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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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臻變了。

這是容姨和老陳叔共同的想法。

這孩子自從國慶那天去了同學家後就變得不像以前那個懶散淘氣鬼了。

“小臻這一天到晚地學習,會不會學瘋了?”陳叔擔憂地說道。

“你懂啥,小臻現在懂事了,又回到初中那會兒了,你瞧那認真學習的模樣,但總感覺瘦了,也不知道營養能不能跟上,我下次再去買點好吃的菜。”容姨看在眼裏其實也心疼。

言臻這段時間裏,就說這國慶放假這幾日除了第一天去了同學家,其他的都在家關門學習,只有吃飯那會兒才出來,容姨有時候偷偷瞧見那書桌上的書籍那是一本堆著一本,晚上書房裏的燈都是亮到了半夜啊,容姨還把言臻這情況告訴言先生。

“你告訴我爸幹嘛?”言臻在飯桌上吃著,有點氣惱容姨告訴她爸。

“你爸也是關心你,怕你學累了,多吃點,這個也新鮮的要多吃。”容姨邊說著邊將紅燒魚推向了言臻那邊。

我知道,言臻在心底回答著。

越是接進考試周她越發緊張,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離模考還有一天時間,言臻撥動著菜肴,並沒有什麽胃口,她這段時間完全是一心撲在了學習上,但凡是上下課有不懂的問題都會請教顧清河,她也不在乎其他同學們對自己的疑惑眼神,她要進步,她一定會的。

“我吃好了。”言臻這樣說著,便放下碗筷上了樓。

“小臻你湯還沒幾口呢……唉,這孩子幹嘛那麽拼命……”容姨看著言臻都未動筷子的菜,無奈嘆氣。

二樓最東邊的房間內,放著一架極為嶄新的白色鋼琴,那是幾年前買的,老爸當時的話是她母親彈了一手好鋼琴,年少的言臻以為自己學會了便會重新擁有媽媽,便苦練琴技。

言臻打開門,徑自走進了這個房間,容姨每天都會打掃屋子,她翻開琴蓋,用指尖輕輕撫摸著琴鍵,想她已經兩年沒有彈琴了,她一直很抗拒,甚至想毀了這架鋼琴。

她輕盈的手指按動著琴鍵,聲音很好,不用調試。她深呼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看著這架曾給予她期盼又摧毀她意志的鋼琴,記憶中她從未彈給別人聽過。

“顧清河,我想彈鋼琴,你願意做我的第一個聽眾嗎?”言臻撥通顧清河的電話,內心忐忑。

“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並未猶豫,還像往常一般清冷溫柔。

言臻笑著將手機放在了琴譜那,憑著記憶將那首鋼琴曲演奏出來。她彈琴的時候極為專註,指法嫻熟,靈活的指尖在琴盤上化作一個個跳動富有生命的音符,整個琴身都在為之亢奮,琴聲激蕩高昂,仿佛能觸動他人內心深處,引起強大的共鳴。

一曲終落,言臻沈默了幾秒,仿佛還沒緩和過來。只有上帝知道整整兩年時間未碰,她竟還能完整地彈奏了這首狂想曲。

“結束了,我的唯一聽眾。”言臻拿起手機,笑著說道。

“克羅地亞狂想曲。”

“是的,稍微改編了一點,不過算是勉強合格。”言臻笑著,沒想到顧清河一下子就能知曉曲目,不愧是她。

“我很榮幸聽到。”聲音那頭竟出奇地溫柔。

言臻沒料到顧清河竟然也會跟她打趣,言臻聲音低低的,“你知道的,快模考了,說不緊張是假的。”

“別緊張,平常心。”顧清河說。其實,哪怕言臻這次並未考進前一百,她也想允諾言臻的那個條件。

“你還別說,我這幾天緊張的要死,唯獨聽到你聲音,我才能緩和些,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愛的魔力?”言臻這樣說著,突然感覺有哪裏不對,趕緊綴上一句,“友誼之愛。”

她自己也搞不明白,眼下確實是聽到顧清河的聲音才能心安。

顧清河低垂著眼,聽著言臻獨有的調侃,眼神溫柔地看著言臻的兔子頭像。

“你可知我這些天有多苦,每天都學那麽晚,怕堅持不住就泡咖啡,我以前都不喜歡咖啡的味道,那麽苦,現在都快喝習慣了,不過我喝咖啡一般都喜歡加三顆糖,容姨今天燒了好多好吃的,我都沒啥胃口,果然人們常說茶不思飯不想就是形容我。”言臻舉著手機,跟著顧清河倒苦水。“你在幹嘛哦,都不回應我?”

“你看看信息。”顧清河說。

言臻這才低頭看下手機,對方竟發了一張圖片給她,她驚喜地放大查看,上面竟是用黑筆畫的一只可愛的小兔子面前擺放著好多好多小草莓,兔子還打了個飽嗝。

“這是你畫的?!”言臻笑著問道。

“剛剛。”

言臻裂開嘴,笑的燦爛,顧清河拙劣的畫法能畫出這樣就已經很難為她了。“你的意思是,若我堅持住這次考試,你會買很多很多草莓來犒勞我?”

言臻可以聽到顧清河在電話那頭的輕笑,“你不說我就當默認了,那我感覺我認真學習還是值得的。”她說完,便偷偷地將這章圖片保存了下來,這可是顧學霸難得的畫作,得好好收藏,以後有機會拿出來笑話對方才是。

***

越在意的事情,越會匆匆到來。

言臻此時此刻坐在考場上,等待著老師發試卷。秉持著顧清河說的“放輕松,平常心”對待,可她怎麽也淡定不下來,腿抖得厲害。

顧清河,你一定要保佑我。言臻嘴裏默念道,翻開試題,開始作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突然發現她越做越順手,顧清河教會她的解題思路是如此完美貼近真題,雖然個別題目她確實不會,她也沒像往常一樣死扣,直接跳過做了下一題。她們的考場分布在不同的教室裏,顧清河的第一考場是在六樓,而她在二樓,第一場考試結束後,休息十五分鐘,還有下一場的語文。

言臻交卷之後趕緊跑到陽臺上吹吹氣,舒緩一下緊張的心情。

顧清河收拾好文具之後,也從教室出來透透氣,數學的最後幾題附加題,是她在家裏給言臻講過的類似題目,也不知道言臻做出來沒。她站在樓上,低下頭尋找二樓那抹熟悉的身影,果不其然,言臻正百無聊賴地趴在臺子上,捋著小碎發。

顧清河看著出神,表情也隨之柔和了很多。

“看什麽呢,那麽認真?”

顧清河這才回過頭,說話的人是廖穎。

廖穎和她是在同一個考場,自然會碰面。顧清河不語,廖穎倒是習慣顧清河這樣冷淡的態度,她在家休養了這些日子,並沒有因為上次湛文的事件而忌憚了眼前這個人。她順著顧清河剛剛那個角度略微低頭望過去,剛好看到了那個人。

“真沒想到,你們關系那麽好。”廖穎這樣說,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顧清河看向對方,不清楚她想表達什麽。

“我們同班那麽久,我還從沒看你剛剛那樣笑過,是因為她嗎?”

廖穎口中的她指的是言臻,顧清河知道。“你想表達什麽。”顧清河問。

廖穎望著對方,猶豫片刻,才說出口,“上次的事情,可否不計前嫌?”

顧清河皺著眉望著她,剛要開口,便被樓下一道甜美淒厲的叫聲給打地稀碎!

“餵,顧清河~!顧崽——”

顧清河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立馬回過頭朝底下望去,只見言臻在二樓傻笑著伸出手在那跟她打招呼,還喊得那麽大聲,惹得眾目。

顧崽??

顧清河一臉無奈地用手指放在嘴邊示意言臻噤聲,言臻明白了,便用口型告訴對方:我、考、得、還、不、錯。

顧清河點點頭,殊不知自己的表情很溫柔。言臻隔空沖著她擠了一個笑臉,露出了小酒窩,便顛兒顛兒地回到了教室裏。

看來她考的是真不錯。

顧清河這才退回了身,她歪了歪頭看向欲言又止的廖穎,“你應該去問言臻。”

廖穎聽後微微低頭,扯出一絲苦笑道,“好吧,祝你考試順利。”

“謝謝。”顧清河禮貌性回覆之後便回到了座位上,她回想起言臻那個家夥傻氣的笑臉,無奈地搖了搖頭,考得不錯是好事,希望她真的能如願以償。

一天的考試終於結束,幾乎是最後一門響鈴響起的那一瞬間,同時解放了所有同學們緊繃的神經,當然有人歡喜有人愁,這次模考意義重大,像是顧清河一樣的尖子生,這次的成績都會計入名校預錄取檔案裏的,對言臻來說,更是重要,她可是耗盡了努力為了這次模考。

“哎哎——借過借過,借過……”言臻小跑著從樓道逆行爬上了六樓,要知道她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往上擠。待到顧清河不緊不慢地在收拾書包,言臻早已趴在窗戶上敲打了一下這才引得顧清河的註意。

(你咋收拾地那麽慢呢?)言臻在窗戶外喊了一句。

顧清河瞥了一眼焦急等待自己的言臻同學,加快步伐走出了教室,臨走時候還不忘和監考老師打了一聲招呼。

“嘿,你認識那個老師?”言臻與顧清河並排走,問道。

“高三教導主任張老師,他總是被安排在第一考場。”顧清河解釋道。

言臻茫然地點點頭,話說她還不大認識高三老師,不過像是顧清河這樣的大神肯定都被老師們惦記著,“你是不是每次都在第一考場啊?”

“是。”

言臻覺得自己就是在問廢話,言臻擡頭望著天,嘴裏嘀咕著:“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追上你,跟你在同一考場考試呢?”

顧清河望著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怕打擊她。

言臻擺擺手,趕緊讓顧清河閉上嘴,免得對方毒舌,一個考場35個學生,她還得必須考到年級組前35名才能和顧清河在同一個考場,簡直要她的老命。

“我感覺我這輩子都追不上你,太難了。”言臻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和顧清河一前一後走在校園裏。

“餵。”顧清河叫喚了一聲。

“嗯?”言臻回過頭。

顧清河從書包裏掏出了一盒裝落整齊的洗幹凈了的小草莓,伸手遞給了言臻。“給你。”

言臻楞住了。“給我的!?”

“嗯。”

言臻聽後雙眸頓時洋溢著止不住的歡喜,她笑容靦腆接了過去,“你居然真記得!”言外之意,她前天說考完試犒勞自己吃草莓的時候其實是說著玩玩的,沒想到顧清河竟當真。

言臻說的每句話,顧清河都記得。

“一起吃一起吃,我可不能獨食,不然某人就流口水咯。”言臻拿起一顆草莓,塞在了故意跟她保持一段距離顧某人的嘴裏。

“你吃。”

“不要嘛,我餵你。”言臻笑著又用小叉子塞到了對方嘴邊,哄著說道,“張嘴,不然我手舉著好酸。”

顧清河頓時不情不願張開嘴,耳根泛了紅。

看著顧清河咽下草莓之後,言臻才準備自己嘗一顆,哪曾想到,她左手端著水果盒,剛準備拿一顆放進嘴裏,突然一個人從身後猛地推了她一把,讓她整個身體呈慣性瞬間往前撲倒。

幸好,身旁的顧清河眼疾手快將她攔腰拉住,才免於撞倒在地,她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只可惜手裏的那盒草莓沒有幸免於難,整盒都掉落在了地上,草莓滾落了一片。

言臻望著這幅場景,滿眼心疼地快要急哭了,她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推了她。

只看到兩個背著書包的男孩一臉笑嘻嘻地跑到她面前,對著地上的草莓就是一通猛踩,然後朝著言臻和顧清河囂張地吐舌頭。

言臻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兩個不可一世的初中生,簡直是毫無教養!言臻氣的手發抖,剛要指責對方,結果對面的男孩先罵了她一句臟話,非常難聽的字眼。

對方罵完之後,毫不在意地踢了一下水果盒子,轉身就跑。

“我去,居然敢跑?”言臻剛準備擼起袖子追上去找他們父母理論。

結果一個跑在前頭的男孩後腦勺被剛剛那個水果盒砸到了,吃痛地捂著腦袋蹲在地上,另一個一看這情形立馬上前查看什麽情況。

顧清河將書包遞給了一旁的言臻,徑自走上前去,活動了一下指骨,她默默地走到男孩身後,對方對視上時,擠出了一個算是友善的笑意,但是她的動作和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暴虐陰狠,她猛地抓住那個罵臟話的男孩頭發,拎著對方的腦袋,將他拖拽到了馬路一邊的草叢裏,對方連滾帶爬被她這樣拖著,腳腕甚至被地上的碎石子劃了好幾個血口子。

“嘶,好痛,我操——”男孩明顯疼得齜牙咧嘴,嘴裏不停地嘶吼著。

顧清河低垂眼眸冷冷地俯視著對方,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兇光,“雜碎,你罵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噓,來自顧崽的死亡凝視。

紅包已發~以後還是會不定期掉落小紅包

謝謝大家喜歡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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