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足不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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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羨魚把自己關在家裏，足不出戶。
連續三天，每天都對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反覆修改測試。
偶爾擡一下頭，會感覺到頭部有些暈眩，暈眩的輕飄，仿佛置身於夢中。
三天，沒有吃飯，沒有喝水，沒有睡覺。
內心充滿了焦躁、渴望、恐懼。
到第三天晚上，芯片終於被修覆好。
她在三天內第一次起身。
起身時，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季羨魚慌了一下，又很快恢覆鎮定。她是有過類似經驗的——曾經熬夜一晚，第二天一起身，眼前便黑了一下。但好在，很快就恢覆正常。
可這次，她等待許久，眼前的黑暗卻一直沒散。
她在黑暗裏感受到了深切的恐慌。擡著手，跌跌撞撞的摸到床上，又一點點摸到李教授身上，小心謹慎的把手裏的芯片裝好。
裝好了，又開始手足無措。
她覺得自己絕望而又無助，害怕。害怕李教授不會回來。害怕，害怕自己從此莫名的眼瞎，再不能視物，想方設法的去修覆李教授。
等待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煎熬。
她覺得自己在等待中似乎已經過了幾生幾世。她覺得天地一片寂靜蒼茫。似乎整個世界都不覆存在。
李教授不存在，她也不存在。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似乎覺察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彤2呆呆的盯著那個影子，忽而忍不住想要落淚，想要尖叫。
她的目光隨著那影子移動，一時間，竟然激動的難以言語——她的眼睛正在緩緩恢覆正常，而那個正在移動的人影，除了李教授，又能是誰？
那影子越發清晰，從一個模糊的輪廓，脫胎成了一個英俊的男人。
她深深的看他，一如在展示會上初識。驚艷，好奇。
李教授同樣深深的看她，目光同樣充滿好奇。
終於，她把李教授摟進懷裏：“不要怕，不要怕。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發生，我會保護你。”
李教授聲音平靜磁性：“我不怕。”
季羨魚擡頭看他，聲音鄭重的如同盟誓：“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們可以把季小明和白雪公主當成孩子。”
她忍不住掉了眼淚：“你不用擔心，我是很願意這樣的。真的。我並不認為一個人，這輩子必須要生個孩子才能活得完整，才能活得有意義。相反，我並不想再為更多的一個人負責。我只要你就夠了，我相信，你也是，只要有我就夠了。”
她拿手去抹眼淚：“何況，女人生了孩子就會變成水桶腰，有妊娠紋，我才不要。即便你不嫌棄，我也害怕死了。”
李教授安安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
這一言不發讓季羨魚有些惶然。
她想，或許她說的和做的還都不夠。
她拉了李教授的手：“我會保護你。就像你曾保護我。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不會讓你面臨任何危險的境地.....”
李教授擡著眼睛看她，終於開了金口：“是嗎？”
季羨魚有些茫然了。
她從未想到過，李教授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勾了勾嘴角，牽強的笑：“是，請相信我。”
李教授沈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思考許久，試探著開口：“你的意思是，你要和一個機器人談戀愛嗎？”
季羨魚楞了一下。馬上想到了兩人曾經的談話。
李教授有心試探，問她能否接受機器人伴侶。
而她當時將李教授當做真真的人類，只當他是對她以前心心念念想把季小明當男友的不滿。於是一再表示：她已經發現了人類的話，再也不會，永遠也不會去打機器人的主意。
季羨魚想，或許李教授一直對這話耿耿於懷。
她當時哪裏能夠想到，她想表示忠心的話，竟然成了傷人的利刃。
而此時，她似乎終於有了機會補救和挽回。
她深深的去看李教授，又無比虔誠認真的點頭：“對，我會接受一個機器人。兩個人之所以相愛，是因為思想和靈魂可以共鳴。可誰又能說，每個人類，都有思想，都有靈魂。誰又能說，所有機器人都沒有思想，沒有靈魂呢。或許，你是因我而生。可，你並非我所創造，而是上帝經由我的手，使你來到人世。你和我，和任何人都一樣。”
這話，李教授說過一次，李爸說過一次，她又說了一次。
此時，終於可以意識到，李教授和所有男性一般，並無任何不同。倘若真說要有，便是哪兒哪兒都能讓她感覺妥帖，合她心意。
她想，或許上帝之所以讓李教授出現，便是為了拯救她於孤苦困頓。
李教授的眼眸眨了幾眨，神情莫名嚴肅：“讓我想想。”
季羨魚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要想想——他不像以前一樣愛她了。
他還需要好好想想，才能決定是否要接受她。
這真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兒。
可，她願意等他。給他時間想想。
他要想多長時間都可以。
哪怕他最後決定放棄，不要她了都可以——反正她無比堅決，可以重新追求他一次。
她勢在必得，一定會把他追到手。她無比虔誠的相信，他們之間一定有著不可分割的緣分。
李教授思考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可，季羨魚有的是耐心。
終於，李教授深思熟慮的開口：“我覺得，我們之間並不合適。你是人類，我是機器人，且不說種類不同，即便彼此都把對方當做同類，也會有許多問題。比如，我會覺得你的思維太慢，太天馬行空，太不具規則。你會嫌我變化太少，千篇一律，我們之間，是不會有好的結果的。”
季羨魚又蒙了：“可是以前......我們以前不是很......合適嗎？”
李教授瞇眼：“以前？”他似乎是在回憶。
回憶時，臉色一片迷茫與混沌。
季羨魚怔怔的看他。想著自己是否把李教授過去的記憶全都清除了。這樣想著，後背立刻驚出了一層冷汗。
又迅速的安慰自己：沒事沒事，記憶丟了，找回來就好。實在找不回來，只當重新認識就好。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許久，李教授淺淺的嘆息了一聲：“我讀取到了。似乎那應該是我的記憶。可是我做不到那樣。我無法理解‘我’當時的狀態和行為因由。”
季羨魚又懵了。
她在第一時間內沖到電腦跟前，找出圖靈測試，飛快的對李教授進行檢測。
檢測飛快的進行，季羨魚覺得自己一顆心仿佛被放在烈火中煎烤。
在她的提心吊膽，百般煎熬中，圖靈測試的結果終於出來——一個智能程度和季小明差不多的類人機器人。
季羨魚絕望了——她把李教授，弄丟了。
這個“覆活”了的人，不是她的李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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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天，每天都對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反覆修改測試。
偶爾擡一下頭，會感覺到頭部有些暈眩，暈眩的輕飄，仿佛置身於夢中。
三天，沒有吃飯，沒有喝水，沒有睡覺。
內心充滿了焦躁、渴望、恐懼。
到第三天晚上，芯片終於被修覆好。
她在三天內第一次起身。
起身時，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季羨魚慌了一下，又很快恢覆鎮定。她是有過類似經驗的——曾經熬夜一晚，第二天一起身，眼前便黑了一下。但好在，很快就恢覆正常。
可這次，她等待許久，眼前的黑暗卻一直沒散。
她在黑暗裏感受到了深切的恐慌。擡著手，跌跌撞撞的摸到床上，又一點點摸到李教授身上，小心謹慎的把手裏的芯片裝好。
裝好了，又開始手足無措。
她覺得自己絕望而又無助，害怕。害怕李教授不會回來。害怕，害怕自己從此莫名的眼瞎，再不能視物，想方設法的去修覆李教授。
等待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煎熬。
她覺得自己在等待中似乎已經過了幾生幾世。她覺得天地一片寂靜蒼茫。似乎整個世界都不覆存在。
李教授不存在，她也不存在。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似乎覺察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彤2呆呆的盯著那個影子，忽而忍不住想要落淚，想要尖叫。
她的目光隨著那影子移動，一時間，竟然激動的難以言語——她的眼睛正在緩緩恢覆正常，而那個正在移動的人影，除了李教授，又能是誰？
那影子越發清晰，從一個模糊的輪廓，脫胎成了一個英俊的男人。
她深深的看他，一如在展示會上初識。驚艷，好奇。
李教授同樣深深的看她，目光同樣充滿好奇。
終於，她把李教授摟進懷裏：“不要怕，不要怕。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發生，我會保護你。”
李教授聲音平靜磁性：“我不怕。”
季羨魚擡頭看他，聲音鄭重的如同盟誓：“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們可以把季小明和白雪公主當成孩子。”
她忍不住掉了眼淚：“你不用擔心，我是很願意這樣的。真的。我並不認為一個人，這輩子必須要生個孩子才能活得完整，才能活得有意義。相反，我並不想再為更多的一個人負責。我只要你就夠了，我相信，你也是，只要有我就夠了。”
她拿手去抹眼淚：“何況，女人生了孩子就會變成水桶腰，有妊娠紋，我才不要。即便你不嫌棄，我也害怕死了。”
李教授安安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
這一言不發讓季羨魚有些惶然。
她想，或許她說的和做的還都不夠。
她拉了李教授的手：“我會保護你。就像你曾保護我。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不會讓你面臨任何危險的境地.....”
李教授擡著眼睛看她，終於開了金口：“是嗎？”
季羨魚有些茫然了。
她從未想到過，李教授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勾了勾嘴角，牽強的笑：“是，請相信我。”
李教授沈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思考許久，試探著開口：“你的意思是，你要和一個機器人談戀愛嗎？”
季羨魚楞了一下。馬上想到了兩人曾經的談話。
李教授有心試探，問她能否接受機器人伴侶。
而她當時將李教授當做真真的人類，只當他是對她以前心心念念想把季小明當男友的不滿。於是一再表示：她已經發現了人類的話，再也不會，永遠也不會去打機器人的主意。
季羨魚想，或許李教授一直對這話耿耿於懷。
她當時哪裏能夠想到，她想表示忠心的話，竟然成了傷人的利刃。
而此時，她似乎終於有了機會補救和挽回。
她深深的去看李教授，又無比虔誠認真的點頭：“對，我會接受一個機器人。兩個人之所以相愛，是因為思想和靈魂可以共鳴。可誰又能說，每個人類，都有思想，都有靈魂。誰又能說，所有機器人都沒有思想，沒有靈魂呢。或許，你是因我而生。可，你並非我所創造，而是上帝經由我的手，使你來到人世。你和我，和任何人都一樣。”
這話，李教授說過一次，李爸說過一次，她又說了一次。
此時，終於可以意識到，李教授和所有男性一般，並無任何不同。倘若真說要有，便是哪兒哪兒都能讓她感覺妥帖，合她心意。
她想，或許上帝之所以讓李教授出現，便是為了拯救她於孤苦困頓。
李教授的眼眸眨了幾眨，神情莫名嚴肅：“讓我想想。”
季羨魚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要想想——他不像以前一樣愛她了。
他還需要好好想想，才能決定是否要接受她。
這真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兒。
可，她願意等他。給他時間想想。
他要想多長時間都可以。
哪怕他最後決定放棄，不要她了都可以——反正她無比堅決，可以重新追求他一次。
她勢在必得，一定會把他追到手。她無比虔誠的相信，他們之間一定有著不可分割的緣分。
李教授思考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可，季羨魚有的是耐心。
終於，李教授深思熟慮的開口：“我覺得，我們之間並不合適。你是人類，我是機器人，且不說種類不同，即便彼此都把對方當做同類，也會有許多問題。比如，我會覺得你的思維太慢，太天馬行空，太不具規則。你會嫌我變化太少，千篇一律，我們之間，是不會有好的結果的。”
季羨魚又蒙了：“可是以前......我們以前不是很......合適嗎？”
李教授瞇眼：“以前？”他似乎是在回憶。
回憶時，臉色一片迷茫與混沌。
季羨魚怔怔的看他。想著自己是否把李教授過去的記憶全都清除了。這樣想著，後背立刻驚出了一層冷汗。
又迅速的安慰自己：沒事沒事，記憶丟了，找回來就好。實在找不回來，只當重新認識就好。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許久，李教授淺淺的嘆息了一聲：“我讀取到了。似乎那應該是我的記憶。可是我做不到那樣。我無法理解‘我’當時的狀態和行為因由。”
季羨魚又懵了。
她在第一時間內沖到電腦跟前，找出圖靈測試，飛快的對李教授進行檢測。
檢測飛快的進行，季羨魚覺得自己一顆心仿佛被放在烈火中煎烤。
在她的提心吊膽，百般煎熬中，圖靈測試的結果終於出來——一個智能程度和季小明差不多的類人機器人。
季羨魚絕望了——她把李教授，弄丟了。
這個“覆活”了的人，不是她的李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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