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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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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邊的兩日, 車馬行進得更快了些, 縱是甘幼寧不問政事,也是曉得怕是北城當真有些事情。

不過楚見恪每日除了用飯會露面,其他時候都是在前頭領路,說來他倒並沒有直接先行回去, 甘幼寧想了想, 又覺得應該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不然這領軍的總是要出頭的吧。

更莫說如今北唯哈剛剛投誠大合, 如果是北唯哈挑釁, 說不過去。那只能是其他的事了。

臨近北城, 甘幼寧終於還是扯了扯身側人, 司九楠矮身去聽。

也不曉得躲著誰, 司九楠只覺這人聲音甚小, 還攏了手在他耳上:“夫君,可是城裏出了事情來?咱們晚些時候下了車, 有地方住麽?你可有命人打點好?”

說著, 甘幼寧又悄悄指了指對面兩個假寐的人:“公主是上邊派過來的,二殿下應是照應, 木谷主呢?他是跟著咱們還是?”

司九楠好笑, 學著她也壓低了聲音悄聲湊近她耳朵道:“放心, 我們有的住, 二殿下在城中立府了,至於木谷主,自然也是聽二殿下的。”

“喔——那可是太打攪人了?”甘幼寧擔憂著。

“無妨, 往後我白日裏跟二殿下去軍營裏,晚間才回來,你在府裏還可以陪陪側妃。”

“啊?那我能去軍營嗎?”

“按理說是不能的,城裏諸多好玩的,我命司棋陪你。”

“那我想你了可怎麽辦?”

木行水耳朵向來靈敏,有時候他也是很煩這一點,比如這種時候,聽又聽不下去,不聽又沒法子完全塞住耳朵,終於悠悠睜開了眼來。

只是一瞬,便就又閉上了,對面兩個人湊得太近了些。

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對面的人,司九楠倒是沒再回答甘幼寧的話,反是換了話題道:“北城不比京城,出門定是要帶著司棋,如今互市繁多,城中人員甚雜,出去的時候,莫要多言。”

話音方落,一道女聲便就接道:“我可以保護她。”

這可是稀奇,甘幼寧看向剛剛還睡著的人:“公主?”

“那便謝過公主了。”司九楠竟是並不推辭。

甘幼寧有些懵懂:“你是公主,如何有公主保護我的道理?而且這可是北疆啊,我叫北疆的公主給我做護衛?”

熟料瑪依娜卻是答得毫無感情:“無妨。”

這——甘幼寧覆又想了想,也罷,既然司九楠都覺得可以,那便就可以:“那這就當作第三個條件吧。”

聞言,瑪依娜認真瞧了她,肯定自己沒有聽錯,才道:“好。”

未有多時,車馬便就停了下來,然後開始了緩行,想來應是進了城,木行水這才覆又睜開眼,屈指挑了車簾。

北城街上竟是也很熱鬧,倒不比京城冷清,只是店鋪之類甚少,皆是支了攤點在街頭,有許多北疆打扮的人往來,身形高大的居多。

甘幼寧只是這麽匆匆掃了一眼,便就被一道香氣勾了魂去:“夫君,我好像聞到肉香了!”

這幾日幹糧吃得多,便就是過了驛站,楚見恪也並未多照料一行人,粗陋得狠,確然是不在意這些衣食住行的,連帶著甘幼寧也沒好好吃上過什麽。

此間聞著香便就覺得餓得嚴重,身後瑪依娜的聲音又起:“這是炙羊腿。”

“羊肉?!”甘幼寧又吸了吸鼻子,“京城裏羊肉當真不多的,這入了冬,便就是要吃羊肉的!不吃羊肉的冬天它不能算冬天。”

這話是對著司九楠說的,後者寵溺笑了笑:“等入府拜見了側妃,我命司棋去買。”

“好好好!”

二殿下這北城的府邸,正正好是建在城中偏南的位置,與京城不同,這邊守門的皆是兵將,身上的鎧甲很是厚重。

比鎮國將軍府的府兵瞧著更強健一些。

下車的時候,已經有一著了素色的女子領了人等在府門前,見得他們下來,微微頷首,然後上前去接了楚見恪的頭盔遞給身後人,覆又與他一並往這邊來。

楚見恪揚了手與那女子道:“這幾位是京城來的,不日與我一道去軍營。府裏可有布置好了?”

“都收拾過了的,”女子聲音很是溫和,目光也是柔柔一掃,落在了甘幼寧身上,“這便是寧妹妹吧,往日裏還聽母妃提起過。”

誰?甘幼寧這才記得,這說的是夏貴妃,忽而記得夏姨說過本是要尋自己做的正妃,頓時就有些尷尬,只見面前人似乎並沒有深意,這才恭敬行禮:“見過側妃,民婦慚愧,應是形容肖母,叫貴妃娘娘憶及故人吧。”

“許是如此。”側妃倒是沒有繼續,眼中和煦,又轉而看向其他人,“你們也莫要拘禮,北城不是京城,往後便就在府裏住下吧。”

“是。”

幾人正待進去,瑪依娜卻是扯住了前頭人的衣裳,叫甘幼寧很是提不起步子來,這才訕訕笑了笑:“那個,二殿下。”

楚見恪正攜了側妃進去,此番二人一並回了頭來,甘幼寧更是覺得有些難辦,可已經喚了,總不好不說。

踟躇間,便見司九楠行前一步:“殿下,路上殿下擔心那金雕再驚了馬,鎖了一陣。此番入了北疆,此乃北疆至寶,仍是關著,恐於殿下不利。”

似是配合一般,身後車馬間響起撞擊聲,伴著高亢的鳴叫。瑪依娜面色便就更冷了些。

楚見恪卻是記得自己說過,若是甘幼寧原諒了公主,就放了那畜生。只這會兒瞧見那人扶著自己夫君的胳膊,遙遙瞧著自己,並不會開口的樣子,又聽那畜生很是痛叫一聲,實在紮耳,便就一擺手:“放了吧。”

“謝殿下。”

側妃又與他們點頭微笑了,扶了楚見恪進去,接著就有兵將出來:“各位隨我來。”

瑪依娜不動,甘幼寧伸手拉了她:“已經放了,晚些時候你再去看,傷不著的,你該擔心的是你那金雕可會傷人。”

“不會。”

“那是最好的,走吧!”

二殿下的府邸算不上很大,不過府裏還設了演練場,一路進去還能聽見不少練兵操練的聲音,洪亮得很,沒得就叫人不敢多待,都說刀劍無眼,那弓箭聲嗖嗖的,甘幼寧就往司九楠身後又躲了些。

後者說話也是算數,早就命司棋去買了羊腿來。二殿下沒有京城裏的皇子們那般習氣,這府裏行事也不比京中,倒是並未對他們有何不同,入府第一頓飯,便也是廚房裏送去廂房裏罷了,沒有設宴。

甘幼寧還是很開心的,自打上次在宮裏吃了一頓沒味道的桌席,便就對什麽宴席,絲毫興致也無了。

這會兒巴巴瞧著司棋手裏的紙包,伸手就將府裏送來的菜色都推了推:“來來來,放這裏放這裏!”

司棋瞧了瞧桌前坐著的自家主子,又瞧了瞧夫人,很是猶豫,最後還是男人開了口:“擺上。”

“是。”

紙包被打開,有膻香撲鼻而來,整個屋子裏都是味兒,甘幼寧很是激動:“我還頭一次瞧見這般大的腿子!”

“夫人,這只是半只。”司棋說著又瞧向男人,“爺,這邊連著北唯哈,因是習俗,攤點皆是不帶片切的,屬下……”

“無妨,你出去吧。”

“是。”

人剛退出去,一轉眼就瞧見面前人已經伸手去端那腿子,司九楠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小心燙。”

甘幼寧饞是饞的,可到底受過嬤嬤教導,知道這直接端起來吃獨食很是不妥的,便就又矜持地拿了筷子戳起來:“夫君你想要吃多少?”

那膻味很是重,沒得在男人鼻腔裏又放大了不少,司九楠忍了忍:“我就不吃了,夫人自用吧。”

“那怎麽行呢?”甘幼寧唬他,“我是這般自私的人麽?——哎,這怎麽戳不開?”

司九楠伸手將早已經備好的匕首遞過去:“洗過了,直接切著吃吧,小心些手。”

甘幼寧伸手去接,才發現是個很精致的腰刀,很有些特色,他什麽時候買的?不過不重要,有了工具,這肉都聽話了許多。

司九楠眼見著那人片了七片下來擺在了他的碗裏,下一刻又見她取回了一片,直接丟進了自己嘴裏,口齒不清地與他道:“我兄長說過,吃東西不能吃七個,不吉利,我替你吃了吧。”

“……好。”不過司九楠是著實吃不下的,便不著急動筷子。

甘幼寧吃完了,又吮了下手指上沾了北疆香料的羊油,覺得整個人都幸福起來,連日裏坐車的疲憊都散了不少去,一擡頭,卻不見人動,狐疑道:“怎麽?夫君嫌少?”

“不少。”司九楠咬了一口,“好吃。”

“夫君你臉上分明寫的想吐。”

“……”

甘幼寧咬著指頭突然恍然大悟:“夫君你可是聞不得這膻味?”

“一點點吧。”

她只道這人從來都不把飯當飯好好吃,似乎能填個肚子即可,沒曾想他也有不吃的呢!想著便就很是開心地拍了拍他:“夫君你早說呀!我最是願意替夫君分憂了!”

說著,司九楠就見得面前的碗被人換了過去,然後一擡眼,那人已經將自己咬過一口的肉送進了嘴裏,制止都來不及。

“夫君瞧我做什麽?可是又舍不得了?”甘幼寧包了一嘴的肉,瞪著眼問。

“沒有,夫人喜歡吃——我來替夫人片肉吧。”

“罷了罷了,你連味道都聞不得,就莫要堅持了。”甘幼寧將他的手拍走,又將府裏送來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你這可算是沒了口福,太慘了。”

司九楠好笑,終究是提了筷子與她一並吃起來,原本,是絲毫胃口也無的,不知可是對面吃得太歡暢,竟是叫他也食欲跟著好了不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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