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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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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九楠幾不可察地頓了頓,而後才依言也笑了笑,“藥谷雖行事乖張特立,我卻是有幸結交了谷主,算是有緣,求藥不難。”

“喔。”甘幼辰點頭,“那用藥可是有什麽忌諱呢?”

“仍是不叫用刺激食物罷了。”司九楠說著,淡淡看過去,“兄長想問的,恕九楠——不便告知。”

甘幼辰這才看住了他,沈聲道:“與妹妹身體有礙?”

“無礙。”

答話的人面色如常,並無半分不對,甘幼辰明白他沒有騙人,可心中卻是一滯:“那便是妹妹本身……”

男人未答,可甘幼辰卻是已然怔住,半刻才起身問道:“你下聘之時便就已經送了藥來,你早就知道?”

其實這個問題,司九楠不好回答,只沈默一下。

甘幼辰卻似是明白過來,霎時就啞了言,又頓了一頓才堪堪開口:“妹妹雖瞧著大咧無甚心肺,可到底好強,最是不能忍受……罷了,你不與她說是對的。”

司九楠點頭:“兄長也請莫要提及。”

甘幼辰應了,卻已然心焦,此番回身看他一眼,皺了皺眉頭:“這可是難辦。這等事……難道不能瞧好麽?藥谷那邊又未有來人把脈,如何能斷出結果?”

其實早就斷過的,只不過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司九楠抿了抿唇角,也站起來:“兄長勿急,當下便是叫她莫要在意這等事情才是最好,其他的,來日方長。”

“……妹夫說的是。”甘幼辰定了定神,“這樣,妹妹如今在甘府小住,性子耍得大,估摸著需些時日……”

“九楠省的。”

“你省得便好。”話雖如此,甘幼辰心中仍是不好,可又見司九楠神色,安慰道,“你放心,我會安排一下,叫她莫要太執著。”

司九楠其實想不出他能用什麽法子,今時今日,他有些後悔叫王菀之陪了她一陣,也不知那人還聽到了什麽,這般大動幹戈,他實在有些焦頭爛額的感覺。

甘幼辰本是已經要走,可又覺不放心。這本是夫妻私事,若是捅破了,甘幼寧必是不好過,可說到底,司九楠是她的夫君,他應是也不會好過。

“妹夫。”

邊上人頓住腳,司九楠轉而看過去:“兄長請說。”

甘幼辰喚了這一句,卻仍是沒又組織好語言,不為別的,便就是覺得,自己到底私心,可又不得不說,於是正色道:“甘家只這一個女兒,我甘幼辰也便就這一個妹妹。妹妹娘胎裏受的傷損,本以為不過是皮外傷,到底傷不到裏邊去。”

“若非是妹夫告知,便就是我們,也不曉得的。”甘幼辰話中誠懇,卻也絲毫不屈,“若是知曉,當也不會拿婚約約束與你。”

“兄長說得哪裏話?”司九楠皺眉。

甘幼辰卻沒有停下,繼續道:“我方說了,我便就這一個妹妹,妹妹從小便就沒吃過什麽苦頭,往後,我也不希望她吃。所以,妹夫若是心有不甘,或是……妹夫可直與甘家說。”

司九楠眸光更沈了些,卻未再說話,甘家人甚是正直純良,他一直都曉得,卻不曾想到,今次竟是用在了他身上。

甘幼辰見他不答,以為說中了什麽,雖是心裏難受,卻還是與他說明:“若走到那一步,恕甘某直言,甘府只接受和離。這等事情本對女子便就是坎,妹妹可否邁過還未可知,萬不可再受休妻之辱。”

“不過我甘府也不做小人,便就是和離以後,你司府包括王府在京為商,甘家仍是會支持,絕不會打壓報覆,也不枉一場情誼。”

甘家人做事,便就是這般,司九楠心中震蕩,最後卻也只能苦笑出聲。

“妹夫何意?”甘幼辰也蹙眉瞧他,這個妹夫並非池中物,他一直都曉得,既非池魚,便難免難以看清,此番更是。

司九楠搖了搖頭,終是收了笑:“九楠此生,便只甘幼寧一個妻子,終生不做他選。兄長多慮。”

“你——”甘幼辰沒料到會得來這一句,他並不明白,何時何處,他已經對妹妹有這般深情,可那雙眼騙不了人,若是騙人,那實在是人心叵測,如此,竟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司九楠退後一步,緩緩舉起手,指天為誓:“九楠自知兄長不信,九楠也無甚可證,便就在此立誓,若今生有負,必當身死無全,永不為人。”

甘幼辰眸光微閃,盯了他半刻有餘,終是將人拍了拍:“罷了,我不過是想多為妹妹想先一步,實在不是逼你。你當明白甘府意願便是,今日若是有什麽冒犯妹夫的地方,還請見諒。”

“兄長見外了。”

二人一同行出司府,彼時,已近晌午,直等到那一身官服的男子上了馬離去,司棋才轉向邊上長身玉立的人,上前幾步:“爺。”

只這一聲,卻沒有將人喚回,司棋便又叫了一聲:“爺,甘侍郎已經走遠了。”

司九楠自是知曉,只他方才卻是突然覺得心慌意亂,不知此事要走向何方,遂轉而與來人道:“藥谷近來可有來信?”

“不曾。”司棋想了想,“不過算著日子,木谷主應是要入京了。”

這話終是叫面前人眼神亮了些,司棋這才又接了後頭的話:“還有,大皇子府裏方派人來說,今晚議事。”

聞言男人嗯了一聲,轉身往裏頭走去,司棋不解,遂又跟上:“爺不去甘府?”

難得,前頭人竟是解釋了一句:“這幾日有的忙,她回來反是不好,便就先這樣吧。”

不對吧?現在不去接夫人回來,到時候不是更糟?

司棋想提醒一句,可又一想,主子說得也不無道理,這幾日確然是一堆事兒,就算是接回來了,主子若是冷落了夫人,夫人豈不是更不開心。

唉——如何都不好,算了算了,不該他操心。

這邊甘幼辰剛回了府,下馬的時候特意問了管家,府裏可有什麽不對,管家搖頭說是沒有。

“小姐呢?”

管家恍然:“少爺問的小姐啊!小姐沒做什麽,就是睡了。”

“我自是知道睡了,還沒醒?”

“沒吧……”管家也不確定了,這怪不得他,他總不能去後院看著不是。

甘幼辰將馬鞭丟給他,便就往裏頭去:“我爹回來沒?”

“老爺還未下朝呢。”管家應著,突覺不對,“哎,少爺您都下朝了?”

可他家少爺並沒有理他,甘幼辰直接往後院去,碰到蕊兒端了食盒進去,這才理了身上的朝服,頓了頓才進的院子。

甘幼寧哭過了鬧過了睡過了,這會兒當真餓了,瞧見進來的人影,擡手道:“兄長吃沒吃?我聽聞最近父兄都忙得很,可是有什麽事來?”

“沒什麽。”甘幼辰瞧著她一無所知的小臉,心中微嘆,好容易收拾了表情,這才坐下,“為兄倒是當真餓了,來蹭妹妹一頓。”

甘幼寧已經拎了筷子,直覺他怪得狠,又瞧不出什麽來,便就吩咐晚梅出去再添一雙碗筷,隨口問道:“我今日回來這般早都沒見著父親,這會兒也不見歸家,兄長怎麽行得晚回得早,你可是偷懶?”

甘幼辰尷尬地移開目光,總不好告訴她吏部忙完此前的科考,此番正是休沐,怕是說了,自己去尋司九楠的事兒便就被掀出來,左右解釋不出。

好在晚梅回來得及時,甘侍郎趕緊捧了碗。

“兄長很餓?”甘幼寧不解,“還是你真的偷懶了?”

“胡說。”甘幼辰看她一眼,“今日吏部有些事,先行處理了,這才未與父親一道,你莫不是傻,哪裏有穿著朝服躲懶的?你當上邊不曾來人督著麽?”

也是,甘幼寧深以為然,忽而又瞪回去:“我好奇罷了,哪裏就是傻?”

甘幼辰不與她再口舌,只斟酌了一下,問她:“妹妹早間哭訴,為兄倒是覺得,你夫君許是當真繁忙,最近朝局事多,對他們商賈之類恐是影響頗大。你也莫要什麽事兒都往牛角尖裏鉆。”

這話,甘幼寧便不依了:“這個我如何不曉得?我且問你,既是已經成婚,要個孩子可是正常?為何他左右推拒,甚至避而不見?”

甘幼辰被嗆了一道,實在是未成婚者,到底聽著還是有些不便,就算是自家妹妹,也還是不妥,心道這是將人給寵壞了,說話實在沒有女兒規矩。

甘幼寧自是不曉得他在想些什麽,只見他面色不是很好,頓了頓,才嘆息道:“唉,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麽,你又沒個媳婦子的,怕是不明白。”

嗯?甘幼辰臉色就變了變,直覺她這莫不是笑話自己?

“不過兄長說的,我剛也仔細想過,”甘幼寧將湯喝完,正色道,“許也是他近來真的忙,有些事,當真力不從心吧……”

“咳!咳咳咳咳……”

“兄長怎麽了?蕊兒,去拿水。”甘幼寧揚了聲。

嗆住的人卻是胡亂擺著手:“不用,不用。為兄方突然想起來,還有些公務沒辦完,還待去處理,這便就先走了。”

“兄長不用飯了?”

“不了不了。”甘幼辰走得幹凈利落,絲毫不帶遲疑的。

蕊兒端了水,人已經不見,這才又轉身看桌前的女子,沒忍住笑了起來:“夫人說話太大膽,可是嚇到少爺了。”

甘幼寧這才哼了哼:“他當我蠢笨呢,他這分明是從司府回來,要做說客的。”

說著,又嘆了口氣:“不過他說得也算是個理由,可我總覺得不大對。”

“哪裏不對?”蕊兒問道。

“他……”甘幼寧一擡眼,瞧見小丫頭巴巴的眼神,便就又住了口,“去去去,就你問題多,撤了吧,我吃飽了。”

等兩個丫頭收拾了東西退出去,她才緩緩站了起來,隱隱約約似乎是有了頭緒來,可有不甚清楚。

司九楠不是個善於說話的人,當不會這般快就勸得本是會為她討個理的甘幼辰回來,而且還這麽急吼吼地來為他說話。

或者說,司九楠就不是個會好好解釋的人,怕是能憋死自己也不為過,又怎麽會說得動甘幼辰呢?

一定是有什麽事情,這個事情,他倆知,她卻不知。

可這兩個人能有什麽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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