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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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

眼淚掉的澎湃洶湧,卻又安靜沈默。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似乎又穿越回了十年前。

那年那日,近在眼前。

李教授起身,走到她身邊。

把她的頭摟在自己懷裏:“但是,我們總算撐過來了。在地獄火海裏重生了。那已經是過去。你現在是一個優秀的女孩,漂亮的女孩,會被一個懂你珍惜你的人捧在手心裏疼.....”

季羨魚聲音沙啞:“可是每一個人的過去都會被這個世界和她自己銘記。這過去刻在了她的骨子裏,流進了她的血液裏。”

她擡頭去看李教授,滿臉都是淚水:“我不能原諒他,也不能原諒自己。我無法接受我的過去那麽陰暗,無法接受我的初戀那麽恥辱。無法接受我當年那麽愚蠢。”

“如果.....如果能回到過去,我不會看他一眼,不會對他說一句話。倘若老天一定要安排我和他遇見。那麽,我寧願在見到他的前一秒死去。寧可死,也不要再看他一眼!”

話說完,眼神飄忽了一下,又突兀的怔住。

她看到一個矮胖的男人急匆匆的往她的方向走。

男人又矮又胖,穿著酒吧服務生的衣服——黑襯衣,黑褲子,襯衣外套了一個花裏胡哨的馬甲。手臂紋了一把細長的劍。

季羨魚覺得身子忍不住顫抖。

十年沒見。即便他老成這樣,胖成這樣,又打扮成這幅不倫不類的模樣。

可她依舊在第一眼就認出了他——高俊陽。

天底下,會不會有這樣巧合的遇見?

高俊陽跑到跟前,一張肥胖的臉上露出一抹莫名深沈的神色:“小雨!”

那模樣,活脫脫的言情劇裏的男主:“真的是你來了!我哥們李寧你還認識嗎?就以前和我一起在飯店上班的那個,他說你來了,我還不敢信,沒想到你真來了!”

從一開始認識至今,他都是喊她:“小雨”。

不知道是普通話說不好,還是刻意。

這稱呼讓季羨魚想吐。

她盯著他的臉,看到他的鼻毛濕漉漉的往外探,一張嘴張張合合:“來這兒了,就當來自己家了,今個兒你們隨便喝,這桌的單我買了。”

他又擡眼去看李教授:“這是.....這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季羨魚皺了眉頭,下意識的就想摟李教授的胳膊,以便證實他男朋友的身份。

可手還沒伸出去,聽到李教授緩緩開口:“不是,我是她堂哥。”

季羨魚怔了一下,又默默認了。

不管男友還是堂哥,都能起到對她強有力的保護作用,都可以在此刻被她當做靠山,也便夠了。

高俊陽咧著嘴笑,笑得醜陋惡心:“哈哈!我知道。你們在弄機器人呢!我還在網上搜過小雨的信息。給你的微博留過幾次言,你一直都沒回覆。”

他睜著小的像綠豆一樣的眼睛去看季羨魚:“小雨平時不上微博是吧?來留電話吧。這些年一直想聯系你,一直聯系不上。”

季羨魚垂了眼。

默默想著,這樣一幅模樣,初見時,她怎麽就會覺得好看了。

高俊陽已經掏出了手機,做出一副要撥號的模樣:“來,你說你的號。”

季羨魚側眼去看李教授。李教授回望她,目光深邃安定。

忽然,心裏便生出許許多多的底氣。

她冷眼,上上下下的把高俊陽打量一遍:“你現在是這兒的服務生對嗎?”

高俊陽皺了下眉,卻下意識點頭:“對。”

季羨魚冷笑:“一個服務生.......想要我的電話?我憑什麽給你呢?”

高俊陽楞了:“我們.....我們不是朋友嗎?”

季羨魚冷笑:“朋友?我為什麽要和一個服務生當朋友呢?”

高俊陽的臉色變了。粗糙的紅裏隱隱泛著黑氣:“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季羨魚忽然想到十年前。

她說了分手之後,他就這樣問她:“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隨後是再惡毒也再惡俗不過的辱罵。

她閉了閉眼:“我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你是一個服務生,我是來這兒尋歡作樂的客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從來都不是。我不會給一個粗俗惡毒的人留電話。”

高俊陽瞇了眼,眉頭緊皺。

季羨魚想,他終於又要開始了——開始破口大罵了。

她做好了準備要惡狠狠的還擊,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哪怕今天死在這裏,也在所不惜。

高俊陽忽而眨了下眼,開口,詭異奇葩:“你恨我對嗎?”

季羨魚冷笑。

是的,她恨他,一直恨他。

這恨積壓了十多年,至今才被翻騰出來,擺在她眼前。

可,開口,卻是雲淡風輕:“你值得我恨嗎?”

高俊陽楞了一下,馬上,臉色變得激動:“我就知道,我知道你還是在想著我的。你就是恨我的,如果你不恨我,就不會是現在這樣。恨是什麽你知道嗎?恨就代表愛。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沒忘了過去.....”

季羨魚楞了。

馬上,尖銳而又刻薄的笑:“開什麽玩笑?你在這兒演瓊瑤劇嗎?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你就是一個服務生!十年前就是一個服務生!十年後還是一個服務生!很抱歉,我不覺得我應該和一個服務生有什麽交集,也真真的是對服務生沒有一丁點兒的想法。不要自作多情,不要自取其辱了!”

話說完,心中莫名痛快。

高俊陽瞇了眼,眼神裏壓抑著幾分惱怒:“服務生怎麽了?服務生低人一等嗎?沒人會當一輩子服務生!莫欺少年窮你沒聽過?”

季羨魚又笑:“可你已經快四十了,已經不是少年了。”

高俊陽的臉色又變了。

陰晴不定的盯著季羨魚看了許久,似乎是在權衡要不要發火。

許久,臉色又變得和善,甚至有了幾分卑微——如她剛剛知道他已婚有子時一樣卑微:“小雨,別鬧了。我知道你沒忘了我,我知道你是故意來這兒的。我也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下,季羨魚真的楞了。

她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他的懇切和認真——真真的不是在說笑。

他真的還作著想和季羨魚覆合的打算。

這打算讓季羨魚覺得荒誕而又恥辱。

迅速的抓了包:“憑你,也配!”

話說完,迅速的往門外走。

她不願意再和這樣卑劣的人多說一句,也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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