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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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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幼寧隔著簾子, 覺得這把實在是有些丟人了, 提了聲喚道:“木谷主貴人繁忙,我這便就先行回府,還望海涵。”

“夫人客氣。”

於是,司九楠便就退了一步, 眼見著自家馬車搖搖晃晃很是艱難地從自己眼前行過。

“你夫人需要一輛貨車。”木行水如是道, 然後往下一家醫館行去。

馬車行了一路,倒沒有徑直往司府去, 中間繞了很久的路停到了甘府門口。甘幼辰是半道裏被小廝傳了信回府等著的, 不想竟是瞧見自家妹妹並著兩個丫頭哼哧哼哧地往府裏搬酒壇子。

“妹妹這是做何?”

甘幼寧見得人出來, 輕松不少:“哥哥來得剛巧, 帶幾壇酒水給父兄嘗嘗, 你叫府丁出來擡了, 我們便就不進去了。”

大合確然是沒有貿然回娘家的規矩,不過也沒有到了家門口不進的道理呀。

甘幼辰著人擡了酒, 自行蹲下去將地上剩下的一壇拍了拍, 擡頭道:“只是來送酒?”

“不然呢?”甘幼寧跟著他蹲下來,“這可是南邊的酒, 叫桂花釀, 是每年攢了自家莊子裏的桂花釀的, 一年可是存不上幾壇子, 是個好東西。”

“妹妹何時懂得酒水?”

“這個不重要。”甘幼寧拍拍他的肩膀,“哥哥我這後日就要去北疆了,就不進去與父兄告別了, 免得他老人家受不住,你在京裏可要好生照顧著。”

甘幼辰這才仔細瞧了瞧面前人,片刻才道:“放心吧,你自己過好了便就是最好,我與父親倒不需得你擔心。”

“哥哥辦事,我是放心的。”甘幼寧點頭,見得小廝又出來,將剩下的酒都擡了,這才站起來,順便拉了一把自己兄長,“不過兄長啊,你可曉得南頭卞家的公子上月定了親事了?”

甘幼辰本還是要感花傷月一回,畢竟方才話都說到了那個份上,好歹很是有離別之意的,便就這麽生生被斬斷了。

甘幼寧全然不知般,又戳道:“以前住咱們府對門那戶姜家還記得不?畢竟他們離京多年我與姜家姐姐還是有些聯絡的,說是那姜家小公子下月要婚娶了,我前日裏還差人送了喜錢呢!”

“你莫不是來與我要那貼出去的人情錢?”

“兄長裝什麽糊塗,我是那般吝嗇的人嗎?”甘幼寧又拍了拍他,“你瞧瞧,比你大比你小的都要有家室了,你何時與我帶個嫂嫂回來呀?”

甘幼辰便就是想堵上她的嘴巴,也是不成的,眼看著搬下來的酒壇子都被小廝送進去了,這就甩了袖子趕客:“天色不早了,妹妹莫要在外頭太久,去北疆的東西好生收拾好了。”

“都收好了,我就是放心不下兄長。”

甘幼辰權當沒聽見,又招了蕊兒來:“扶你們夫人上車。”

“哎呀兄長……”

“關門關門。”甘幼辰竟是毫不客氣,大白日的便就要將府門給拉上,總歸父親大人不在家,萬不會罵了他去。

司九楠回府的時候,就聽秦管家說夫人將將回來不久,本還是納悶著便是那車再不堪重負也不當這般慢,就聽得靜苑裏某人的聲音。

甘幼寧本是倒著酒水,越發想著覺得氣不過:“我道是如何還將我趕出來呢,便就是他心虛!”

司九楠進了院子,瞟了一眼那一桌子的酒盅,問道:“今日回了甘府?”

“是呀,甘幼辰那家夥好生過分,還對我下了逐客令呢。”甘幼寧接了話,才發現問的人是誰,轉而笑瞇瞇道,“夫君回來啦!你瞧瞧,我這剛倒好了酒水,就等著夫君來嘗嘗呢!”

“哦,等我的?”

“那可不,難不成我還要自己嘗了不成?”甘幼寧迎上去將人挽了坐下,又揮了手叫下人們出去。

司九楠習慣了她說瞎話,便就從善如流地端了一個酒盅起來,問道:“他如何惹你了?”

“我便是勸他早日給我帶個嫂嫂回來嘛,竟然還對我關了門。”甘幼寧眼盯著那已經送到了男人唇邊的酒盅,焦急道,“夫君你倒是喝啊。”

司九楠本便對酒水沒有太大的興致,偏頭卻瞧見邊上渴望的眼神,將酒盅往前遞了遞:“想喝嗎?”

“不不不,夫君說得哪裏話,我最不歡喜飲酒的。”甘幼寧端正坐了,收回自己伸長的脖子,下一刻又掐了自己的小拇指與他道,“不過夫君若是堅持,我還是可以替夫君喝這麽一點點的,哈哈哈!”

話音方落,那酒盅當真是送到了她嘴邊,男人的聲音很淡:“那就允你喝一點點。”

“真……真的?”口裏雖是狐疑,手卻是已經端穩了那酒,甘幼寧往自己面前扯了扯,男人還未及放手,怕是他反悔,又悄摸著將他的手指摳下去,帶著酒盅坐遠了些,“既是夫君這般,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了看自己被扒拉下去的手指,男人不覺就輕笑出聲,又見她很是警惕地瞧著自己,終是慢慢道:“木谷主說了,你病情好了許多,忌口的可以適當寬松了去。”

這一把,甘幼寧是當真喜得要跳起來:“木谷主當真這麽說?!哎呀!”

實在沒法子表達自己的開心,便就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空碗被一把拍在了案上,甘幼寧一抹嘴巴:“木谷主可真好!”

聞言男人就沈了沈臉色:“是嗎?”

甘幼寧最是見風使舵的主,過去就上手揉了揉男人的臉:“可是夫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趁著男人笑意重現的當口,某人又端了一碗起來:“所以夫君我是不是可以再多喝一些?”

哭笑不得,司九楠倒也沒刻意攔著,只將案上的幾道小菜推過去:“先吃東西。”

“好好好。”

這桂花釀著實是香,甘幼寧很滿意,伸了筷子去夾菜,又聽邊上人問:“方才聽夫人意思,可是大舅子還做了什麽事來?”

“喔!是了是了!”甘幼寧皺了眉頭,“我原想著,兄長久不說親,應是沒個瞧得上的人,可你道如何?甘府管家悄悄與我說,他甘幼辰近來是去提了親的,被拒了。”

“哦?”這可確然是個新奇的事,司九楠依著問道,“甘侍郎年少有為,才華橫溢,如何會叫人拒絕了?”

甘幼寧點頭:“對呀,縱然兄長是沒得我這般容貌,可到底是能瞧得過去的,不當這般的。”

司九楠便就啞了聲。

甘幼寧挑眉:“夫君怎麽了?我說得不對?”

“對。”男人點頭,“不過是覺得大舅子也不僅是瞧得過去,放眼整個京城,也是沒什麽人能有大舅子的風華了。”

“瞎說。”甘幼寧覷他一眼,“不是還有夫君麽?”

這把,司九楠是真的沒法回,畢竟,他臉皮子向來不厚,直覺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是沒法說到重點,便就直接問:“那大舅子提親的是誰人?”

“哦,是榮老將軍家的嫡親孫女榮成錦。”

司九楠想了想,又見某人已經開始拿第三碗,不著痕跡地提了筷子餵了她一口菜:“那夫人應是稍微理解一下大舅子,他這般被人拒絕,又見你提起,怕是以為你存了故意戳他的心思,惱羞成怒罷。”

“嗯?”將口中的菜咽了下去,甘幼寧有些反應過來,“惱羞成怒?”

也是,甘幼辰可是自小就被人誇著長大的,沒有她這般頑劣,最是懂事明理,那榮家與甘家又是世交,她大婚的時候替她梳頭的還是榮寧氏呢,如今這般關系竟是被拒絕了,可不是心下不平呢!

“夫君說的是個道理。”如此,早間受的氣才緩了過來,甘幼寧穩了心神又分析了一下,“這麽看來,兄長倒很是委屈了。”

司九楠笑了笑:“可有說為何拒絕了?”

“管家不知,只道是兄長出來的時候面色不好看。說起來兄長也是有些不對,竟是親自去尋到人家府上,又這般急吼吼的……”

“我倒是有些明白,為何大舅子這般著急。”

“你知道?為何?”

司九楠替她擦了唇邊的酒水:“二殿下在京中的時間有限,不得久待,這些日子夏貴妃便一直在替他物色正妃的事,朝中重臣家的倒不合適二殿下的身份,想來榮家有鎮國將軍的世襲尊榮,如今又不涉黨爭,那榮家嫡孫女自是最好的人選。”

“那可如何是好?”甘幼寧瞪了眼,“跟皇子爭——兄長莫不是沒有辦法了?”

“倒也不是,如今鎮國將軍府也沒有答應夏貴妃啊。”

“那能一樣嗎?夏貴妃那邊只是沒有拒絕,我兄長可是直接被拒絕了啊!”甘幼寧頓了頓,“我錯了,我今日不該刺激他。”

實在難得,竟然能瞧見她真心實意認錯。

“酒水還喝嗎?”

“突然喝不下了。”甘幼寧說得是真的,雖說是饞了半天,可這會兒像是被拍了晴天霹靂一般,沒得就有些難過了。

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司九楠心道這樣是不對的,可還是有些暗自慶幸,便就喚了丫頭過來收拾了東西,牽著她進了屋子。

“夫君,你想想看,可還有什麽法子?”甘幼寧來回踱著步子,“我雖是不曉兄長何時動的心思,可既是到了提親這一步,必然是真心的。”

司九楠將她拉著坐了:“你放心,榮家也不會答應二殿下的。倒是夫人明日若是得空,不妨去榮家走走?”

“我去?”甘幼寧指了指自己,“我去能頂什麽用來?”

“夫人哪裏的話,誰人也比不得夫人頂用的。”

甘幼寧便就楞住了,楞了片刻,覆又問道:“夫君你方才又誇我了?”

男人抿唇,甘幼寧回過身來:“呀,夫君最近誇起人來,好生叫人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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