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男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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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一場夢。

蘇任醒來時躺在自己的床上,窗簾只留了很小一道縫隙。現在是白天,微弱的陽光從縫隙間透進來。

那個恐怖的夜晚已經過去了嗎?

他想起謝天,想起最後那個做夢一樣的吻,猛然坐起來,拼命回憶每一個細節說服自己那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蘇任起身的瞬間,脖子一陣刺痛。他伸手摸了下,發現傷口被包紮過。

那就不是夢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終於回想起睡著前發生的事。不但想起自己被趕來的警方找到,想起去醫院處理傷口,想起做筆錄、指認嫌犯,很多事,還有那個至關重要的吻和謝天對他說的每一句話。

他到處找自己的手機,卻哪都找不到,於是幹脆跳下床光著腳跑出臥室。

打開門,一股食物的香味傳來。蘇任扶著墻下樓,走進廚房時看到謝天正在煮東西。

蘇任想叫他,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他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直到謝天轉過身來看見他為止。

“起來了?”謝天笑了笑問,“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醒了就睡不著了。”蘇任心中有無數話想對他說,又不知道怎麽開頭,生怕他說過的喜歡和愛只是一時安慰,會因為事件結束而反悔。

謝天看看他,忽然說:“你怎麽光著腳啊?秋天了會著涼的。我給你煮了皮蛋瘦肉粥,去洗個臉,穿上鞋過來吃一點。”

“你說過的話今天還算數嗎?”蘇任終於忍不住問。

“什麽話?”

“就是你說喜歡我,問我願不願意喜歡你?我願意。所以你說過的話算數嗎?”

謝天盛了一碗粥給他放在桌上涼著。

蘇任很聽話地先去隔壁洗漱,過了一會兒走回來,盯著他的眼睛看。

謝天沒有逃避他的目光,眼中始終帶著笑。這溫柔的笑意讓蘇任感到很安心,但他還是想要再確認一次。

“當然算數了。”謝天說,“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了。”

“所以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對不對?”

“嗯,對。”謝天又逗他,“你要是早點說,可能已經當了大半個月男朋友了。坐著吃吧,我去給你拿雙鞋。”

蘇任坐下來,雙手捧住謝天煮的粥。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粥還很燙,他忍不住先嘗了一口,味道很好,勾起了食欲。

謝天很快從樓上的臥室回來,給他拿了一雙拖鞋和一件外衣。

“今天幾號了?”蘇任問。

“二十。”

“我又多睡了一天?腦子糊裏糊塗的。”

“也不算一整天,昨天天沒亮把你送到醫院檢查了一遍。你哥不放心,想讓你在私人醫院裏住一晚,你非要回家。到家就快中午了,最多睡了十幾個小時吧。”

“我哥呢?”

“他說還有公事要處理,讓我好好照顧你,昨天晚上就走了。”

“像他的作風。”蘇任一口氣喝完粥,把空碗給謝天,“再給我盛一碗。”

謝天看看他,忽然伸手在他臉上擰了一把:“胃口不錯嘛!”說完拿著碗轉身又給他盛了一碗。

蘇任摸摸自己的臉頰,終於也笑了,他確定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愛。

“你吃過了嗎?”

“沒呢,你先吃,吃剩下給我就行了。”

“一起吃啊,我吃不了那麽多。”

“看你能剩多少,全吃完我就不喝粥了。”

“你想吃什麽?”

“當然是好吃的了。”

蘇任點點頭:“行啊,以後你想吃什麽都行。”

謝天坐在他對面看他喝粥。

蘇任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是說你喜歡我的事?”

“嗯。”

“一直就知道啊。”謝天說,“不喜歡我天天往我這裏跑幹什麽?閑得慌總也有地方花錢吃喝玩樂吧?”

“不可能啊,那你裝得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演技這麽好?”蘇任想起自己內心的糾結和行動上的逃避,不禁有些耳根泛紅、臉上發燒。

“剛開始是覺得你太閑了沒事喜歡來找我胡鬧,越往後越覺得不對,就一定得搞清楚才行。”謝天支著頭,看著他說,“你不是問過我那天搭柯遠的車聊了點什麽嗎?”

“我問你,你又不肯說實話。”

“他問我到底知不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蘇任雖然覺得自己和柯遠交往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但以柯遠的性格,對著謝天這麽一個假象中的“現任”,實在沒什麽理由隱瞞自己“前任”的身份。

“然後呢?”

“我說不知道啊,然後他就告訴我了,說他是你男朋友。”

“那你怎麽沒嚇跑?”

“幹嗎嚇跑?我就研究了一下,你對我這麽好,好好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天天陪我送水,圖什麽呢?不會是喜歡我吧。”謝天笑吟吟地望著他,“但我又不能確定,萬一你就是閑得慌又傻怎麽辦?”

“你才傻。”

“所以我只能等你忍不住了自己跟我說,結果你真能忍,就是怎麽都不肯說。沒辦法,我只能冒著被你嫌棄,被你拒絕的風險先開口了。”

蘇任很感動,謝天沒有給他任何難堪和尷尬,更沒有嘲笑他。他聽過那麽多追求直男卻無善果的故事,知道自己的一意孤行有多麽痛苦和艱難,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美好的回應呢?其實只要謝天對他說不討厭他,以後還可以當好朋友,對他而言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他有過自私的想法和不放棄的決心,但也曾想過如果自己放手,不再介入謝天的生活,他會有更輕松、更美好的未來。勉強讓他接受自己,是否對他也是一種無形的傷害。

“你真的想好了嗎?”蘇任忍不住問。

“想好了。”

“你要不,再好好想一想。”

“想什麽?”

“萬一以後你又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會不會後悔?”

“這個世界上那麽多人,誰也不能保證和其中一個在一起以後就不會再遇上更喜歡的。你這麽閑,天天盯著,別讓我遇到喜歡的女孩子不就行了。”

“你還真老實……花言巧語撒個謊騙我都不會嗎?”蘇任郁悶。

“那你等等,我想一下怎麽騙你。”謝天想了想說,“我沒爹沒媽,不用傳宗接代,而且沒錢養家,本來就不打算結婚生孩子。正好你有錢不用我養,也不想結婚生孩子,我們不是剛好在一起做個伴嗎?”

蘇任看了他好一會兒:“你說得好有道理,那我就相信了。”

“你還挺容易上當受騙的嘛。”

“我真的分不清你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反正以後你說的我都當真了。”蘇任覺得自己在謝天這裏真有點患得患失,像是得了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病,要想真正安下心恐怕還得一段時間適應才行。謝天這麽直截了當地向他告白,真誠地說出願意和他在一起,蘇任的心情何止是狂喜,但他努力克制了這份喜悅之情,不為別的,只是害怕應了“樂極生悲”這句話。

第二碗粥喝完,鍋裏還剩一些,謝天拿過來就著鍋子全喝完了。

蘇任看著他轉身去洗碗洗鍋的背影,怎麽看都看不膩,目光一刻都不想從他身上移開。

“你要不再去睡一會兒,我看你臉色還不太好。”

“睡不著。”

“那想幹什麽?”謝天問,“我陪你看電影好不好?”

蘇任說:“你一下子對我這麽好,我有點不適應。”

“什麽叫我一下子對你這麽好?我以前對你不好嗎?”

“也不是,就是……唉,我也說不清。”

謝天洗完了,擦擦手,又走回來坐在他對面說:“你家這麽有錢,你要像別的富二代一樣自信一點,不要疑神疑鬼,從今天開始你就算正式包養我了。”

“滾。”蘇任終於沒忍住罵了一聲,“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什麽包養?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你也不準這麽想。”

“那我說喜歡你,不是喜歡錢你又不信。”

“我信,你給我點時間適應。”蘇任說,“都怪你以前老是耍我,搞得我現在都分不清真假,以後不許提包養這兩個字,我們是正經談戀愛。至於錢,衣食住行都是小事,就不要和我計較了,將來你有更好的發展我也絕對不幹涉,好不好?”

“好。”謝天說,“程俠晚上要來吃飯,我看冰箱裏菜不多了,你要是沒事就和我一起去菜場買點菜回來,晚上我做給你們吃。”

“他來幹嗎?”

“他來看你啊。人家也為了救你出了不少力,挺著急的。”

“是嗎?好吧,便宜他了。”蘇任說,“我換件衣服,陪你去買菜。”

蘇任站起來走到客廳,看到院子裏的醜狗又悠悠地跑過來,臉貼在玻璃上往裏面偷看。自從這只狗當了救命恩狗,蘇任對它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既不覺得它醜也不嫌它臟了,走過去順手就把玻璃門打開放它進來。

醜狗的泥巴腳踩在地上,神氣活現地跑到蘇任腳邊,聞聞他的拖鞋,然後就往廚房跑。

蘇任說:“我回頭找人來把院子改建一下,給真好看搭個舒服點的窩。”

“你不嫌棄它了嗎?”謝天問。

“不敢啊,我看它說不定是天狗下凡,得好好供著,可不能虧待了。”

謝天彎腰把醜狗的兩條前腿抓起來,拿桌上的紙巾給它擦腳。

“虧待是不能虧待,但是腳也得擦幹凈對吧。”

醜狗挺享受他的服務,乖乖讓他把四只腳都擦幹凈了,然後大搖大擺地在屋子裏到處晃悠。

蘇任上樓換了身衣服,下來和謝天一起出門采購。

“對了,警察說另一個綁匪也抓住了,一百萬贖金沒丟。”

“抓到就好,這些人放在社會上太危險了。”

“你哥真行,一百萬說湊就湊齊了,晚上又沒銀行,哪來那麽多錢?”

“我怎麽知道,反正他有辦法。”

蘇任忽然想起一件事,問謝天:“當時有一個文件袋和一個U盤在那裏,你知道去哪了嗎?”

“不知道啊,現場的東西應該都被警察帶走了吧,怎麽了?”

蘇任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想警方收走了總比落在外面強,而且有過這次歷險後,那些小道新聞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大事了,於是就重拾心情陪謝天去逛超市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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