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只是笑笑，眉眼間多了一抹疲憊：“我年紀大了，不希望在我入土之前。看到百裏家敗落某人的手裏。如果百裏家交人您，我覺得我應該是放心的。”

他一輩子為之服務不是某個人，而是整個百裏家。這樣的忠心恐怕以後都會有再有人有了。

時代在進步，人心卻在浮躁。百裏千然聲音多了一抹感激：“你會感恩你今天的選擇。”

“那麽。少爺會不會考慮我剛剛說的話？”

百裏千然卻岔開話題：“西院打算什麽時候入住？”

“……最晚下周。”

“下周不夠，推到下個月。”他一錘定音。

“……這不是我能定的，如果不是老爺突然身體不適。本該在這周就搬進去的。”

“你總會有辦法的。”他說完，手撫上門把就要下車。

“少爺，你還沒給我答案！”

百裏千然扭身：“什麽答案？”

“您明知道我在說什麽。”

見百裏千然不說話。管家嘆了口氣：“您應該知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如果我一定要兩樣都得呢？”

管家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他俯身，從側面的俯物架裏掏出一份文件：“我覺得您應該看一看。”

那是一份被牛皮紙封住的文件，不是很厚。但被人封的很牢。

百裏千然並不接。而是看向他：“這是什麽？”

“對你有利的東西。”

“我向來不相信什麽會對我有利。我只信扭轉乾坤！”

話畢，他的手推開車門。眼看著就要下車。

管家只好脫盤而出：“您難道沒有調查過夫人的家族史嗎？”

白安安這一輩，人丁單薄。父母去了，家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這也正常。這個年代獨生子很多。

可往上推幾輩，她的祖母，曾祖母，以至於曾曾祖母那一輩，都不曾人丁興旺過，她舅舅算是家族裏為數不多的男孩了，可也是病病殃殃，靠藥物維持著。

“誰讓你去查這些？！”百裏千然聲音頗冷，刺骨般的紮人。

“少爺不想做的我就替少爺做的，少爺無法決擇的我來替少爺來斷，您可能知道夫人的母親去世那年只有35歲，但您一定不知道夫人的外婆去世那年只有29歲，夫人的……”

“閉嘴！”百裏千然奔回車裏，扯住他的領子，“你告訴我這些也無濟於事，現在科學這麽發達，一定會有辦法克服這個難題，我己經在聯絡各國的專家，等時機成熟我就會領她去檢察，我是誰？我是百裏千然，這世上沒有我做不到的事！”

“少爺，您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您難道不知道夫人的父親就是醫生嗎？如果真的有辦法，他會眼睜睜看著妻子去世而不救治嗎？他會放著自己的孩子不管整日酗酒嗎？就算真的有辦法，那是多久？二十年，三十年？還是四十年？您真有這麽多時間去等嗎？！少爺，但凡您想過我的都想過，我還沒老糊塗。”

百裏千然看著那份資料，它就攤在座墊上，看似單薄，卻隱藏著他也為之懼怕的東西。

手指蜷縮又張開，張開又縮緊，他劍黑的眉緊緊擰起，紫眸仿佛深淵。

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死寂。

“你們……是在聊什麽很重要的事嗎？”

白安安在下面等了好久，也不見他們出來，不禁有些奇怪。

而且兩個人的氣氛似乎也很奇怪。

“夫人，少爺在和我討厭宴會的賓客名單，讓夫人久等了。”

原來是這樣，白安安搖頭：“那你先聊吧，我到別處轉轉。”

卻見百裏千然自車裏走出來，一把將車門關閉，頂著寒風，一身料峭的向她走來。

白安安看著他，腦中不自覺的想起一句詩：皎如玉樹臨風前。

百裏千然在她面前停駐，目光低垂，就這樣看著她足有半分鐘，忽然伸手幫她攏了攏衣領，聲音略帶責備：“怎麽沒圍了圍巾再出來？你昨天還病著，再吹了風要嚴重了。”

白安安有些慌張的看向管家的方向，百裏千然擡手，將她的小臉扮回來：“不許看別人。”

他難得說出這麽霸道的話，倒讓她想起了另一個男人，所以說基因還是很強大的，只不過是顯性還是隱性而己。

不過他的霸道讓她暖心。

“出來太急，忘了戴，你不也是，好端端的把大衣脫了做什麽？冷嗎？”

“冷，”他笑，“但是帥。”

白安安楞了一下，忍不住笑起來，他竟然會講笑話！

還是這麽冷的笑話。

他倒底有多少面是她沒發覺的？

“你笑起來，甚是好看。”

白安安不禁嬌嗔了他一眼：“陛下出門都不帶小廝的嗎？”

“有你一人，足矣。”他低垂的目光溫柔寵溺，白安安在他的目光下羞澀的無以覆加，趕緊轉過身：“這麽大的房子為什麽沒有人住？”

百裏千然見她耳朵和脖了都紅成了一片，不再戲弄她，笑道：“原本是有人住的，不過離大門太遠，住著不方便，就搬到了東院。”

白安安不禁咋舌，就因為離大門太遠，這麽大的房子就被閑置了，想想她的家，她那個小小臥室還抵不過人家一個衛生間大，她還住的那麽滿足，果然人比人是不是能比的。

“進去吧。”

百裏千然主動牽起她的手，大步走進古堡一樣的別墅裏。

白安安驚訝他的大膽，就這麽被他拉了進去。

其實裏面倒是和她現在住的地方差不多，只不過更為奢華，連白安安這樣對奢侈品不是很懂的人都看得出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不斐，她小心的走著，跟著百裏千然來到二樓。

二樓一共有四個房間，格局和她所住的略有不同，百裏千然拉著她來到最裏面的一間，伸手推開。

房間應該有人專程打掃過，整潔幹凈，但是裝飾很特別，不同於這間古堡的裝飾，這裏的裝飾清新雅致，頗有些中國風，淡雅的窗簾被風拂過，繡著青竹的紗襯高高的揚起。

白安安不由道：“好漂亮。”

“你喜歡？”

白安安點頭，擡腳走了進去。

一會摸摸仿古的衣櫃，一會碰碰青釉的花瓶，最後將視線定格在窗上的木棱上，她欣然上前，指著那一排赤紅的棱木：“我一直夢想能住在這樣的房間，就是這樣，窗子是這樣的棱木，陽光照進來，會被分隔著幾個小方格。”她咬咬唇，“你不要笑我，我小時候還撿過木條把窗子給釘住了，被爸爸批評了好久。”

百裏千然的目光遠遠的投來，沒有嘲笑，沒有譏諷，只是淡淡：“這是我母親生前住過的房間，她最喜歡的，也是這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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