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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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羨魚和李教授沈默而又尷尬的坐了許久。
季羨魚總懷疑，也許兩人會一直這樣坐下去，坐到天荒地老，坐到海枯石爛。
她想，或許她是願意這樣一直坐下去的，什麽都不必害怕，什麽都不必面對。只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仿佛時間凝結，仿佛生命靜止，仿佛在殉情。
她甚至有些享受這靜了。
可.....
這寧靜很快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音打破。
季羨魚被嚇了一跳，第一感覺是媽媽趕到了。
拿起手機，卻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
季羨魚看了一眼那陌生的號碼，莫名有些慌張。
心神不寧的接了電話，聽到一個陌生而又急促的聲音：“孟芳芳女士的家屬是嗎？”
季羨魚茫然的應了一聲：“對。”孟芳芳，季媽的名字，已經很多年沒聽人這樣叫過了。
陌生的聲音依舊是急促的，冰冷的：“孟芳芳女士出車禍了，現在我們醫院，積水池醫院四樓急救室搶救呢，你們那盡快來個人辦住院手續吧！”
季羨魚頭暈了一下，腦裏一片黑暗呼嘯著閃過。
她迅速的起身，起身時腳步踉蹌一下，被李教授緊緊地挽了。
她瞟了一眼李教授，終於慢慢恢覆清醒。
生硬的推開他的手臂，飛快的向外跑。跑的像風，像光。
***
到了醫院，李教授緊緊地跟在身後。
她沒開口說些什麽，卻總覺得稍算安慰。
醫生神色匆匆，摘了口罩，路出一張嚴峻而又緊張的臉：“是你媽媽對吧？”
季羨魚拼命點頭：“我媽怎麽了？沒事兒吧？”
醫生嘆了口氣：“失血過多，AB型血，快點，你們誰是AB血型，我們需要先輸血搶救病人。”
季羨魚咬唇，她血型隨爸，B型。
她覺得她急的忍不住想問蠢話：“B型的行不行。”
可電光火石間，想到了李教授。
她早從血型到星座到八字把李教授都研究了許許多多遍，自然不會不知道，他就是AB血型。
她擡頭，滿眼都是期望。
她甚至想，這或許是上天給他們的一個機會。
他們之間的危機會借由此刻解除。
只要李教授肯鮮血，在某種意義上便足夠算作她的救命恩人。
她可以因此原諒李教授所有不好。並在以後的日子足夠低眉順眼，足夠低聲下氣。
李教授目光飄忽的躲閃了一下，避開了她的凝視，又迅速的去問醫生：“我們血型都不符合，有沒有其他辦法？醫院沒有庫存的血漿嗎？”
所有的幻想都破滅，現實殘忍的不容人有一絲躲閃。
醫生皺著眉頭看他：“有還找你們幹嘛啊？趕緊打電話找親屬啊！”
季羨魚迅速掏出了手機，翻出了二姨的電話，電話裏強忍痛苦，努力把話說得平靜清晰：“二姨，媽在積水池醫院四樓急救病房，車禍，失血過多，需要AB型血.....”
電話說到一半，聽到了二姨粗壯而又焦急的聲音：“老天啊！怎麽回事啊這是！我馬上去，你別急，別急！”
電話掛斷，季羨魚呆呆怔怔的坐到椅子上。
她想，她的心現在一定很疼——對李教授的失望，對愛情的絕望。
幸而，幸而這疼被季媽的病情遮掩。
幸而擔憂大過心疼。
又或者，她現在實在難過。除了要擔憂媽媽，還要為自己的愛情祭奠扼腕，實在可憐的不像樣子。
她皺眉，感受到李教授就在身邊，身子朝著旁邊傾斜一下，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她忽然覺得他很多餘。
他不該出現在這兒，以他男友的身份，對她最親的媽冷眼旁觀。
這讓她如何自處！
***
季爸和二姨、三姨、大姑、二姑，以及許許多多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前前後後的趕到了醫院。
看到家人，季羨魚又掉了眼淚。
她想，或許只有血脈至親才能相信？或許這就是家人和外人之間的區別？
真不願意用這樣的詞匯去形容李教授。
幾個姨紛紛擼了胳膊袖子：“我應該是AB型的，再說都是一個爸生的，血型肯定一樣，咱們先抽我的。不行再換，我們這麽多人呢。”
醫生瞟了一眼眾人，很快領著為首的二姨去抽血化驗。
季羨魚立在一旁，看到季爸來來回回的踱步，又不斷去急診室門口巴望。或者是墊了腳尖，伸長了脖子想從並不透光的玻璃裏瞅個真相。
或者是貓著眼神，把一張臉來回在門縫裏蹭來蹭去，想從門縫裏聽個動靜。
緊接著，又是來來回回，一遍遍的踱步。
季羨魚心中疼痛又感動。
或許，有人天生就是夫妻？從一相識，便彼此認定，難以更改？
或許，他們也經歷過她和李教授這般？懷疑、不信任、不肯付出？
不，不該是這樣......
她敢確認，倘若李爸需要輸血，她必然義不容辭，搶在前面。即便李爸不是她的老師。
二姨去了很長時間。
回來時，面色有色蒼白。
面色有些蒼白的二姨精神很亢奮。
二姨說：“我就說，姐妹連心，果然是姐妹連心。你媽這次有救了。”
二姨掉了眼淚：“你們這些獨生子女，怎麽能懂我們姐妹之間的感情啊！這次是你媽有了難，別說是抽我點兒血了，就是要我半條命，我都不帶眨眼的。你看看你們呢？一個個的，平時也不知道個聯系，不管有了好事兒還是壞事兒，連吭個氣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們，這親人，什麽是親人？那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哪！你們可給我記住了，老輩人多，你們現在人少。你們不管堂姐妹表姐妹，你們都得把人當自己親姐妹處。記住了，不管到什麽時候，這姐妹都是最親的！”
又等一會，醫生終於出來，對二姨的犧牲做出肯定，對二姨的話做出了補充：“還好你們人來的快，輸血輸的及時。”他瞟了一眼季羨魚，又瞟了一眼所有人：“可你們也不能大意，病人現在還在危險期，還得再住院觀察一晚。”
季羨魚剛剛松懈一點兒的心，瞬間又被提了起來。
醫生轉身走了。
季爸和二姨一疊聲的在旁邊安慰。
即是安慰季羨魚，也是安慰自己：“沒事兒沒事兒，醫生就是愛嚇唬人，現在肯定是沒事兒，沒事兒了.....”
季羨魚看到，季爸又開始來來回回的踱步，又不斷去急診室門口巴望。或者是墊了腳尖，伸長了脖子想從並不透光的玻璃裏瞅個真相。
或者是貓著眼神，把一張臉來回在門縫裏蹭來蹭去，想從門縫裏聽個動靜。
看到二姨雙手合十放在胸口，一遍遍的叨念著阿彌陀佛和觀音菩薩。
又看到李教授眉目低垂，似乎一切平常，似乎司空見慣，似乎並無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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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羨魚總懷疑，也許兩人會一直這樣坐下去，坐到天荒地老，坐到海枯石爛。
她想，或許她是願意這樣一直坐下去的，什麽都不必害怕，什麽都不必面對。只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仿佛時間凝結，仿佛生命靜止，仿佛在殉情。
她甚至有些享受這靜了。
可.....
這寧靜很快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音打破。
季羨魚被嚇了一跳，第一感覺是媽媽趕到了。
拿起手機，卻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
季羨魚看了一眼那陌生的號碼，莫名有些慌張。
心神不寧的接了電話，聽到一個陌生而又急促的聲音：“孟芳芳女士的家屬是嗎？”
季羨魚茫然的應了一聲：“對。”孟芳芳，季媽的名字，已經很多年沒聽人這樣叫過了。
陌生的聲音依舊是急促的，冰冷的：“孟芳芳女士出車禍了，現在我們醫院，積水池醫院四樓急救室搶救呢，你們那盡快來個人辦住院手續吧！”
季羨魚頭暈了一下，腦裏一片黑暗呼嘯著閃過。
她迅速的起身，起身時腳步踉蹌一下，被李教授緊緊地挽了。
她瞟了一眼李教授，終於慢慢恢覆清醒。
生硬的推開他的手臂，飛快的向外跑。跑的像風，像光。
***
到了醫院，李教授緊緊地跟在身後。
她沒開口說些什麽，卻總覺得稍算安慰。
醫生神色匆匆，摘了口罩，路出一張嚴峻而又緊張的臉：“是你媽媽對吧？”
季羨魚拼命點頭：“我媽怎麽了？沒事兒吧？”
醫生嘆了口氣：“失血過多，AB型血，快點，你們誰是AB血型，我們需要先輸血搶救病人。”
季羨魚咬唇，她血型隨爸，B型。
她覺得她急的忍不住想問蠢話：“B型的行不行。”
可電光火石間，想到了李教授。
她早從血型到星座到八字把李教授都研究了許許多多遍，自然不會不知道，他就是AB血型。
她擡頭，滿眼都是期望。
她甚至想，這或許是上天給他們的一個機會。
他們之間的危機會借由此刻解除。
只要李教授肯鮮血，在某種意義上便足夠算作她的救命恩人。
她可以因此原諒李教授所有不好。並在以後的日子足夠低眉順眼，足夠低聲下氣。
李教授目光飄忽的躲閃了一下，避開了她的凝視，又迅速的去問醫生：“我們血型都不符合，有沒有其他辦法？醫院沒有庫存的血漿嗎？”
所有的幻想都破滅，現實殘忍的不容人有一絲躲閃。
醫生皺著眉頭看他：“有還找你們幹嘛啊？趕緊打電話找親屬啊！”
季羨魚迅速掏出了手機，翻出了二姨的電話，電話裏強忍痛苦，努力把話說得平靜清晰：“二姨，媽在積水池醫院四樓急救病房，車禍，失血過多，需要AB型血.....”
電話說到一半，聽到了二姨粗壯而又焦急的聲音：“老天啊！怎麽回事啊這是！我馬上去，你別急，別急！”
電話掛斷，季羨魚呆呆怔怔的坐到椅子上。
她想，她的心現在一定很疼——對李教授的失望，對愛情的絕望。
幸而，幸而這疼被季媽的病情遮掩。
幸而擔憂大過心疼。
又或者，她現在實在難過。除了要擔憂媽媽，還要為自己的愛情祭奠扼腕，實在可憐的不像樣子。
她皺眉，感受到李教授就在身邊，身子朝著旁邊傾斜一下，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她忽然覺得他很多餘。
他不該出現在這兒，以他男友的身份，對她最親的媽冷眼旁觀。
這讓她如何自處！
***
季爸和二姨、三姨、大姑、二姑，以及許許多多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前前後後的趕到了醫院。
看到家人，季羨魚又掉了眼淚。
她想，或許只有血脈至親才能相信？或許這就是家人和外人之間的區別？
真不願意用這樣的詞匯去形容李教授。
幾個姨紛紛擼了胳膊袖子：“我應該是AB型的，再說都是一個爸生的，血型肯定一樣，咱們先抽我的。不行再換，我們這麽多人呢。”
醫生瞟了一眼眾人，很快領著為首的二姨去抽血化驗。
季羨魚立在一旁，看到季爸來來回回的踱步，又不斷去急診室門口巴望。或者是墊了腳尖，伸長了脖子想從並不透光的玻璃裏瞅個真相。
或者是貓著眼神，把一張臉來回在門縫裏蹭來蹭去，想從門縫裏聽個動靜。
緊接著，又是來來回回，一遍遍的踱步。
季羨魚心中疼痛又感動。
或許，有人天生就是夫妻？從一相識，便彼此認定，難以更改？
或許，他們也經歷過她和李教授這般？懷疑、不信任、不肯付出？
不，不該是這樣......
她敢確認，倘若李爸需要輸血，她必然義不容辭，搶在前面。即便李爸不是她的老師。
二姨去了很長時間。
回來時，面色有色蒼白。
面色有些蒼白的二姨精神很亢奮。
二姨說：“我就說，姐妹連心，果然是姐妹連心。你媽這次有救了。”
二姨掉了眼淚：“你們這些獨生子女，怎麽能懂我們姐妹之間的感情啊！這次是你媽有了難，別說是抽我點兒血了，就是要我半條命，我都不帶眨眼的。你看看你們呢？一個個的，平時也不知道個聯系，不管有了好事兒還是壞事兒，連吭個氣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們，這親人，什麽是親人？那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哪！你們可給我記住了，老輩人多，你們現在人少。你們不管堂姐妹表姐妹，你們都得把人當自己親姐妹處。記住了，不管到什麽時候，這姐妹都是最親的！”
又等一會，醫生終於出來，對二姨的犧牲做出肯定，對二姨的話做出了補充：“還好你們人來的快，輸血輸的及時。”他瞟了一眼季羨魚，又瞟了一眼所有人：“可你們也不能大意，病人現在還在危險期，還得再住院觀察一晚。”
季羨魚剛剛松懈一點兒的心，瞬間又被提了起來。
醫生轉身走了。
季爸和二姨一疊聲的在旁邊安慰。
即是安慰季羨魚，也是安慰自己：“沒事兒沒事兒，醫生就是愛嚇唬人，現在肯定是沒事兒，沒事兒了.....”
季羨魚看到，季爸又開始來來回回的踱步，又不斷去急診室門口巴望。或者是墊了腳尖，伸長了脖子想從並不透光的玻璃裏瞅個真相。
或者是貓著眼神，把一張臉來回在門縫裏蹭來蹭去，想從門縫裏聽個動靜。
看到二姨雙手合十放在胸口，一遍遍的叨念著阿彌陀佛和觀音菩薩。
又看到李教授眉目低垂，似乎一切平常，似乎司空見慣，似乎並無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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