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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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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橋段,她似乎在茶館一樓的說書人嘴裏聽見過,沒曾想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此時甘幼寧恨不得自己從來就沒有醒過,奈何甘幼辰的聲音如影隨形。

“妹妹你……”甘幼辰一把將人扶了起來又揚手招了後邊嚇傻了的丫頭,“蕊兒,帶你家小姐回去!”

京城皆傳,甘家嫡女任性嬌蠻,王賀之背過身去,只當未見到,心道大家誠不欺我也。

甘幼寧哪裏還敢留下,哪個公子不是喜歡大家閨秀,她著實冤枉,若知道是他……

她頭都不敢擡起來,只扯了袖子擋著臉便就要走。

甘長青也已經站了起來,倒是覺得這般反而不妥,出聲喚住,然後對著王家二人道:“小女實在是被我寵壞了,今日其實原本也是我叫她來看看,恐是這屏風不甚穩妥吧,叫二位瞧了笑話。”

此時甘幼寧已經背了身過去,聽得這話,只巴不得趕緊走。爹爹啊,你可莫要再說了,你再這般不分對錯維護我,人家真的還敢娶嗎?

王賀之也是開了眼界,第一次聽到這般說辭,可畢竟是尚書家,他自是趕緊躬身笑道:“哪裏哪裏,意外罷了。”

甘長青轉而看向一邊的男子,自始至終,司九楠也未發一言,此番對上甘尚書帶笑的眼,遂也躬身道:“甘小姐真性情,倒是叫人驚艷。今日是我們來的唐突,只是方才那一摔怕是會有擦傷,不若先讓小姐回去看看,改日司某再來賠罪。”

甘長青瞇了眼瞧了瞧面前長身玉立的年輕人,心下了然,這才應道:“賢侄此話不對,這本便是我教女無方,驚擾了二位。既如此,不若二位留下用了午飯再走。”

爹——甘幼寧一手仍是擋著那被自己畫亂的眉毛,一手揪著裙角,可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求那邊兩個可莫要答應了。

司九楠輕輕掃向那背對著自己,緊張得攥皺了衣衫的人,淡淡一笑:“那便謝過伯父了。”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後一刻,那小小的人兒肩膀就垮了下來,招呼都沒打就往廳外沖去。

甘長青又招人囑咐了幾句,這才一揚手:“來,坐坐坐。”

甘幼寧一路走得急,臉上更是紅得很,蕊兒緊趕慢趕才跟上她的步子,小心勸著:“小姐,方才少爺扶得及時,他們應是沒有瞧見小姐的臉。”

不說還好,一說,心裏更堵了,甘幼寧揮手:“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麽不拉著我!”

“奴婢……奴婢錯了。”奴婢真的拉不住啊。

“罷了罷了!”甘幼寧抽了手帕出來,胡亂將自己眉上的粉黛抹了,“爹爹什麽意思,怎麽還要留人吃飯了真是不合規矩!”

可雖是這般說著,人卻忽而管不住又笑將出來。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他啊。

這般驚喜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而後,甘幼寧忽然想起來,她前世作天作地,可是絲毫沒有什麽規矩可言,今日本便就留了這般差的印象,之後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這般考慮著,終於記起來早間似乎甘幼辰還為她請了個教習嬤嬤,趕緊又叫蕊兒過去請來。

不想請了半晌也請不來人,甘幼寧午飯也未吃,便就親自往嬤嬤廂房裏去。

前廳中正是擺了酒席,已是酒過三巡,氣氛很是融洽。王賀之沒想到堂堂尚書竟是這般和氣,自是多陪了好幾盅。

還是甘幼辰惦記著那個不成器的妹妹,悄聲端了酒盞與身邊道:“九兄與我一般年紀,今後我兩家結親,自是相互幫襯。只我那妹妹,因是母親去得早,自是比不得一般小姐,還望九兄擔待。”

這些不消他人說,司九楠是見識過的,此間也只是笑著碰了杯:“甘兄此言尚早,令妹是有主見的,只怕是司某入不了她眼去。”

怎麽會呢?甘幼辰不傻,自家妹妹什麽德性他不曉得?她剛才那嬌羞懊惱的樣子之前可只有對著太子殿下才有的。

只是,這自然不能說與司九楠聽,甘幼辰笑了笑,飲下酒去:“好事多磨嘛。”

正說著,有人傳話進來,甘長青皺了皺眉頭,看向一邊的兒子,甘幼辰一楞,這才發現來人是妹妹身邊的人。

蕊兒急得沒有辦法,可前廳會客,還可能是以後的姑爺,憋了半天也不敢直言,甘幼辰心下一沈,帶著她走了出去。

司九楠緩緩擱下筷子,不多時,甘幼辰便覆進來:“父親,九兄,王兄,妹妹那邊有些事情還需處理,實在是抱歉。”

甘長青哼了一聲:“又如何了?”

甘幼辰嗓子疼一般咳嗽了兩聲:“我這就正要去瞧瞧。”

王賀之不是沒有眼色的人,便跟著站起來:“今日多謝甘府款待了,小侄與表弟實在叨擾太久,便就此告退。”

司九楠也跟著站起來。

見是如此,甘長青也不再留,只又客套了幾句,將人送了出去,便就與甘幼辰一道往後院去。

路上蕊兒又將事情說了一遍,甘長青氣得險些要背過氣去,還是甘幼辰去扶了,後者一路勸著:“妹妹應該也是後悔了,才想要去挽留嬤嬤吧。只是那嬤嬤早間已經鐵了心不想留了,這才有了爭執也是應當。父親莫要生氣,具體了解了再說。”

甘長青氣不平:“你看看你妹妹,人王家第一次進門相看,你看看,出了多少事了!這叫人家怎麽看我們甘家!”

“是是是,妹妹確實莽撞了,可我瞧著妹妹這次是真的知錯了的,不然也不會回心轉意又要去找嬤嬤學。”

“早知如此,她怎麽一早不好好表現?!宮裏娘娘身邊下來的人,是那麽好找來教她的嗎!”

“父親大人順氣,一會我來說,您不要動怒,對身子不好。”

一行說著,一行便就嬤嬤住著廂房前。

甘幼寧好說歹說,這嬤嬤就是不答應,她只得上前去拉她:“嬤嬤你行行好,這次是我錯了,我當真那會兒有事才沒有與你多言。今次是誠心來請你去銘惜閣,嬤嬤就別推辭了。”

“你們甘府是好大的臉面,我們這等奴婢可是配不上的,小姐也莫要哄老奴,老奴本便就是要回去的,也是與少爺說過的,恕不能從命。”

“嬤嬤!嬤嬤你這就是攪理了,我可從來沒說過您配不上的話啊。”甘幼寧著急,可也是曉得若是這時候當真放她出去了,免不得她自己名聲又要差上許多,不行的,絕對不行的,要是叫司九楠聽見可怎麽辦。

“老奴這就想不通了,甘府除了老奴,自是還能請其他的嬤嬤,恐是能更對小姐的脾氣,小姐為何偏非要拉著老奴不放。”

“嬤嬤,我瞧上你了,你是真的好,早間是我不對,我道歉我真的道歉!”甘幼寧仍是拉著她,畢竟尚書女兒,嬤嬤甩開不得,又不松口答應。

二人拉鋸戰一路到了門口,有丫頭小廝探頭探腦瞧著,突然瞥見老爺並少爺過來,趕緊散了去。

甘長青一眼瞧見自家女兒伸手拽著人嬤嬤,一副要挾的樣子,氣兒便就一滯,卻到底忍住,和氣道:“嬤嬤這是做何,可是甘府招待不周?”

嬤嬤只覺得耳朵被糊住了,這說的什麽話?難不成現下撒潑的是她呢?

剛要開口,便聽得身邊人道:“爹爹此言謬矣,是女兒不妥,女兒做錯了事情正與嬤嬤道歉的,只望嬤嬤能留下來教女兒。”

甘幼辰上前去,將她手給拍了:“哪裏有你這般留人的?嬤嬤要走自是有自己的事情,你這般不是叫人為難?嬤嬤既是收了甘府的學費,定是不會食言。”

嬤嬤聽了幾句,算是明白了,這一家子分明是坑她。其實,她本來就是聽說了甘家小姐的蠻不講理,確實來得也不算情願。

說起來她也並沒有想到這小姐能過來又請她,她原本是以為這小姐是受父兄的教導過來與她做樣子的,這般看起來,卻真的不像。

加之想起甘幼辰確實給她又加了銀子,她也答應了再留些日子,終是嘆了口氣:“甘小姐,老奴今日這般,也是想確定你學習的決心,既然甘老爺與甘少爺都在這裏,那剛好作個見證。日後若是老奴教導起來得罪了小姐,小姐可耍不得滑頭。”

“自然的自然的。”甘長青答得比甘幼寧還快。

嬤嬤啞了聲,好在甘幼寧趕緊就噗通跪下:“嬤嬤教導,便就是寧兒的師長,請受寧兒一拜!”

嬤嬤本是想清高一下,哪裏料到這一出,趕緊跟著跪下:“小姐使不得。”

“使得使得!”

如此,嬤嬤到底是留了下來,甘幼辰留下來又為她布置了一下房間,甘長青哼了哼,招了手將甘幼寧帶回了自己書房。

這般鬧了一通,甘幼寧身上都有了汗意,只瞧著面前人神色嚴肅,終是停下扇風的動作,老實在椅子上坐下。

“寧兒為何想起來又要學了?”

“畢竟以後嫁作人婦,該會的,總是要會。”

“是嗎。”甘長青點點頭,“可是我記得你也說過,那王家人你是不會看上的。”

“我……女兒沒有說過。”甘幼寧不自覺便就掐了自己的手,“不是,女兒的意思是,反正都是要嫁人的,這些早學晚學都是要學的。”

“今日那王家子你瞧著如何?”

甘幼寧心下一跳,努力鎮靜道:“瞧著甚是面善。”

“那倒是有緣了。”甘長青笑了笑,“為父瞧著也很面善,頗有些故人的風骨。”

“是了,女兒看他也不似一般公子輕浮,沈穩得很。”

“既如此,為父也是答應了改日讓他再來,王賀之那孩子實誠,說是今日來得突然,要親自與你賠罪,你覺得呢?”

“好的呀……”等等,甘幼寧猛地擡起頭來,“王賀之?不是司九楠嗎?”

“司九楠。”甘長青點點頭,“哦,原來你是看上了司九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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