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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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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白因為太過激動,面容都顯得有些扭曲,而在她狂笑的時候,就好像是一個突然發狂的精神病患者一般,神情癲狂而恐怖。

從沒有見過夏小白表露出如此反常而又可怕的一面,顧景熙的心一點點在接受著淩遲,從他一開始計劃整件事情開始,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而與此同時他也知道,這一天遲早都要面對。

他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認為自己一定可以游刃有餘的應付,然而他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更沒有想到,來得這樣快…

當然,他還有一個沒有料到的事,就是他會將自己埋進這個一早就計劃好的坑裏,義無反顧,並且無法自拔!

心臟的鈍痛,讓他近乎呼吸不順暢,喉嚨幹澀而火辣,似被鋸子一下又一下的用力割過,生不如死,怕也不過如此吧…

他顫抖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也只喊出了她的名字。

“夏小白…”

原本狂笑不止的夏小白陡然止住大笑,目光冰冷的盯向他,完全像一瞬間就換了一個人。

“但是!因為你顧景熙,公司倒閉,我們家也從一夜間,一貧如洗,還欠下了巨債!房子、車子,甚至是家具各種名牌衣裳和包包,都被人貼了條子,拿出去抵債!我至今都記得,那是一個寒冷刺骨的冬季,天上還飄著鵝毛大雪,氣溫在零度以下,冷得人直哆嗦,而就是在那樣的夜晚,我們一家人,被人趕了出來,你能夠想象一下,一群老弱婦孺,穿著單薄的衣裳,拿著簡單的行李,站在寒風下的感受麽?你感受過那種一瞬間由天堂降落到地獄的感受麽?”

之前他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他只一心想要對付夏天鴻,他真的沒有再多想其它,而現在,當他親耳聽到夏小白說出這些來時,他的心是痛的,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痛苦,也從未像現在這樣後悔過,他第一次捫心自問。

難道我錯了麽?

夏小白繼續回憶,繼續說:

“你知道,當那些平時極近巴結我們的親朋好友,知道我家破產之後,是一副怎樣的嘴臉麽?我去求他們,想要向他們借錢,呵呵…”

夏小白回憶起從前的往事,都忍不住冷笑出聲,然而更多的還是自嘲。

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心仍舊止不住的抽疼,以為時隔這麽久,已經淡忘,然而卻並非如此,如今回憶起來,就好像只是發生在昨天,往事的一幕幕,都顯得格外清晰。

顧景熙在心裏吶喊,夠了,別再說了,已經夠了,然而他嘴上卻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夠一臉慘白的盯著他,用一種充滿了悔恨與憂傷的眼神,盯著她。

夏小白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他們要麽閉門不見,派一個傭人將我們打發了,要麽幹脆裝不在家,還有一些自詡道貌岸然,特講義氣的人,會裝出一副心生憐惜的模樣,卻又表現出有些為難,最後扔幾百塊錢就算完事…”

顧景熙腦海裏,自動浮現出身著單薄的夏小白,在寒冷的冬季,用他瘦小的身體,在雪夜裏四處奔走,神情焦急,凍得小臉都紅了,一家一家的去敲開那些人的大門,卻又被一次又一次的無情拒絕,冷眼相向。

他想到這裏,就覺深深的後悔而懊惱,如果不是他,夏小白現在過著豐衣足食的日子,更加不會遭受那樣令其終身都無法忘懷的記憶。

“你知道麽?他們在拿出那幾百塊的時候,還特麽一副大方、慷慨的模樣!要知道,當初我爸和他們一場牌就是幾十上百萬的出啊,他們當初向我爸借錢的時候,我爸都是眼都不待眨一下,幾百萬的給啊!哈哈~可是到頭來呢,我們有難了,他們扔個幾百塊,像打發叫花子似的,還以為自己是個救世主,真是笑死人了…”

顧景熙握緊了拳頭,終於從嘴裏擠出一句話來。

“夠了,夏小白,別說了…”

真的夠了,他感覺自己現在渾身上下都在疼,難以言喻的疼,夏小白沒每說上一句,他就像被釘子給釘住了一般,疼得痙攣。

“怎麽就夠了?我還沒說,這三年來,我是怎麽過的呢,你想不想知道啊?我以一人之力,肩負起一家子人生活的這三年又是怎麽扛過來的,你難道不想知道?”

“不不…”

“你是不想,還是害怕?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我有今日,全是拜你顧景熙所賜!”

“你聽我說,我也是有原因的…”

“你是有原因,但是關我什麽事?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在那一代就可以圓滿的劃上一個句號,為什麽要延續到我這一代?如果按你這樣,豈不是我以後生了孩子,再要接著來報覆你,將你們家也整到破產?這樣下去,冤冤相報何時了?最終受苦受累的,還不是我們這些無辜的人!不是你,我們家不會破產,我爸不會一病不起,直至最後的死亡,而我弟弟也不會這麽早就英年早逝!我們好好地一個家,現在死的死,瘋的瘋,這下你滿意了,滿意了吧?”

顧景熙瞪大了雙眼,滿臉的痛苦與愧疚以及後悔,他起身,緊緊的擁住夏小白,像緊緊抱住這世上唯一的一件珍寶般。

然而他抱得如此緊,卻發覺懷中的人,冰冷得就像一塊冰塊,毫無半點溫度,她雖沒有抗拒他的懷抱,卻比抗拒更要讓人覺得不知所措。

“小白,對不起,對不起…”

顧景熙什麽時候會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一臉慘白,嘴中只一個勁的重覆著對不起。

可是,對不起有用麽?如果對不起有用,這個世界那還要法律做什麽?

“你一句對不起,就想讓前塵往事一筆勾銷麽?你一句對不起,能夠讓我弟弟重新好好活著麽?你一句對不起,能夠讓我們家回到從前麽?”

顧景熙全身一僵,一點一點的松開了雙手。

他低頭看著夏小白,夏小白同樣擡頭仰望著他,只是雙眼裏,已經再無任何溫度。

“你先弄跨我們的公司,接著又處心積慮的接近我,制造出那麽多偶遇,之後你又威脅我,說我一定會去自動求你,求你用錢買下我…之前我因為太過混亂,腦子一團亂麻,所以我不曾細想,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感覺你的能力實在太強大,甚至還能夠未蔔先知,而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全是你一手策劃,一手安排好的。”

顧景熙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張張嘴卻發覺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喉嚨像被什麽給堵住了,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呵呵…到文俊出事了,我都親眼看到張嘉倪從你住所中出來了,可是還是被你忽悠了過去,只因為我太相信你,太天真。就算文俊他不是你直接害死的,但你也是間接的兇手,你明知道你表哥華威指使張嘉倪接近我弟弟,你既不告訴我,也不阻止,還放任慘劇的發生…”

夏小白用手捂住胸口,神情悲痛。

顧景熙想要伸手,卻被夏小白怒喝道:

“別再碰我!”

剛伸出去的雙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之中,指尖是刺骨的冰寒,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遠在天涯…

“你肯定很想問,這些事情,我是從哪兒知道的,而消失的那幾天,我又到底去了哪裏,怎麽一回來,整個人都變了是麽?”

“不,你不說也沒關系…”

“是沒關系,還是你害怕聽到?”

“我告訴你,我所知道的這些,都是那個你曾經深愛,看做至寶的女人白曼妮告訴我的,當然,還得感謝你最後都要極力維護的好表哥華威!怎麽樣,被你的至親至愛之人所背叛的滋味,是不是挺不好受?心很痛,很難受是吧?那就對了…”

“小白,你不能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有些事情並不是這樣,我…”

“夠了顧景熙,我不是你的一個玩偶,更加不是弱智,我不會再聽信你的只言片語,既然你特意尋我,處心積慮的對我做這麽多事情,就是為了向我們夏家報覆,那麽恭喜你,你做到了。”

夏小白捂住自己的胸口,盯著顧景熙,笑著說道:

“我們夏家破產了,還家破人亡了,至於我,也被你羞辱夠了,身心疲憊,已經再也無任何作用了,如果你還覺得不夠,想要將我的命也拿走,才能夠消你的心頭之恨。那麽你來吧,反正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此話一出,顧景熙只覺頭頂轟隆一聲響起了一道炸雷,炸得他頭皮發麻,五臟俱裂。

“夏…小白,你怎麽可以…”

“不殺是麽,好,謝謝你留我小命,讓我繼續茍延殘喘!你我從今往後一筆勾銷,再無任何瓜葛!”

她扔下這句話,決然的轉身,然而手腕卻顧景熙一把緊緊的握住,他力氣很大,被握住的手腕,有些刺痛,她強忍著某些洶湧翻滾的情緒,閉了閉眼,再睜開,緩慢的轉身,用一種冷漠到極點的神情,看向他。

“還有什麽事?”

☆、243章 墜下山崖

冷漠到讓人心裏打寒顫,當她那冰冷的視線向他掃過來時,他似乎都清晰的感受到了,臉上如被尖刺給刺中的痛感。

“如果沒什麽事情,麻煩你松手!”

她語氣上還算客氣,可是手已經用力從顧景熙掌中掙脫出來,好像顧景熙就是洪水猛獸,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給吞下肚一樣。

她幾乎片刻都不再停留,因為在她轉過身的剎那,原本隱忍了許久的淚突然間就決堤而出,她以為她會沒事,她以為她狠狠的羞辱完顧景熙,和他一刀兩斷之後,就能夠安然無恙的離開。

可惜她錯了,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顧景熙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剛才她在說那番話的時候,在傷害顧景熙的同時,也在淩遲著自己。

也許,她比顧景熙還要更痛!

夏小白強裝的鎮定,在走出門的那一刻,徹底的土崩瓦解,淚如泉湧,她生怕被人看到,她也怕顧景熙聽到她的抽泣聲,她趕緊捂住嘴巴,幾乎是奪路而逃。

一路上遇上一些游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員,都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都用一種有些訝異的目光看向她。

可惜現在,什麽面子之類的,對她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

一路從酒店跑下來,跑到大堂,已經有不少人起來吃早餐,她穿過大堂,奔出了大門。

今天天氣不錯,氣溫也不低,可是她一路跑來,卻覺得耳邊呼呼而過的風,比那寒冷的冬日還要刺骨,還要冰冷。

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浮現的是,五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夜,她在各家四處奔走,感受人情冷暖的畫面,那一夜的風,和現在一樣,都讓她心都涼透了。

她平時不會這樣沖動,特別是在這種時候,人生地不熟,而她又自知自己是個路癡的情況之下,還會貿然一個人沖出來。

可現在,她內心亂得就像一鍋粥,又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

她現在腦海裏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離開,盡快的離開,不要再見到顧景熙那張臉,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因為現在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五年前那個雪夜,想起她的爸爸,想起可憐的夏文俊,而那些,都是她不願意再去觸及的記憶。

可是現在,她要走去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任由雙腿狂奔,照著來時的路下山。

上山的時候,是乘坐的專車過來的,這會下山雖然沒有上山那樣吃虧,但是如果這一路狂奔下去,也是夠人喝上一壺的。

山上風景依然秀麗,翠綠的樹木迎風舞動,放眼看去,就好像碧波萬頃的大海,碧綠的波濤翻湧,一浪接著一浪而來,綿延至遠方。

開車上山尚且要一個多小時,如果是徒步走下去,估計用得時間會更久,期間還不能夠有天氣突變,突下暴雨之類的發生,如果像昨天似的,她現在一個人,要是再發高燒,病倒了,誰會管?

猛然間,閃現一張俊逸的臉,夏小白晃晃腦袋,一個勁默念。

夏小白啊夏小白,忘掉他,這個男人你必須忘掉,你們不可能在一起!

不就是下個山麽,沒有顧景熙,難道自己就走不下去?

別說只是下山了,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上一闖。

雖然她是個路癡,但好在下山的大道卻只有這麽一條,所以只要她不是太白癡,就不會走錯路。

之前選在山上,夏小白是想和顧景熙痛快的玩一次之後,再徹底結束,她倒是沒有多想攤牌之後的種種。

現在想來,當初還是想得不夠周全,如果選在別的城市,起碼一出酒店就會有車,或者來這裏的時候和下山的司機打好招呼,也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但現在想那些也是多餘。

擦幹眼淚,被這風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她幹嘛要逃跑,她又沒錯!再說這下山的路程可不近,這麽一路跑下去,怕是山腳下還沒有到,人已經先昏倒了。

別說體力不允許,就算允許,也沒人這麽強悍。

再說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下山之時,她還是在離開酒店的時候,隨手拿了自己的登山包,裏面還有些水和幹糧,雖然不多,應付一天該是夠了。

“夏小白!”冷不防背後響起那熟悉的聲音,這一聲大喊,讓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站在原地,努力平覆了片刻,這才轉過身去。

冷冷道:“你別再對我糾纏不休,你我已經無話可說!顧景熙,你我好歹也算是曾經好過一段時間,別逼我!”

顧景熙一改剛才的慌亂與激動,神情恢覆平靜。

有些事情,顧景熙是真的不願意再去回憶,因為那些記憶,如一個毒瘤般,深紮他的心底,讓他不願去觸及。

可現在的情況,卻由不得他不去提,因為他若不將事情說清楚,也許他將會永遠的失去眼前的這個女人。

他不想失去夏小白,所以盡管是自揭傷疤,他也要說出來。

“夏小白,以前的事情,我承認我是做錯了,但是難道就是我一個人的錯?你爸難道就沒有錯?”

當年她爸爸夏天鴻為了一己私利,利用顧景熙的媽媽,裝作心裏深愛著這個女人,騙財騙色,盜取他們公司的機密,最終讓他們顧家損失慘重。

他父母也是那時候前後不幸去世,他年幼失去父母,他爺爺老年喪子,加上公司的損失,一夜間幾乎是讓他們顧家由天堂直墜地獄。

而造成這一切的,卻是夏小白她爸,他如何能夠平息心中的怒火,他又如何不找夏天鴻報仇?

那可是他的父母,他們顧家幾代人辛苦創立的公司,就因為一個夏天鴻,父母沒了,公司要重新開始…

顧景熙說完這些,盡管時隔多年,仍舊無法磨滅掉那種隱隱的疼意,以及對父母的懷念之情。

“夏小白你說我不該那樣對你,那麽你爸她就做對了?你說我害得你們夏家家破人亡,那麽你爸還不是一樣…”

他走近夏小白,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

“你也說了冤冤相報何時了,發生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既往不咎,之後我們過好每一天,讓那些逝去的人在天之靈,也能夠得到安息,你說好不好?”

夏小白很想回答好,但是卻仍舊過不了自己那關,她爸爸就算是咎由自取,那麽文俊呢,那麽一個鮮活可愛的孩子,為什麽要成為他們覆仇之下的犧牲品?

夏小白連連後退,眼圈已經泛紅,卻還是忍住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哭就認輸了,但是她不能輸。

“不~發生了就發生了,顧景熙,我們回不去了!”

她裝作一臉冷漠,說完這句話就準備轉身,在轉身的一瞬間,她看到了顧景熙臉上,陡然浮起的一抹驚恐,還來不及多想,腳下一滑,她整個人便朝坡下滾去。他們所站的那一處地方,塌方了…

夏小白怎麽都沒有料到,報應竟然來得如此快,快到令人猝不及防…

昨天下了一場大雨,使得這山體的表層土質有些松動,但是因為這土的表層,長了一圈的灌木、苔蘚,所以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它的危險性。

難道這就要死了?這是夏小白在滾下山坡的第一個念頭,如果上天真要她死,她倒是無所謂,不過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妹妹了。

希望她以後能夠找個好人家,有個人好好愛護她,照顧她。

從斜坡滾下的速度極快,耳邊呼呼的風聲吹過,雙眼被風吹得刺痛,她只要閉上雙眼,放平心態,迎接死神的到來…

而這一刻,夏小白也終於明白,掉下來的前一刻,顧景熙陡然大變的臉色,到底是因為什麽。

痛,這是夏小白此刻唯一的感覺,已經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一種痛,痛到整個人漸漸陷入昏迷。

這山坡下到處是灌木與凸起的巖石,她從上面掉下來時,沖擊力不小,如果不是她穿了登山服,估計還不知道會被刮成怎樣,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刮了好幾處,也撞到了內裏,估計內外傷都有。

沿著斜坡滾落了一段時間之後,整個身體被一塊橫出來的大石頭接住,好在滾落下來時被一些灌木之類的接住,產生了一些摩擦,不至於直接垂直降落,如果真是那樣,估計現在她從山上掉到這塊大石上,就會立馬永垂不朽了。

夏小白感覺五臟六腑,全身肌肉以及筋脈都如針紮般的疼,臉上到處都是刮傷,鮮血很快沾了一臉,樣子慘不忍睹。

別說站起來,根本連動都不行,努力了好久,才緩慢的將眼睛睜開,迷糊中掃了一眼周圍,眼角也因為剛才被刮傷了,殷紅的血,流下來,使得原本就不太清晰的視線,更顯模糊。

現在這是在哪裏?死了還是活著?

她很想動一動身體,剛一動,疼得齜牙咧嘴。

“啊~”驚呼出聲,轉動著眼珠子看了一會,才發現,自己現在已經摔到了一個樹木茂密的山腳下。

身體不能動彈,又疼又累,昏昏沈沈的只想睡覺,睡吧,睡吧,睡一覺醒來之後,就會發現,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就在將睡將醒之間,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畫面,讓她心裏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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