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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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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九楠真的有時候很想看看她那腦瓜子,日日都想著什麽,原是還想再叮囑她幾句,最後只得罷了。

這天慢慢便就入了冬,風掃過面頰便就能覺出些利口來,甘幼寧對著鏡子,小心裝點著面容,又湊近了去瞧:“夫君,你快過來,我怎麽覺得我這酒窩突然就沒了呢?”

司九楠正是在看書,遠遠看過去,只見那人已經上了妝,很是俏麗,此番正是為了叫他看清楚,還扯了個很大的假笑來。

“夫君看好了不曾?”甘幼寧笑得臉僵,唇角不動地問,“是不是真的沒了?”

“有。”司九楠覆又端詳了一下,“只是不明顯。”

“怪了,這等玩意竟然還是會變的?”甘幼寧又扭頭看著鏡子,“夫君,我怎麽覺得,沒了這酒窩,我笑得都不夠甜美了呢?”

男人終於是放下書來:“夫人如何都甜美,怎虛那般俗物修飾。”

“嘖嘖嘖,司九楠,”甘幼寧覷他,“你便就說,最近是不是王賀之那家夥來過?你如何這般油頭起來?你往日不會這般說話的!”

司九楠整個人便就楞住了,說到底,他也不清楚為什麽,脫口就說了,難道說真話便就是油頭了?好生奇怪。

見他目光呆滯了一瞬,甘幼寧便就不再多問,只又給自己整理了下珠釵,很是滿意地站起來,在他面前轉了轉,最後頗為得意地學著男人說話:“夫君,今日我有些事,怕是要晚歸,莫要等我。若是困了,便就先就寢吧。”

司九楠本是沒反應過來,後來才回過味來,可下一刻這人已經跑到了院中,站在樹下嬉皮笑臉瞧著她,那盛重的宮裝著在她身上,卻分明添了俏皮,叫她穿得很是亮眼。

甘幼寧慣得與他玩笑,不曾想這人追不上自己便就罷了,竟然還站在那裏出了神,便就伸手招了招:“夫君!”

司九楠收了神,這才緩緩走出去,伸手替她理了衣領,忽而問道:“一定要穿這件嗎?”

問完便就恨了自己,究竟在說什麽呢,這是宮裝,沒得好挑的,說出來倒似是他無理取鬧了。

甘幼寧不解,又垂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物件:“怎麽?不好看麽?”

“……不是,”男人斟酌著,“這衣服厚重,怕你不舒服。”

“啊!無妨的!入宮的衣裳嘛!我總不能不遵從的,”說罷女子湊近他,“夫君若是心疼我,不若親我一下啊!”

“……”司九楠像是被燙了尾巴的貓,立時就垂了手去,“青天白日的,夫人莫說這種……”

話未說完,臉頰便就似被軟羽掃過,再一看,那笑靨如花的人已經拎了裙裾往院外跑去,甘幼寧跑了一刻回了頭,賣力與他揮了揮:“夫君好生看家,我會惦念著夫君的,絕對不拈花惹草!”

司九楠想擡手摸摸自己的臉,到底忍住,只覺面上應是紅紅火火起來,擡眼那人已經不見,哭笑不得間,最後只能搖了頭:“罷了,總不能將你藏起來。”

甘幼寧一路順暢得很,畢竟有夏貴妃的腰牌,到底是方便,再加上今日宮中大宴,本就官宦人家多得是女眷出入,宮裏頭熱鬧有加,放行也快上許多。

自打重新醒來,她還是第一次入宮,進了這宮門,丫鬟們是無法帶著的,甘幼寧便就是有父兄這般的家世,也是要下來自己步行進去。

甘幼寧自詡不算是個路癡,可許久不曾來過,也是琢磨了好一會才進了睡荷殿,有宮女進去通傳了,她便就攏了手立在門口等著。

通報的還未回來,便就見得一道高大的身影闊步而出,甘幼寧下意識就退了幾步,立在了門角,垂了頭去。

“送二殿下。”

耳邊有宮女們的聲音,甘幼寧趕緊就矮了身去,不想那人卻是停了下來。

“那邊立著何人?”這聲音自帶中氣,很是肅穆,無端就帶了嚴厲來。

無法,甘幼寧依舊低著頭走出來,更矮了身去:“民婦甘幼寧,參見二殿下。”

楚見恪並非是要嚇她,不過是覺得那邊立著的人,雖是著了宮裝,卻很是與眾不同,就隨意問一句,這才發現她很是恭順,連頭都嚇得要壓到脖子下去。

這才覆調整了一下語氣道:“原是甘尚書嫡女,母妃方才還提起你,等你半日了。”

“是民婦遲來,是民婦的錯。”甘幼寧沒有擡頭,她對這二殿下倒不是怕,單單是覺得不甚熟悉,能不招惹便是最好。

楚見恪又瞧了她一下,便未有再問,只點頭嗯了一聲就轉身離去。去後那前去通傳的宮女才快步過來:“甘小姐隨奴婢來。”

甘幼寧依言行了幾步,忍不住對她糾正道:“你稱我司夫人便是。”

那宮女是新來的,沒想到引路的時候還會有女子這般與自己說話,遂只點頭應了,笑道:“是,奴婢省的了。”

夏貴妃貴為後宮屈尊於皇後之人,自是有二皇子五皇子的原因,另有之,便就是本身了吧。

甘幼寧是當真覺得,這後宮的妃嬪們,沒有哪一個比得上她神韻,許是因為夏貴妃信佛,便就多少沾染了些出塵的氣質來。

甫一進去,就瞧見那軟榻上的人閉眼假寐,邊上有宮女錘著腿,手中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撚著佛珠。

“民婦拜見娘娘,娘娘千歲。”甘幼寧跪下去,下一刻,便就聽得上頭人慵懶笑了。

“瞧瞧,我們的小寧兒都是已為人婦的人了。”夏貴妃睜開眼,又瞧了那下頭人,仔細打量了片刻,“嗯,不錯,你夫君應是疼你。”

“娘娘謬讚。”

“呦,本宮讚你夫君,你應是哪般道理?”上頭更是笑開,“來,過來叫夏姨再好生看看。”

“是!”甘幼寧這才爬將起來,輕快過去,在她邊上矮凳上坐了,眨巴著眼睛當真將自己的小臉伸過去,“夏姨你看,我今日突然瞧見,我這邊的酒窩都快不見了,可是奇怪。”

“哪裏奇怪?”夏貴妃好笑,將她臉端正了,“本宮方不是還說你夫君疼你來著?這一近看,怕是疼得厲害,叫你這巴掌小臉都養肥了去。”

“啥?”

“不是麽?酒窩都被你這肉擠沒了。”說著,夏貴妃伸手捏了捏那面團子。

甘幼寧心中大怔,兩手一把摟住自己的腮幫子,揉了揉,又揉了揉,哭喪了臉去:“可是真的?”

甘幼寧眉眼都快要皺到一起去,虧她還美滋滋跟司九楠吹牛這整個宮裏沒人有她好看,她都長成包子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夏貴妃將她手掰扯下來,“你胖了也不醜。”

“不醜,就是不好看了?”

“那也不一定啊,本宮現下就歡喜你這樣的,可愛,喜慶。”

“娘娘,喜慶這個詞,它不當用來形容人的。”甘幼寧覺得今日進宮怕是個錯誤,面前這點心一點也不香了,更不想偷偷帶回去給司九楠了。

夏貴妃瞧著她,覺得這連日來的不快舒爽了許多,又是一通笑了,才拉了她問:“好了,不說這個。本宮知曉你成婚已有月餘,到不曾見過你那夫君,你可與本宮說說。”

“夫君?”甘幼寧這才收了傷心,正色道,“夫君自是好的。”

“哪裏好來?”

甘幼寧頓住了,哪裏好?她仔細想了一刻:“民婦覺得,夫君哪哪都好。”

“完了,你這才嫁了多久,便就這般說話了?”夏貴妃瞧她,笑得更甚,“此前也未聽聞這等人才,不想是叫寧兒碰到寶了。”

甘幼寧嘿嘿笑了下,慣來也不要面皮,才不會臉紅:“寧兒也沒想到這寶貝砸我手裏了呀!”

“罷了,這般瞧著,問你也是無用。”夏貴妃這才淡了笑去,慢慢說道,“前日裏宇兒來與本宮說將起來,道是你兄長向他舉薦了你夫君,想要叫恪兒帶進軍中,尋個官事。”

“民婦謝過五殿下。”甘幼寧說著便就要起身,被身邊人拉了一道。

“你莫要急著謝,你應是曉得,恪兒他常年守著邊關,懂的便就是行軍打仗,其他的,他一概是不會去考究,本宮方才也與他提起過,”夏貴妃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怕是不願的。”

“二殿下……可是誤會了?”甘幼寧倒沒料到最後竟是楚見恪不要,便爭取道,“民婦的夫君,本是商賈,也是為了民婦,才想要求個一官半職。娘娘也知,今年科舉早已定奪,夫君確然有錯,想走個捷徑,實則也是想要早些能與民婦匹配……”

夏貴妃揚了手制止了:“寧兒,確非是本宮不幫你,實在是恪兒,他不願意的事情,除了他父皇,可誰都逼不得他。”

甘幼寧原是歡喜入得宮,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她有些懵懂,不知前世裏司九楠如何做到,可此番,似乎是沒有了辦法去。

“寧兒?”

“無事的,民婦先行謝過娘娘,叫娘娘操心了。”

“看看,又不叫夏姨了,可是為難?”夏貴妃思索片刻,“其實你夫君若是想走仕途,用些其他法子也是可行。”

甘幼寧咬了唇,卻搖搖頭:“不成的娘娘,夫君既為男兒,本便有意氣,他自小就熟讀兵書,最曉排兵布陣,又佩服二殿下戍守邊關,才想要走此一路。說到底,雖是行了巧徑,也是因著想憑真本事立於人前。”

說著,她揚起臉來,認真道:“夫君說過的,萬事志為先,後有謀。娘娘不必費心啦,民婦代夫君謝過。”

這一次,便已經拜跪下去。

“你這孩子……”

“你夫君名喚什麽?”

這聲音叫二人都怔住,夏貴妃一擡頭:“回來了?”

甘幼寧不知是何情況,回身去瞧,只見那高大男子,此刻手中很是不般配地拿著幾條花枝,不是楚見恪又是誰!

“民婦見過二……”

殿下還未說出來,那人便就行前幾步:“罷了,起來吧。”

楚見恪將手裏的花枝往前遞了遞:“母妃要的可是這幾枝?”

“正是了,難為皇兒當真替本宮采來,”夏貴妃讚賞瞧了瞧,“如今這禦花園裏,能開的花色可是不多,來人,去插瓶。”

男子松了手,又上前去:“母妃既是喜歡,叫她們多去采來便是,何須這般。”

夏貴妃嘆了口氣去:“那哪裏有皇兒采來的好瞧?”

楚見恪臉色微松,倒並未笑出,只扶了夏貴妃重又坐下,這才轉身與甘幼寧道:“你方說,萬事志為先,後有謀?”

甘幼寧糾正道:“這是民婦的夫君說的。”

“如此,我倒是有些興趣,你夫君名甚?你還未回答。”

“民婦夫君叫司九楠。”

“司九楠——”楚見恪想了想,“改日叫你夫君來見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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