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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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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大致是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便就見得門拉開來,她們的姑爺已經正了面色出來,留意到她們,只點了晚梅過去。

不知所謂何事,晚梅很是忐忑了一番,然後便就聽她家姑爺垂聲問道:“你既懂醫術,可有曉得過而不及的道理?”

這兩者有關系嗎?面上晚梅卻還是點頭:“曉得的姑爺。”

“夫人頑皮,常有胡鬧,你為貼身侍女,自是要適時勸阻,可明白?”

“明白。”至此,晚梅已經有些迷糊了。

司九楠這才直接道:“若是夫人再問起滋補之事,切記莫要太過。”

喔!晚梅立時了然,心下有了些頭緒,只面上做不得表情,只跟著面前人正著臉色矮身應了:“是,姑爺!”

甘幼寧這廂正是洗漱好,見得晚梅進來,隨口問道:“姑爺留你說什麽?”

“姑爺說他今日想吃些素食,叫夫人莫要疲累。”晚梅答道。

“素食?”甘幼寧困惑。

丫頭忙不疊點頭:“是呀,這秋冬最是幹燥,自是要多吃點菜葉水果才好。”

“聽著有些道理,那你去置辦。”

“是。”

作為司府的夫人,其實甘幼寧每日實在是閑,閑得有些長草。司九楠說過,這府裏沒有長輩,不必起早。

可除卻這一點,這府裏實在是太無聊了些,白日裏司九楠也不曉得忙什麽,雖是有好些會玩耍的丫頭,可到底是沒法子叫她高興。

“唉……”

“夫人怎麽了?”蕊兒想了想,“不如夫人,奴婢們陪您玩葉子牌可好?”

甘幼寧攤在軟榻上,搖頭:“不了,賺你們的錢,我於心不忍。”

“那奴婢叫蒲柳過來給夫人唱曲兒?”

榻上女人仍是搖了頭,更是有氣無力:“你主子我往日裏茶館聽得還少麽?要不我給你唱一個?”

“夫人又打趣奴婢了。”蕊兒糾結了,片刻又道,“那夫人今日還要給姑爺做菜麽?”

“不做了,你姑爺要吃素,你主子廚藝太好,這素食——實在是大材小用了,不值不值。”甘幼寧又嘆了口氣。

“那奴婢陪夫人去園子裏轉轉吧。”

“有什麽好轉的,都轉過千八百回了。”

“啊?夫人自進司府,倒是未有好生逛過呢。”蕊兒不解。

甘幼寧住了嘴,忽而眼神一亮:“對了,是該轉轉!”她如何忘記了,前世裏待過的那屋子,可一直是被人守著的。

這本是前世的主屋,不似今世的靜苑。門口已經沒有守著的人,只門上還落了鎖,邊上廂房裏行出一小廝瞧見她過來趕緊迎上去:“夫人。”

“這門打開來。”

“是。”

“嗯?”甘幼寧瞧他,小廝跑得很快,立時就過去開了門,並不作遲疑,這會兒已經在門邊等著她,倒是沒叫她費口舌。

甘幼寧拾階而上,沒有進去,只回身道:“你家主子叫你守著,你就這麽給開了?太大意了吧?”

小廝答得順溜:“九爺說了,夫人是司府的主子,整個司府都是夫人的,夫人想進自是給進,沒有攔著的道理。”

“嘖——”甘幼寧這才推了門,蕊兒跟在後頭瞧著,嘆道:“噫!這屋子竟不是廢棄的。”

可不是嗎,這屋子與前世一般無二,便就是陳設都不曾改動,除了裏頭多了個箱籠,當真是一模一樣。

揮手叫人出去,甘幼寧一人走了進去。一進來,便就覺得那些記憶都奮勇而上,很是洶湧。

立了許久,她才緩了口氣:“這人莫不是傻子,還留著這屋子作甚。”

那箱籠沒有上鎖,就這般放著,甘幼寧伸手揭開了,裏頭都是些尋常的書籍,瞧著有些眼熟,無非便就是游記,各地的怪談,還有些戲本子,大略翻了翻,終是曉得為何眼熟了。

這不就是前世裏她去他書房裏翻瞧過的麽!只那會兒多的是招惹他,說是讀書,不過囫圇吞棗,哪裏看得仔細,不想這人還一並收在了這裏。

噫!這人就是小氣,定是怕她這輩子還要去他書房裏搗亂,竟然提前就收起來了,真是十足的小氣!

甘幼寧趴在箱子邊上左右又挑了挑,在最下邊竟是瞧見兩幅卷起的字畫來。

打開一副,又是分外眼熟,再一瞅,呵!這不是那日他逼著她畫的他的小紙人麽!嘖嘖嘖!這家夥忒記仇。

那另一副,有些褶皺,邊角還有些灼痕,似是打火裏搶出來似的。甘幼寧一抖,那卷軸便落了下來,裏頭是個立在花下的妙齡少女,正笑得燦爛。

甘幼寧楞怔半晌,忽而就笑出聲來。

蕊兒自門邊問道:“夫人,可有不對?”

“沒有沒有,對的很,來,你們進來。”甘幼寧已經卷了畫子,一並丟進了箱子裏,對著進來的二人道,“去,將這箱子擡回我屋裏去。”

“啊?擡走?”小廝頓住。

“怎麽了?整個司府都是我的,如何?”

“是是是!小的這就搬!”

蕊兒瞧著主子歡喜,問道:“夫人喜歡這屋子?”

“這屋子倒是不錯,又寬敞,格局又好,”甘幼寧轉悠了一圈,嘖嘖嘴,“就是風水不好。”

“夫人還懂瞧風水?”

這還用瞧麽,她可是親身經歷著來的。甘幼寧擺了手,覺得今日可算是發現寶了,本也是瞅著沒事幹,現下倒是能扛上許久了。

於是,這一日晚間時候,司九楠打靜苑裏用了晚飯,正待去書房一趟,便就瞧見某人跟著過來。

“夫人有事?”

“無事,就是睡不著想等夫君一起。”甘幼寧笑瞇瞇瞧他,“你不是要去書房忙事呢?反正還是要回來睡覺的,不若就一起去吧,我將好忽然想看書了。”

“看書?”司九楠這才留意到她抱了幾本書在懷裏,“什麽書?”

“我也不記得了,今日翻出來的,回味回味嘛!”

司九楠抽手過去,輕易拎了一本出來,臉色便就變了變,再一看面前人,笑靨如花的,好不興奮。

“夫人這是何表情?”

“你瞧不出來麽?這是開心呀!還有什麽比曉得夫君的小秘密更開心的事情呢!”甘幼寧眨眨眼,“夫君說對不對?”

“……”

甘幼寧拽了一把他袖子:“哎呀,走吧!北疆使團都要進京了,你還不趕緊準備著,杵著浪費時間做什麽呢!”

司九楠被拉著,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半刻才道:“我收了這些書,不過是前些時候……”

“我曉得我曉得。”甘幼寧點頭,“夫君肯定就是太過喜歡我,又不想表現出來,才偷偷藏著思念我呢!哎呀,說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究竟哪裏有不好意思的自覺?司九楠盯她臉面,實在又無話可對,便就默認了。

甘幼寧歡喜牽著他走,一行又抱怨道:“你看,你應該早點跟我講是不是?但凡我早點曉得你畫的那勞什子的畫子是我,那我也就不跟你鬧脾氣了不是。”

司九楠覺得怎麽會有這種人,便就是有些事,自己知道了不就好了麽,偏非要這樣直白說出來麽?

他有些後悔自己大意了,想著她應是不會再進去,光是怕她進書房裏瞧見,竟然把箱子置了進去,如今這女子分明就像是得了一整盒子被人藏起得蜜餞般,喜滋滋得很是張揚。

甘幼寧絲毫不察,已經將人拉進了書房裏,伸手按了他在案前坐下,自己又端了張凳子來,將抱著的書一一鋪展開。

“吶,往後夫君晚上忙自己的,我絕對不打擾你。”甘幼寧不允他反對,可憐道,“夫君不知,白日裏我可是無聊得緊,你若是再不陪我,那我……那我可就真的……”

“好。”

還能不答應怎麽的?司九楠心嘆一口氣,眼瞧著她心滿意足捧起書來,又示意他忙自己,終是提醒道:“書拿倒了。”

甘幼寧低頭瞧了一眼,瞪他:“你懂什麽?你忙你的,開什麽小差。”

“……”

司九楠從來是說不過她,便就抿了唇。

甘幼寧目不斜視地假模假樣了一番,再偷眼瞧去,便見男人已經認真起來。

司九楠面前擺著的是這幾日使團的消息,原本,他不是很明白為何會重來一世,直待得身側人承認了那前世種種,他才後知後覺。

莫非是老天當真垂憐,不願他二人情深緣淺,才叫得他們重逢。

此時瞧著手裏的消息,他才第一次思索另一個問題,既是此生他們不再循了前世,那麽其他的事情,也是要跟著變化的。

更甚是,那些未曾知曉的答案,也開始清晰起來。

“夫人。”

“哎!啊?怎麽了怎麽了?”甘幼寧匆匆收了目光,手忙腳亂將書嘩嘩翻了幾頁,瞧著忙得很,眼都不擡地問,“讀書呢,有事就說。”

司九楠這才轉眼去看,不曉得這人方才在幹什麽,那書分明已經被撕破了,是叫他這一聲嚇得?

甘幼寧心勸著自己不慌,想著這人一認真起來就呆得狠,應是沒留意到她剛剛偷瞧他出神,嘴裏更是提了聲音,仿佛聲音大了壯膽般:“怎麽還不說呢?我這剛讀到精彩的!莫要打攪!”

順著聲男人又瞟了眼那書頁,啟唇笑道:“這地圖確然是精彩。”

“……”甘幼寧扯謊從來不會認輸的,只依著點頭,“對,你瞅瞅,這線條畫得當真精巧。”

“是。”司九楠不欲戳她,便就接著順道,“那真是打攪夫人了。”

“也罷!”將書往旁邊一擺,甘幼寧面不改色道,“給你個機會,問吧,什麽事。”

“那九楠先謝過夫人了。”

“不謝不謝,一家人麽。”

司九楠好笑,卻又不能表露,只問道:“甘尚書為官多年,應是結識了宮中不少人吧?”

“那是自然。”

“聽聞五皇子也是常有去甘府做客,不知夫人可熟悉?”

聞言甘幼寧笑起來:“啊!你說五殿下啊!五殿下就是身子弱,人還是很有意思的,他與哥哥交好。”

“喔,那夫人與五皇子可是熟悉?”

甘幼寧不知何意,下意識就趕緊擺頭:“不熟,不熟,我就跟你一個男子熟!”

“……”司九楠一個不留意便就被示了忠心,後頭的話很是半天都沒出來,最後也只得放棄,“繼續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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