往外跑著,腳步淩亂,似是府裏出了什麽事。

千雪神色微正,突然出手揪回了一個人詢問情況。

那人被千雪嚇了一跳,有些驚恐的說道:“府……府外來了許多人,是硬闖的南王府,像是來找什麽人的。”

“找人……?”千雪反問,心裏有些狐疑。

她再不濟

tang,也知南王在東衛是一個怎樣的地位,究竟是誰敢這麽明目張膽的闖入?

千雪松了手,金眸中再度掠過了一縷擔憂之色。

然就在同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淒厲的嘶喊,逃亡聲,驚叫聲,求饒聲霎時撕破了南王府的天。

千雪愈發覺得不對,即刻上了步子要去看看怎麽回事。

可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千雪的步子,“三公主,安好?”

千雪心口驀地一緊,急忙擡頭看向前方。

當看到已經被血紅染了白袍的一眾人等出現在她的面前,並將她團團圍住的那一刻,千雪霎時一驚。

這些人……

南雪山,四大家族之一的巫馬一族!

他們竟找到了這裏!

果然是來找她的……

這些血,毫無疑問是來自府中下人的!

他們竟然想趁著泰不在,血洗南王府!

“巫馬……”千雪切齒拊心地喊著這兩個字,袖下雙手早已握緊成拳。

為首之人冷冷

是因為她嗎?是因為泰將她帶回,所以才讓南王府變成這幅樣子嗎?

一陣她凝了眸,緩緩壓低了視線,琥珀色的金眸中,漸漸溢出了一股嗜血的殺意。

忽然一怔,似是想到了夏侯泰臨走時交代她的話,他讓她萬事忍住,忍住,然後讓府裏之人第一時間將事情告訴他。

千雪猛地回神,左右看向王府,卻發現周圍空空如也。

那些人逼近,千雪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半晌,說道:“若是我跟你們離開,餘下之人……可否放過?”

巫馬族的幾人相視而笑,道:“我們不能給東衛之人留下關於南雪任何的痕跡,他們和你一樣,必須死。”

必須……死。

無比沈重的三個字狠狠刺在了千雪心頭,終是狠狠攥起了雙手,一字一定的說:“不要……欺人太甚……”

南雪山的那些人見狀,冷哼一聲,揚起兵器忽而就向千雪沖去。

突然襲起的狂風將千雪的長發狠狠吹起,只見她壓低雙眸,雙齒狠狠咬住,一抹血紅的色澤,漸漸染過了她金色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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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東衛皇宮。

夏侯泰在南書房已經等待多時,可是根本就沒有聽到皇上的宣召,反而是三王爺夏侯成一直坐在自己的對面,一直找些理由,不讓他去面見皇上,也不讓他返回南王府。

帝位之爭前,手足情何時在這位向來將自己看作眼中釘的皇兄身上體現過了?

夏侯泰安靜拿起茶杯,看著上面輕輕漂浮的茶葉,看著倒映出的自己的雙眸,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半晌,夏侯泰擡起眸子看向夏侯成,道:“皇兄,當真是要陪著泰,一直等父皇宣召嗎?”

夏侯成哼笑一聲,道:“難得可以與皇弟趁這個機會聊聊,皇弟不願嗎?”

“當真,不是因為……”夏侯泰頓了一下,直視夏侯成接道,“受了誰的話兒,要再次絆住泰,哪裏也不讓泰去?”

夏侯成眸子忽而一動,視線繞過一絲不經意的閃爍。

而恰是這一道閃爍,讓夏侯泰完完全全的捕捉到,他眸子一瞇,沈下心想著一切有可能關聯起來的人與事。

夏侯成……

玥虹……

夏侯泰雙眸猛地一縮,在狠狠道了一句“該死”之後,便突然起身向外離去。

夏侯成即刻從椅子上站起想要將夏侯泰拉回,只是當他碰到夏侯泰的一瞬,卻迎來了夏侯泰回眸間一縷極其冰冷的眼神。

夏侯成猛的一僵,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幾乎是看著夏侯泰離開了南書房。

這時夏侯成身邊隨從問道:“王爺,玥虹郡主托您借皇上的名拖住南王,您就這麽讓南王走了……”

夏侯成

恍惚,然後看向身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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