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卻話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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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含春水臉如凝脂,紅色牡丹煙羅軟紗,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

站在門口的沈淩瑜和慕容軒見到的就是這樣一抹紅。

不得不說,雖然阮棲梧現在看起來有點胖胖的,可是這大紅華裳一襯托,無意識的就顯現出了一種妖艷清泠的氣質。

自出生到現在,從未有一個人以這樣的感覺震撼到沈淩瑜的心底。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在之後的年月裏,再也沒有一個人能以這樣特殊又矛盾的氣質引起他的註意力了。

“阮二姑娘沒什麽大礙吧。”回過神來的沈淩瑜話雖這麽問,他卻再沒看阮棲梧一樣,徑直走到沈淩安的旁邊坐下,觀察沈淩安有沒有什麽問題。慕容軒也進屋坐到了阮棲梧這一邊的椅子上。

本來嘛,一個是才認識沒多久的陌生人,一個是相依為命的親妹妹,孰輕孰重,不用想都知道。

阮棲梧本不想回答的,看沈淩瑜這個樣子,根本就是禮貌性的一提嘛,答案什麽的,一點都不重要。不過阮棲梧想了想,對方是皇子,就算問著無心,她也得罪不起啊,只得在心裏翻個白眼,盡量將自己的禮節都拿出來:“回三皇子殿下的話,民女沒有任何問題。”

聽到了阮棲梧的回答,沈淩瑜才再度擡頭看她:“沒事就好。畢竟是我這個妹妹調皮,才連累了你。”

“沒有,哪裏哪裏……”阮棲梧嘴上推脫,心裏卻在想著,他們也看到了她揉沈淩安的臉,這個皇子這會兒說話,臉上表情讓人琢磨不透的,不會是真的以為她在欺負沈淩安吧,不管怎麽說,動手動到了公主臉上,怪罪下來,也是夠她吃一壺的了。

“算起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淩安遇刺的事,我還沒有好好的答謝與你。”

笑了笑,阮棲梧撿了些好聽的來說:“民女能遇上殿下公主,這是民女的福分。”

“樂樂,你又這種話,我們都算生死之交了,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聽了這句客套話,沈淩瑜還沒做反應,沈淩安就先不高興了,小嘴一嘟,頭一揚,“哼!”

不是吧,這個小丫頭生氣了?!阮棲梧都想撫額了,這小丫頭知不知道沈淩瑜現在的氣場有些恐怖嗎,難道就不能體諒一下她這種小市民家的小姑娘嗎……

這會兒沈淩瑜也索性不說話了,就看著坐著悠閑的喝茶。雖然沈淩瑜的表情變都沒變一下,不知怎麽的,阮棲梧就覺得自己能很明確的感受到,沈淩瑜的心情變好了,而且還抱著一點看好戲的心態。

默默的為自己的想到汗顏了一下,阮棲梧對著沈淩安揚起討好的笑容,向沈淩安走過去。

坐在沈淩安旁邊心中悠然的沈淩瑜則有一種阮棲梧正一步一步款款的向他走來的錯覺,他的內心忽然有一個沖動,想要伸出雙手,迎接這朵步步生花的金絲牡丹……

“安安。”阮棲梧在沈淩安面前站定,本想用手捧起她的臉,想起沈淩瑜就在旁邊坐著,就改為牽起沈淩安的手,“對不起嘛,我以後不說就是了,我們都是好姐妹,要做一輩子的姐妹的,你怎麽能現在就生我氣呢。”

動作表情十足,其實只有沈淩安自己知道,她一點都沒有生阮棲梧的氣,她就算要氣,也會氣自己。她作為一個公主,從小便生活皇宮這個階級地位異常明顯的一個地方,她哪能不知道她要擁有一個真的不計較身份的知心朋友是多麽的困難。她也知道阮棲梧是真心對她好,不看重身份,可是她還是免不了會想著,自己不是公主該多好。

“吶,這是樂樂你說的哦,要說話算話啊。”

“一定一定!”阮棲梧聽到沈淩安這樣說,焉有不同意之理,點頭如搗蒜,反正她就沒想過能擺脫這粘人的小公主。

“既然這樣……”沈淩安說著,就往腰間一摸。摸了兩下沒摸到,才想起適才因為落水換了衣服,玉佩讓清韻收著的,張口便要喊清韻。

在沈淩安出聲之前,沈淩瑜遞了一個東西過來。他表情姿態都沒變,屋內眾人只聽見他輕飄飄的四個字。

“用我的吧。”

這四個字,在阮棲梧、鈴兒看來到沒覺得有什麽不同,但是對於慕容軒,沈淩瑜的侍衛侍女來說,這個簡直可以用震撼來形容了。

這個玉佩時皇帝請了手藝最好的能工巧匠,用上好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沈淩瑜的玉佩,正面是一條四爪飛龍,背面只有一個字,瑜。換句話說,這個就是代表沈淩瑜身份的玉佩,見玉佩如見人。

慕容軒有點納悶,這個象征皇子身份的玉佩有個規矩就是,不能離身,不能轉贈他人。只有一種情況下能轉贈他人……那就是,訂婚,或者遇上心儀之人。

難道……想到這裏,慕容軒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連看阮棲梧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謝謝哥哥~”沈淩安先是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正過來了,臉上立馬就洋溢出大大的笑臉,她把玉佩往阮棲梧手裏一拍,然後緊緊握住,“樂樂,既然你說了咱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那麽我哥哥會保護我,也會保護你的!”

憑借剛才沈淩瑜和沈淩安的反應,以及現在躺在她手心的玉佩的形狀大小,阮棲梧覺得自己猜得沒錯的話,這個應該就是第一次送沈淩安回去的時候,沈淩安想送給她的玉佩。那個與其身份息息相關的玉佩……

見阮棲梧想看手上的玉佩,沈淩安卻更加用力的握住,不讓她看:“樂樂,我知道之前你為什麽不想要,可是現在我們都說了是一輩子的姐妹了,這個你必須得收下。”現在哥哥把玉佩讓她轉贈給樂樂,是不是表示,哥哥已經喜歡樂樂了呢!

“我……”

“樂樂,這個玉佩你要收好,千萬不能掉了啊,關鍵時刻,還能救人性命……我和哥哥走了以後,也就這個能保護你了。”

聽到後面沈淩安情緒低落的聲音,阮棲梧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走了?難道說……

“什麽?你們,要走了?”剛才阮棲梧還在納悶呢,怎麽突然就說送玉佩了,原來是這茬,看樣子,沈淩安是鐵了心要吧玉佩送給她,現在她想不要,都不行了。

“恩。”沈淩安低著頭恩了一聲,卻沒再有什麽表示。

“淩安遇刺的事,已經傳到父皇耳朵裏了,他讓我們早點回去。”輕酌一口茶,沈淩瑜語氣平淡的說到。

與其說早點回去,更確切的說,皇上在收到沈淩安遇刺的消息的時刻,就讓他們立馬回長安,不過這一來一去,也就耽擱了十多天。沈淩瑜有點遺憾,不能在這直接看到柳江平的處罰結果的聖旨,他回去之後免不了要求情,這柳江平,最有可能的也就是治他個失察失職之罪了。

“瑜兄與公主殿下要回長安了嗎?”對面的慕容軒聽到了,也略感驚訝。他之前就聽沈淩瑜提過,沈淩瑜說他是和沈淩安兩個以游山玩水的目的出來玩的。在慕容軒看來,恐怕游山玩水是假,明查暗訪才是真正的目的。可是不管怎麽說,也不應該回長安回得如此著急啊。

“對啊,慕容兄。昨晚我們才收到聖喻,父皇擔心我們再出什麽意外,所以讓我們回去。”這幾天,沈淩瑜與慕容軒也單獨見了幾次面,兩人現在已經以兄弟相稱了。

至於各自真心如何,就見仁見智了。

“可惜了,作為本地人,我還想以東道主的身份,想帶領瑜兄看看這杭州風景呢,下次也不知道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慕容兄客氣了,這以後嘛,有的是機會!我還望著你來長安,我也好做一次東,帶你好好看看都城長安的風貌。”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說罷兩人均起舉杯,相視一笑,在空中虛碰一下,豪邁的大飲一口。兩人身後的侍女立即上前將茶水添滿。

說到要回去了,沈淩安就想到了她們遇刺的事,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阮棲梧腿上的傷。這些天她基本天天都有陪著阮棲梧,自然也就知道阮棲梧的傷還沒有痊愈,剛才被水這麽一泡,不出問題才怪:“樂樂,你腿上的傷?來我看看,慕容公子,你這有沒有外傷藥?”

“安安,我剛才在換衣服的時候已經看過了,傷口沒有問題。”

“你傷口有沒有問題,我還不知道嗎?”

“真的沒事,安安,傷口上有紗布纏著,根本沒有浸進去多少水,剛才在換衣服的時候,我已經換下了。”

沈淩安看著阮棲梧,眼裏有著明顯的不相信。

“不信,你可以問幫著我換衣服的憐秋姑娘啊。”

見兩人說著說著就將話頭引到了她這裏來,憐秋在心裏暗暗嘆口氣,看著阮棲梧無辜又得意的向她笑了笑,憐秋真的想拆穿阮棲梧,看她還怎麽得意。可是想歸想,憐秋還是溫柔的微笑著,向著兩人福了福身:“回公主,阮二姑娘腿上的傷,確實沒有什麽大問題。”至於小問題嘛,那就不好說了!

“好吧,既然是憐秋姑娘所說,那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在沈淩安看來,阮棲梧與她一樣,只見過憐秋兩次面,她也是為了阮棲梧好,憐秋沒有道理幫著她說謊。

“這才是聽話的好安安。”阮棲梧高興的說著,順手就捏了一下沈淩安的鼻子,捏完之後才想起來沈淩瑜還在旁邊,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舌頭。

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沈淩瑜悠然不動,卻止不住的微翹了嘴角,剛才阮棲梧的動作他全部盡收眼底。在他看來,這是兩個人親昵的表現,他沒有道理連這個也管。

“不過,樂樂,這一分開,我們這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了。”

“沒關系啊,我又不可能一輩子在杭州不出門,你也不可能一輩子在長安不出來了……”

聽了阮棲梧的話,沈淩安苦澀的笑了笑,她也不知道她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來杭州了。

阮棲梧自然也看到了沈淩安臉上的表情,再一聯想她的身份,阮棲梧覺得,自己也沒有底氣再說下去了。

不對,沈淩安不能出來,可不代表她不能出去:“安安,我可以去長安找你啊,長大以後,我會去長安看看的,到時候我來了,你可不要認不出我啊。”是啊,不管怎麽說,她也是要到處走一走的,若是一輩子都留在杭州,可對不起她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的身份啊~“真的?”沈淩安聽到阮棲梧的話,不由得緊緊握住她的手。就連一旁的沈淩瑜都被阮棲梧斬釘截鐵的話說的心裏起了一絲絲的期待。

“恩!我保證!”

沈淩安內心異常激動,緊緊抱住阮棲梧,阮棲梧也緊緊的回抱了她。兩人臉上都洋溢著靚麗無邪的笑容……

游船靠岸之後,所有人都下了船各自回去了。結果第二天阮棲梧才知道,沈淩瑜帶著幾人,一大早就出發回長安去了。

至於柳江平,聽說回去之後沈淩瑜向皇上求情,皇上便將柳江平貶到了一個偏遠的小城,新任的杭州府尹是去年才考入朝堂的新科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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