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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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是在哪兒看過?噢!對了,有一次他有事情到大理寺的衙門找李顏,結果他人沒在,於是就去了他的書房等他。那時候正好案桌上擺放著一疊正看到一半的圖稿…似乎,跟他閨女手邊的這份有些相像…

這下,他已經完全腦補明白過來了。一激動,深怕女兒被騙,立馬頭腦熱話全都抖了出來:“醺兒你!你竟不止答應跟那小子搬出去,而且還…還早早畫好府宅的構建圖了??你知不知,那小子背著你說是住到衙門,實際上是到那煙花之地尋花問柳去了?!”

聽到她爹突然而來的一句話,形同在頭腦中炸開了雷一般,本來執在手裏蘸了墨的小毫筆此時長久地停留在一個位置,直把紙上那槅扇門的雕花紋氳黑化開也不知。

她吞了一口苦澀的唾液,強行展開深擰的眉頭,扔下毫筆,轉向她爹道:“爹,你說的是怎麽回事?跟誰搬出去呀?醺兒不解。”

“這…他若是沒對你說,你幹嘛設計這圖稿?我見那小子在府衙的書房裏也有類似的圖稿,我還翻開看了,哦,不過這個槅扇,上面還沒有這樣的雕花紋呢。”

聽她爹這麽說,微醺在心底默默地拼湊著。

這些日子李顏雖然都沒有回府,但每隔個三五日,微醺在睡夢中就會感覺身旁躺了一個人,並且隱隱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擁著睡。

自打成親後,姑爺在的時候,侍女值夜得睡隔壁房間,不在的話頂多只能睡在房間的外間。

到了翌日,她問睡在外間的拂冬是否姑爺曾經回來後,拂冬俱肯定地搖頭說沒有。

現在想來,每晨起來後,除了聞到清淡的迦南香氣,還有一股很熟悉的氣味。那時候老是認為是自己太多敏感,但如此想來,說不定李顏真的有回來過。

並且,在她深睡的時候,悄悄動了她的圖稿…

於是一連數天,她都睡得不大安穩。老是想著她爹的話。

終於到了第四天深夜的時候,就在她已經一連數天未睡,已經困得支撐不下去,帶著淺淺睡意之際,她又感覺到身旁有微微動靜,可她已經困得顧不上了。

終於在她身體被輕輕攬入一個有著熟悉氣味的懷抱時,她一下子就乍醒過來,只是依舊閉著眼不動聲色。

原來,之前的果真不是夢,李顏真的隔三岔五偷偷回來擁著她睡了!

她心裏暗暗震驚著,卻是想不明白,他這一舉動背後的動機。

他盜她的圖稿內容又是為了什麽?她爹說李顏打算帶她搬出府外住,可李顏從頭到尾不曾與她說過呀。

她爹說他每夜眠花宿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他何必又隔山差五回來擁著她睡,可擁著她睡卻又不曾做過什麽。

這樣想著想著,她就感覺自己身體被扳動過來,她原來是背對著床榻邊睡的,此時身體被人扳動平躺著。

她有些納悶,依舊不動聲色,想看看他到底想怎樣。

可她到底還是有些失望了。因為接下來,她就感覺自己衣裳被扯開,被那微有薄繭的大手撫挲著。

她一下子就惱羞地睜大了眼睛,卻聽到耳邊有“嗤”一聲的輕笑:“既然醒來,幹嘛裝著?”

她有些窘然,像一個使壞心眼的孩子被看穿心思一般。

“你…知道我醒了?”她推開他的手,用手肘支撐著想起來。

結果李顏一下子翻身過來就把她給壓在下方。

漆黑中,她瞧見了那個總能讓她的心怦然直跳的人的輪廓,還有那雙深邃的即使在黑夜裏依舊能瞅見微帶閃爍的雙眸,正專註地攫住下方的她。

“進來的時候你呼吸開始變輕,約莫才剛剛睡著,可方才我一擁著你,就感覺到你乍醒了。我還在好奇你在裝什麽?”他的語氣明顯帶著調謔,淡淡地笑道。

微醺想一把將他推開,可話還沒出,就被他俯下的唇攫住了。

良久後,他才抵著她額頭,輕柔地揉著她柔軟的發,啞啞道:“告訴我,你為什麽那麽晚還不睡?在想些什麽?”

微醺還感覺自己輕飄飄的,聽他這句話後,立馬驚醒過來,耍性子道:“你!要你管!以後不準動不動就親我!不然…不然就…”

她壓低聲音,環顧四下,生怕吵醒了外間的拂冬就又得遭人取笑了。

“那我就,讓你在外頭眠不了花!宿不了柳!”她圓瞪著水眸憤怒的小眼神在黑夜中越發地熠熠生輝,還豎出兩根指頭做出“剪刀”的姿態。

李顏楞了一楞,隨即掩唇伏在她身上壓低聲量低笑起來。

微醺一下子窘迫起來,後悔自己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羞得連忙用手掩住自己的臉。

“待會告訴你一個如何能讓我不能到外頭眠花宿柳的方法。現在,既然你醒了,那我告訴你一件事。”李顏翻過身,在她身旁側身撐著頭看她道。

“什麽事?”不知怎地,聽到他說有話要對她說,微醺微微有些緊張,害怕事情真的如她所想的一樣。

“明年,大概明年下半年的時候,我會在外另建府邸,到時,你就得離開國公府了。”

他淡淡地說完,她的心依舊砰砰直跳,有些意識不過來,對他說的這話產生了歧義,於是緊張地追問道:“我為何要離開國公府?你…你建府邸卻又為何要盜我圖稿?那…那可是我的心血!”

一想到李顏有可能建了府邸與風荷在裏頭雙宿雙棲,還用的她的設計,她就心酸難耐,眼淚忍不住在眼眶溜轉。

李顏有些微微訝異:“你…知道了?”

見她落淚,他連忙俯身過去想替她擦,卻被她一扭頭躲開了。他以為她難過是因為不舍得離開國公府,可他卻怔在那兒不知該如何撫慰。

哭了好半晌,微醺背轉過身去,頓感疲乏。

男子為何能這樣?心裏有一個,卻又能擁著另外一個。她不知道,她在他心裏究竟意味著什麽。

她以為自己真的會勇敢堅強起來,可以不再理會這個人。可是,為何他總能輕易地一次次摧毀她的心防。

想到他即將建府離去,她傷心無助之際,突然軟弱地想要乞求一回。

她轉過身去,用軟綿綿的手臂攬住他的脖頸,哽咽著低聲泣求道:“對了,你方才說告訴我一個不讓你到外頭眠花宿柳的方法,到底是什麽方法?”

李顏被她如此一攬,頓覺骨頭酥軟,摟著她,湊近她耳際道:“就是…”

翌日醒來,微醺微微感覺自己還有淚痕掛在臉頰,渾身酸痛無比。

李顏昨夜所說的那個方法,簡直讓她羞愧到了極點,簡直傷身傷腎啊!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一覺醒來,李顏竟然還躺在身旁,大概昨夜那幾回實在是透支太多體力了吧!

她低聲推搡著他,想讓他趕緊離去不讓拂冬她們發現。

李顏卻慵懶地揉了揉眼睛,又一把將她摟入懷道:“今天是我休沐,拂冬嘛,早上掀了帳來著,我已經讓她不要聲張了。況且…我是你夫君,即使被人發現又能怎樣?”

微醺窘得臉差點擡不起。

微醺穿戴整齊,經過外間案桌,看到擱在那兒的圖稿時,心裏突然隱隱揪著痛,忍不住沖了過去就把作勢要把圖稿撕掉。

尚未離去的李顏從內間沖出來及時制止了她。

“這都是你的心血,為何要狠心毀了?”

被他這一問,直戳出了心底汩汩流淌的鮮血。

是呀,這些圖稿對她有多麽重要,有多麽意義重大,他又會真的懂麽?

在那段心靈極度晦暗的日子裏,她把全部的精神心機都放到這兒了。圖紙上的每一個小部件,每一個架構的設計過程中,她的心就這麽一點點恢覆過來。

就當她以為不會再在意他,以為自己不再懼怕外間的流言就意味著無堅不摧了。才又被他殘忍地提醒了,原來,並非如此!

傷害她最深的,原來,不是那些流言,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他而已。

見她不停地淌著淚,怎麽問她都不回,李顏也慌了:“要不,你真的暫時不想要了,那我暫時保管著。以後,你再向我要回吧。”

說完,他就收起那疊稿子打算走出門去。

微醺突然就喚住了他,而他也第一時間回頭了。

她滿臉淚水,抽泣著說:“你昨天說的話,不要忘了。還有…以後,你…每晚都來吧,我會…努力讓你沒了在外頭眠花宿柳的精力的。”

李顏唇邊掠過一抹笑,點了下頭,神清氣爽地走了。

微醺在他走後,卻難以抑制地委頓下來,掩面哭泣。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窩囊。為了留住一個男人,竟然不惜使出那樣的伎倆…

自那之後,入夜了微醺就把身邊的人遣散了,不需要她們值夜了。

然後,一到黃昏時分她就變得愛裝扮了,一個勁從衣櫥裏搜出不同的裙裾比在身上。

拂冬還曾納悶道:“姑娘,你夜裏穿那麽好看是要給誰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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