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如此拜師

關燈
漆黑的夜裏風雨交加,古樸的郊外宅子裏彌漫的全是血腥味,兩個被藏起來的女孩最終還是被殺手找到了。殺手手起之時,大一點的女孩將小一點的女孩護在懷裏,很明顯的,大一點的女孩是學過武功的,眼神甚至看不到懼意。可是更讓人註意的是,被護在懷裏的那個小女孩,竟然也不哭不懼,黑夜裏,這小女孩從容赴死的眼神更是直擊人的心裏。

這就是酈源第一次見到心柔和心悠時的場景,那時候,心柔九歲,心悠才四歲不到。

心柔一直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堅強的人,而心悠,卻是一個開朗單純的小女孩,大家都以為以前的事在她心裏沒留下什麽記憶,他卻知道,心悠晚上經常做噩夢,明明很害怕,但是第二天笑容依舊燦爛。這是一個自第一眼看見就讓他想要保護一生的女孩。

“嗯。”酈源回給心悠一個寵溺的笑容,對著心柔和憐秋則是點點頭示意。

這酈源應該就是門口見到的那個管家了。

見阮棲梧一直看著他,酈源不由得笑了笑:“小姐在門口看見的,正是屬下。”

阮棲梧忍不住想撫額。怎麽人人都認為,她就會很高興很樂意的答應呢?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憐秋笑著對阮棲梧說:“阮小姐,老爺對你定是極其喜歡,才會積極地想要收小姐為徒。老爺心性使然,請小姐切勿怪罪,我們都沒有惡意。”

說到底,阮棲梧確實沒有感受到一絲的惡意,就連旁邊這個冷美人心柔,雖說面無表情,看她的眼神也是柔和的。但是,她就更加的覺得自己有點憋屈……憑什麽她就要乖乖當答應。

“且不說南老爺第一眼見到小女子就堅定要收小女子為徒,就拿現在來說吧,我們對彼此的認識,也僅限於名字稱呼而已。再說了,小女子尚有父母姐姐的,哪能就隨意地就認個師傅回去呢。”阮棲梧說完還對著南槿春略帶得意的挑眉一笑,“南大俠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啊,嗯?”

憐秋率先回神,好不容易忍住了沒笑,輕咳了一聲,轉頭用很認真的眼神看著南槿春。

酈源和心柔臉上倒是沒什麽反應,心裏想什麽就不知道了。

但是,南槿春嘛,難得他腦子裏什麽都沒想,當他聽到阮棲梧最後的那個“嗯”字的時候,他就把阮棲梧之前的話,都忘了,腦子一片空白,都快有點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覺了。動動嘴,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噗~哈哈哈……”

都說越單純越快樂,最先出聲的反而是除阮棲梧外最小的心悠。她看南槿春一副吃癟的表情,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她突然就好佩服阮棲梧。

聽到心悠銀鈴般的笑聲,其餘幾人也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爺挑徒弟的著重點果然與眾不同,憐秋佩服。”

南槿春感覺自己都要跳腳了:“乖乖徒弟,你可是答應我了的!”

答應了?阮棲梧不禁回想了一下……原來是那句話啊:“事實是你想收我為徒,我若是不開口,難不成你還能把我留在那裏?”

“那是當然,我從不帶外人回家!”

這下輪到阮棲梧傻楞了,這南槿春抓重點的本事也太厲害了吧,她說話的重點明明不是這個。真是,唉!阮棲梧不禁在心裏輕嘆一口氣,其實想想,有這麽一個師傅,人生肯定很有趣!

南槿春一下沖到阮棲梧面前:“乖乖徒弟,現在該告訴為師你叫什麽名字了吧,說了為師就給你開個收徒宴,怎麽樣!”

“我叫阮棲梧,家住西湖邊上,”阮棲梧指了指自己的腿,“不過現在你也不能指望我跪下拜師行禮。”

“這個自然,你可不許耍賴了!”南槿春見阮棲梧松了口,立馬湊上笑臉,禮節什麽的在他心裏一點都不重要,“酈源,擺宴擺宴,今天吃點好的!”

“這午時都快過半了,還是奴婢去吧。”憐秋笑著說完就出門去準備了。

阮棲梧看了看窗外,略一皺眉:“這都午時了啊,也不知道家裏知道了沒?”

想到正事,南槿春也收起了他的笑臉,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乖徒弟,到底是誰傷了你?”

“對啊,小姐你還這麽小,是誰這麽狠心下毒手!”小小年紀的心悠也是一臉心疼的看著阮棲梧,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

看到心悠這麽可愛的樣子,阮棲梧忍不住笑了出來。擡眼卻看見了酈源柔情的模樣,她只有一個想法--這酈源,喜歡蘿莉?!

“小姐你還笑!”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阮棲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略一思索,酈源便開口問阮棲梧:“不知道?那麽小姐,事出總有因,你是為何會受傷?”

所有人也都用求知的眼神望著阮棲梧。

“今天一早我和安安就上靈隱寺上香去了,下來的時候,由於太累了,我們就在路邊找了一個地方休息。可沒成想到有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要殺安安,我們逃著逃著就分散了……”阮棲梧說著說著就慢慢低下了頭,她在想著,到底要不要把她的猜想說出來,這整件事情都透著古怪,她是誰刺傷的,還真不好說……

“乖徒弟,後來呢?怎麽不說了?”

算了,既然是,還是不說了:“後來,後來我就被一個黑衣人給追上了,那會正好在河邊,我跳進河裏就游跑了。”

“黑衣人……黑衣人……”

阮棲梧看了看聽完話她就一邊念著黑衣人,一邊來回踱步的南槿春,用疑問的眼神望向酈源,還沒等她開口,心悠就先出聲了。

“小姐無需擔心,老爺這是想辦法怎麽把人找出來給你報仇呢。”心悠說完轉頭去問酈源,“我說的對吧,酈大哥?”

酈源卻一臉嚴肅的對著阮棲梧說:“如小姐所說,黑衣人的目標不是小姐。那麽,酈源有一個問題,小姐所說的安安,全名是什麽?”

“你們都太客氣了,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小姐,聽著怪別扭的,叫我棲梧就好!若不嫌棄,我也叫你酈大哥!”真的是,小姐小姐的喊,她真的有點受不了,果然還是受現代文化的荼毒太深了,“至於酈大哥問的安安,她叫沈淩安。”

聽到這個答案,南槿春和酈源交換了一個眼神,無比正經的說道:“事情不簡單啊……”

“再怎麽不簡單,現在也應該吃飯了。”這時憐秋進來了,打斷了他們的話題,還偏頭看向阮棲梧,“憐秋說的對吧,棲梧~”

看樣子,剛才阮棲梧的話,憐秋也聽到了。

杭州府衙的書房裏,有兩個身影。柳江平坐在書桌前,閉著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大人,這次三皇子恐怕來者不善啊。”開口的則是另外一個身影,柳江平的管家兼師爺。

“如今皇上正直壯年,三位皇子年紀也都還小,這杭州也是二皇子的勢力範圍內,天高皇帝遠的,三皇子沒道理跑來為難我啊!”

“大人,五公主遇刺,這事可大可小,屬下已經傳書給二皇子了,現在咱們還是小心點為好。”

“怕只怕,這背後有人啊……”

佳木蔥蘢,奇花閃灼,陽光透著院子西面幾根長竹斑駁的灑在了男孩的身上,襯著男孩淡漠的表情,在這炎炎夏日,都能感受到一絲絲涼氣沁入心底。旁邊更小的女孩焦急地在旁邊走來走去,她轉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看著男孩,用略帶質問的口氣說道:“哥哥,你都不擔心嗎?”

柳心蓮在門口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沈淩瑜餘光一掃:“柳小姐還要在門外站到何時?”

“心蓮見過三皇子,五公主。回殿下的話,心蓮擔心下人照顧不周,遂帶了一些點心過來。”柳心蓮對著沈淩瑜和沈淩安屈膝行禮,而後帶著貼身丫鬟梧桐從容地走了進去,“梧桐,快將點心放到桌上去。”

“你來幹什麽?”沈淩安心中擔心阮棲梧,再見到她哥哥一臉悠閑,本就不怎麽高興,現在柳心蓮過來了,她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臉色。

“回公主的話,作為東道主,心蓮自然是要來看看有沒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柳心蓮雖說在回沈淩安的話,但是那小眼神,還是時不時的看向沈淩瑜。

“哦?那柳小姐現在看到了嗎?”

“回公主的話,心蓮現在看到了,確實沒有什麽不周的地方……”

“那你放心了?”現在沈淩安對柳心蓮是越看越不順眼,覺得她扭扭捏捏的,很不耐煩地直接打斷她的話。

“淩安!”沈淩瑜皺眉,阮棲梧跟沈淩安才認識幾天,怎麽淩安就這麽關心她,沈淩瑜很了解他這個妹妹,他和沈淩安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別看她一幅單純無邪的樣子,其實私心裏,也不比他熱心腸多少。今天這是怎麽了“有人知道了咱們的身份,就眼巴巴地過來了,哥哥你就慢慢待著吧,我去找樂樂!”沈淩安哼了一聲,一甩頭,就跑出院門去了。

“沐越,還不跟上。”沈淩瑜吩咐完之後,轉頭看向柳心蓮,嘴角微微一翹,說出口的確實為沈淩安開脫的話,“公主還小,況且今天出了這事,她也受了驚嚇,脾氣有點不好,還望柳小姐不要見怪才是。”

這話明為解釋,實則是說沈淩安年紀小,又是公主,任性也無妨。

柳心蓮看到那微翹的嘴角,有那麽一瞬間滿腦子都是這淡淡的一翹,在斑駁的光影下,她只看到那略失顏色的嘴唇一開一合,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但是她眼神若是往上移一點,就會看到一雙冷漠的帶著明顯嘲諷的眼神。

“柳小姐?”

“啊?是……”柳心蓮被這一聲給喚回了神,一想到自己看沈淩瑜居然看入了神,不由得覺得臉紅,害羞地低下了頭,眼神也飄忽不定,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看著低頭絞著自己手帕的柳心蓮,沈淩瑜是嘴角都懶得扯一下了。雖說才十二歲,但是女人的這種神態他見得太多了。他還是很自然地把話題給轉移了:“外面日頭太大,就算柳小姐身體好,我也是快受不住了,若是不介意,進屋坐坐吧。”

柳心蓮尷尬地吐了吐舌頭:“心蓮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春心萌動的柳心蓮根本沒有看見沈淩瑜眼底的冷笑與諷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