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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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個長相英俊、年輕帥氣的男人,笑起來頗有魅力,可蘇任卻怎麽看他都不順眼。

“薛凡。”

“我說蘇少貴人多忘事,原來還記得我呢?”

“有事嗎?”

“沒。”薛凡笑笑,“這麽巧在這碰見就不能打聲招呼?”

“上次酒吧沒玩夠?我和你又不熟,有必要特地過來打招呼嗎?”

“有個有錢老爸真是好,不會做人也照樣能過得好好的。”

蘇任臉色一沈:“你什麽意思?”

“有感而發,這樣的人很討厭吧。哎,我可沒說你,千萬不要對號入座。”薛凡把酒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目光轉向蘇任身旁站著的謝天,“這是你朋友?沒見過,不給我介紹一下?”

蘇任冷淡地說:“你沒必要認識。”

“這麽小氣,新歡啊?”薛凡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和小遠分手至少得消沈幾天,沒想到這麽快就有精神了。”

“誰讓你叫他小遠?”被柯遠甩了這件事是蘇任的心頭刺,雖然他長著一副有錢少爺游戲人間的外表,可真實的情感經歷卻幾乎是從小到大壓抑克制的一張白紙。蘇任對柯遠的感情有點一見鐘情的初戀情結,雖然分手分得幹脆利落,回想起來卻總有些難以釋懷。

薛凡每次都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撩撥挑事,蘇任的臉色頓時又更難看了幾分。

“我不能叫他小遠?”薛凡仍是一臉笑,“我就覺得這麽叫親切點,你們都分手了還管這麽寬。”

蘇任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薛凡在圈內是個名人。他和蘇任不一樣,從不掩飾自己的性向,喜歡男人的事早就昭告天下,八卦小報不知道上過多少次,狗仔記者都提不起興趣做文章。像蘇任這樣背著家裏談個小戀愛,就怕被人捅破,平時輕易不去招惹他,遇上也是采取避而遠之的態度。

薛凡看準他不敢鬧大,就肆無忌憚地說:“上次酒喝多了沒來得及告訴你,你知道小遠現在跟誰在一塊兒嗎?”

蘇任詫異地看著他:“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他和你分手還是我出的主意。”

蘇任握著酒杯的手格格發響。薛凡看看他,笑著問:“想潑我嗎?還是要揍我?”

蘇任看了眼宴會廳,到處都是人,其中還有不少記者。

“不揍啊,那我走了。小遠洗了澡在家等我呢……”

薛凡話音未落,蘇任已經一拳朝他臉上砸去,把他砸得倒退了兩步才穩住。

雖然是在人少的角落,但這一下的動靜還是不小,不知哪個女賓叫了一聲,引來一些人的註意。

薛凡似乎有些意外,伸手擦了下嘴角說:“不錯,有點男人的樣子了。再來嗎?”

“神經病。”蘇任狠狠瞪他,眼睛都紅了。

程俠聽到動靜趕過來,薛凡十分配合地笑著對幾個聞訊而來的記者說:“哎,我和蘇少開玩笑,什麽事也沒有,你們可不要瞎寫啊。”

程俠拉著蘇任走到外面。

“什麽事?薛凡惹你發這麽大火。”

蘇任還沒放松下來,拳頭捏得死緊。在程俠這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朋友面前,他也沒什麽好隱瞞,憤怒地脫口而出:“他搞柯遠。”

程俠聽了也一楞:“不會吧,不是說對方勝在父母雙亡嗎?薛凡他爸活得好好的啊!而且也沒聽說他們倆有交集,是薛凡自己說的?”

“要不是他自己說我能揍他?他還說就是他攛掇柯遠跟我分手的,什麽意思?”

程俠皺了皺眉,沒有馬上開口。

蘇任說:“今天之前我和他算點頭之交,從現在開始就不共戴天了,以後你想請他別讓我知道。”

“你先冷靜一下。”程俠說,“薛凡他爸幫過我點小忙,我也不能說翻臉就翻臉。”

蘇任怒目而視。

“你別這麽看我,我知道薛凡不是什麽好東西,三天兩頭上八卦頭條,我也就是利用一下他爸的人脈關系。剛才那些記者你放心,都是我朋友,一定不讓他們多嘴,好不好?薛凡要真敢挖你墻角,我肯定還是幫你。”

蘇任推開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說:“滾。”

程俠站在原地,看他出門往電梯走,看了一會兒,就滾了。

謝天全程像個透明人一樣跟著蘇任下樓去取車,知道他心情不好,一路上也沒說話。蘇任坐進車裏,氣氛一時安靜得有些怪異。

“好看嗎?”

“啊?”謝天轉頭看了他一眼問,“什麽東西?”

“好戲啊。”蘇任說,“剛才不是看得很開心嗎?”

謝天沈默了一會兒說:“你這樣不對。”

“我知道打人不對……”

“我是說你打他的方法不對。”謝天忽然伸出手,在他下巴底下腮幫上比劃一下說,“打這裏,一下就脫臼了。”

蘇任看著他,謝天很認真的,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不信啊,要不要我給你示範一下。”他的手指很幹燥,辭了洗碗工的活後,指尖上也不再蛻皮了,蹭得蘇任的臉頰直癢癢。蘇任揮手打開他,心裏有些煩躁。

“我都這麽慘了,你還消遣我。”

“沒看出來你哪慘。”謝天收回手,坐好了說,“不就是女朋友被混蛋搶了嗎?怪你自己啊,沒事老跟我過不去,天天往來味鮮跑,哪個姑娘能受得了你這樣,要把這點時間和心思花在她身上也不至於。”

“你懂個屁。”蘇任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去吃宵夜吧。”謝天說,“你剛才也沒吃什麽東西,人肚子餓的時候容易生氣,吃飽就好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個飯桶嗎?”

“吃飽了就會犯困,睡一覺不就什麽事都忘了。”謝天說,“你這麽有錢,談崩個對象有什麽了不起,我連女朋友都沒有過呢。”

蘇任今天情緒低落,沒心情和他拌嘴,雖然不想吃宵夜,可更不想一個人回家孤零零地睡覺,於是一踩油門把車開到上回謝天帶他去過的大排檔。

謝天對他說:“下來,我請你吃好東西。”

蘇任破罐破摔,跟著他走進排檔一條街。這次謝天沒帶他去吃面,而是找了個小吃攤點了一大盆小龍蝦。

“吃吧,我請客。”

蘇任看著眼前這一盆東西不知道怎麽下口。

謝天看他不動手,就給他剝了一個放在碗裏。

“這個自己剝著吃才有味道,我先剝一個你嘗嘗味道,好吃就自己來。”

蘇任低頭看看剝好的蝦,謝天難得不和他擡杠,還這麽體貼地服務,簡直讓他有點受寵若驚。蘇任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本能的質疑,問:“你洗過手沒有?”

“出門前不是洗過澡嗎?”

蘇任崩潰:“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也沒碰過什麽臟東西。”謝天看看自己沾滿醬料的手,把手指放進嘴裏吮了一下說,“幹凈了吧。”

蘇任無語地繼續看著碗裏的蝦,想到這是喜歡的人親手為他剝的,終於還是撿起筷子夾著吃了。

“好吃嗎?這家店很有名的,我每天經過都看到好多人排隊。”

“還行。”蘇任覺得味道是不錯,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就是不衛生。”

“偶爾吃一頓不會死,吃飽了回去睡。”謝天看到桌上原來有一次性手套,就戴上又給蘇任剝蝦。兩人吃了一盤不夠,又再叫了一盤。蘇任看到旁邊幾桌在喝啤酒,就跟老板要了兩瓶。

“陪我喝嗎?”

謝天還是搖頭:“我不喝酒。”

蘇任自己喝了一杯,從來沒有在這種街邊排檔吃過東西,一旦下定決心豁出去,反而有點陌生的快感。蘇任把心裏的不痛快全都發洩在酒杯裏,一杯接一杯地喝,一開始還逼著謝天喝,後來就分不清酒瓶是怎麽見底的了。

謝天雖然自己不喝酒,卻也沒有勸他少喝。人的情緒就像一個容器,積累太多總是要滿出來的。到了深夜時分,食客漸漸散去,周圍也安靜下來。蘇任趴在桌上,謝天心疼地去結賬買單,回來推推他說:“不能開車了吧,鑰匙呢?我叫車送你回去。”

蘇任被吵醒了,摸了半天,摸出一串鑰匙在謝天眼前晃了一下。謝天正要伸手去接,蘇任忽然一掄胳膊,把鑰匙遠遠扔了出去。

謝天看著一串鑰匙劃著弧線從眼前飛過,街對面有個人工湖,鑰匙往那飛去之後傳來撲通一聲響。

謝天一下就無奈了:“你發酒瘋也不要和鑰匙過不去啊,這下好,有家回不去了。”

“去你家。”啤酒的酒勁沒那麽大,蘇任雖然喝多了,也只是有點頭暈,走路有點飄而已。

謝天說:“我哪有家,你想睡天臺嗎?”

蘇任站起來又一屁股坐下了。謝天只好過去扶一把,把他從小街裏扛出去。

謝天想問他要手機號打給程俠,蘇任卻不肯給,非要去他的天臺睡。謝天沒辦法,大半夜在馬路上拉拉扯扯也不是個事,只好帶他回去。

蘇任剛開始還清醒,後來在出租車上睡著了,謝天怎麽叫都叫不醒,最後是把他背上樓的。

一個大活人比桶裝水重多了,謝天卻輕輕松松上了天臺。他把蘇任放在小床上,想了想,去樓下問二房東借了個風扇上來。

一張小床,無論如何擠不下兩個人。安頓好了蘇少爺,謝天自己只好蹲在門口當門神。這是蘇任第二次醉酒,兩次都是感情問題。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一個人,但這份作死自己的閑心謝天算是見識了。

他在門口蹲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背後一聲嘆息。

謝天:“醒了?”

蘇任:“……”

“說夢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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