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鐘葵反應很快，楊義臣的話音剛落，他的神情一振，呵呵笑道：“原來楊將軍心裏也有牽掛。”

楊義臣正色道：“所有被俘，被殺的隋軍將士我都牽掛，雖說作為一名軍人馬革裹屍是他的榮耀，可誰也不希望這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將心比心，我希望喬將軍能夠善待每一個俘虜，每一具屍體，他們都是皇權之爭的無辜受害者。”

喬鐘葵慘笑道：“他們無辜，那麽喬遷就不無辜了嗎？”

楊義臣道：“我知道喬將軍的心裏很難受，喬遷的屍體我保存得很好，你且放心，在我的陣營裏不會有任何人敢去侮辱他的尊嚴，只要我們談好條件，你隨時可以把他接回去安葬。”

楊義臣的話讓喬鐘葵心裏有點底，精神振作了許多，目光直視著楊義臣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誰是王誰是寇現在還未定，楊將軍就不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嗎？”

楊義臣嘆了口氣：“說起來我們兩個也算是共過事的兄弟，走到這一步我也不想看到。可漢王的行為實在令人不齒，我希望你能及時醒悟，不要助紂為虐！”

楊義臣的話喬鐘葵不愛聽，他心煩氣躁道：“咱們兩個立場不同，各為其主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勸了，你開個價吧！”

楊義臣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即開條件道：“兵換兵將換將，屍體換屍體！”

楊義臣提的條件還算合理，喬鐘葵低頭細細想了片刻：“我方被你們俘虜的人數有點多，我就是把你們的人都放了也不夠換的。”

這個問題楊義臣早有考量，他開價道：“老規矩一匹馬換一個士兵，三匹馬換一個將領。”

喬鐘葵手上沒有那麽多馬匹，就是有也不舍得換給楊義臣。他猶豫了一下：“我軍馬匹本來就不夠用的，換給你的話我只有俯首投降一條路可以走了，作為一個軍人，我不可能為了自己一點私利去跟你做這樣的交易的。”

楊義臣輕嗤了一聲，冷笑道：“別說得這麽義正言辭，說到底那些俘虜跟你關系不大，若是你的親人被俘虜了，你會不拿馬匹來交換嗎？”

不涉及到自己親人的時候喬鐘葵表現還算理智：“你也不用拿話來激我，我不會做這種傻事的，若想換的話，我那裏有一箱金銀，是我自己的私藏，可以拿出來跟你交換。”

說完這話喬鐘葵站起身來，沒等楊義臣回答便往外走：“你若是不同意的話，我就不在這裏跟你浪費時間了，咱們戰場上見。”

楊義臣的目的不是為了金銀也不是為了戰馬，他最終只想把楊思恩的屍體贖回來。看到喬鐘葵要走，他的心裏有點急了。對著喬鐘葵喊道：“咱們什麽時候交換？”

喬鐘葵也不是真的想走，他以退為進的動作只是想試探一下楊義臣的底線。

他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聲音非常清冷地說道：“我想先看看喬遷的屍體。”

“好！”

在自己地盤上楊義臣也不怕喬鐘葵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來，他轉頭吩咐了一聲。很快兩名隋軍士兵擡著一副擔架走到客帳的門口，擔架上便是被辛末策馬擡蹄踏死的喬遷，他的身上蓋著一塊白色麻布。

“遷兒-----”

看到擔架上被蒙著白布的屍體，喬鐘葵的眼眶開始發紅，失魂落魄地走到擔架前，顫抖著雙手，想揭開那層白布，卻又有點膽怯，怕看到喬遷死不瞑目的樣子。

楊義臣看到喬鐘葵傷心的模樣，想到了楊思恩，那個時刻追隨在自己左右，性格耿直的車騎將軍，他哽咽道：“人死不能覆生，喬將軍請節哀。”

楊義臣好心勸解一下喬鐘葵，不想被他誤會了，尤其是那句‘人死不能覆生’這幾個字，讓喬鐘葵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底的淚水，他咬牙切齒憤恨道：“楊將軍你不要在這裏假惺惺的，這個仇我會替他報的。”

喬鐘葵悲憤間發洩的一句話激怒了楊義臣，他怒道：“你我之間本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對立關系，我好心安慰你，你卻如此不曉事，來人啊，將擔架擡回去。”

“不-----”喬鐘葵撲到喬遷的身上痛哭起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喬鐘葵的哭聲勾起了楊義臣的傷心事，他心裏煩躁，口無遮攔道：“要哭回去哭去，別在我這裏號喪！”

這話徹底激怒了喬鐘葵，他猛地站起身來，渾身顫抖著走向楊義臣，俯下身子靠近楊義臣的臉，野獸般兇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楊義臣，一字一頓道：“楊義臣，你會為今日這話付出代價的！”

喬鐘葵恨楊義臣，楊義臣的心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早在看到楊思恩被王拔設計殺死的時候，他的心裏已經燃氣了滔天的怒火，他想為楊思恩報仇，現在就想。雙拳緊緊握住，卻最終沒有揮出去。

楊義臣擡頭直視著喬鐘葵，目光交匯的剎那間，楊義臣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得色，嘴角噙著淡淡的譏諷，臉上充滿了不屑：“我敢來代州馳援，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你有什麽本事盡管拿出來吧，我接著！”

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楊義臣在氣勢上壓倒了喬鐘葵，心裏的羈絆讓喬鐘葵收起了身上的暴戾氣息。

“現在就安排交換戰俘的事宜吧！”喬鐘葵最終嘆了口氣道。

楊義臣心裏明白喬鐘葵是只暫時蟄伏的餓狼，他神色異常平靜，沈聲道：“勞煩喬將軍回營準備一下，我們在兩軍陣營交界的地方交換戰俘好了。”

喬鐘葵臉色陰沈，聲音冷厲道：“好，本帥即刻回去操辦，記住了你的承諾，若讓我發現你們有任何不軌行為，咱們兵刃相見！”

“送客!”楊義臣不再廢話。

副將劉世陽上前一步對著喬鐘葵做了個請的手勢。

“哼-----”喬鐘葵冷哼一聲，大步走出了營帳。

楊將軍，我怎麽感覺喬鐘葵好像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傷心呢？”望著喬鐘葵遠去的背影，楊義臣背後的副將虞墨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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