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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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夢生自然不能自己去問,他請東昌府的衛指揮使幫忙,指揮使太太親自去幫白小姐說媒,白家果然沒有同意。

消息傳回來,盧夢生聽了後皺了皺眉,他的打算是將白家的事情辦好,然後把春花母女接到濟南府,太太有了身子,住在東昌府他怎麽也不放心,再則濟南府那邊軍務繁忙,他希望白家的事情快些結束回去。於是又請東昌指揮使和幾個官員家的夫人太太幫白小姐介紹合適的夫婿。

春花原來就預計到了這點,但聽到消息也有些發愁,白家的事情輕不得重不得,還真是麻煩。

留兒在一旁聽了沒說什麽就出去了,春花覺得不對,趕緊派了身邊的丫環去看看,若是她去找白家人將她截回來。既然盧夢生抓住流民首領還有白小姐的功勞,那麽她也不想與白家弄得太僵。

可過了一會兒,丫環回來告訴她,“大小姐去找孔秀才去了。”

這也是春花一直在心裏發愁的事情之一,留兒特別信任孔秀才,有什麽事情都願意與他商量,不用說又去找孔秀才求計去了。

其實春花並不討厭孔秀才,甚至還很喜歡這個小夥子,尤其是得知孔家人不纏足後,一度動搖過,想打探一下孔秀才是否訂過親,可後來她還是放棄了。她雖然剛到山東沒多久,可是白家也好,厲家也好,還有接觸到的驛丞太太等人,都讓她感到了濃厚而古老的文化禮教傳承,這種思想她並不喜歡,也很難接受,她覺得留兒也不適合紮根在這片土壤裏。

春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盧夢生,盧夢生也遲疑了,嫁女兒就要把女兒送到別人家,若是不好,後悔也來不及了。

過了一會,不知內情的留兒眉眼含笑地回來了,“母親,你和父親都不用急了,我去問了孔秀才,他還沒訂親,我便勸他向白小姐提親。”

“什麽!”春花差點沒嗆了一口水,“你這不是胡鬧嗎?”

盧夢生一面幫春花拍背一面也說留兒,“婚姻大事,你怎麽能這樣輕率地與孔秀才說起呢?”

“我本來是找他商量的,可不知怎麽就想到他不正是合適的人選嗎?白家一定能同意的。你們大家不也都說白小姐人很好嗎?那孔秀才娶了她不是正好。”

“孔秀才怎麽說?”

“他當然有些不好意思,說婚姻之事,當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他父母雙親也希望他中了舉人再娶親,所以他還沒有定親呢。”留兒呱呱地說著,“我就說他正好先訂下親事,待秋闈之期他一定會高中,然後成親。”

“留兒,前些日子你母親身子不好,家裏的事情自然只得你出面。現在父親回來了,白家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只專心陪你母親就好。”盧夢生笑著對留兒說:“不信父親嗎?”

“我最相信父親了!”留兒與盧夢生原本感情就好,也能理解父親對自己的保護,馬上就笑著答應了。

等留兒出去了,盧夢生又說起孔秀才,“倒是個不錯的人,也有才氣,還能與留兒談得來,若是我們遼東的就好了。”

春花也是差不多的話,夫妻多年,他們的想法也很相似了。

盧夢生到了東昌府,東昌府的軍官們紛紛下帖子來拜見他,盧夢生少不得要應酬一下。春花這時身子也好多了,也跟著他去了指揮使家作客,與前些時候送了拜帖的夫人太太們見了一面。

跟著春花一起出席活動的留兒引起了大家的註意,聽盧太太說大女兒還沒有定親,很多人果然把目光註意到了留兒身上,這也正是春花的目的,給留兒多一些機會,順便也把白小姐的事情澄清一下。

這就樣紛紛亂亂過了幾天,孔秀才的父母突然來訪。盧夢生與春花疑惑地看了看對方,分別出去迎接。

孔夫人是個一身書卷氣的中年婦人,相貌雖然平常,但卻讓人覺得可親可敬。她先是對盧大人和盧小姐救了孔秀才表達了感謝之情,然後又告訴春花,厲家同意與白小姐恢覆婚約了。

原來孔秀才去了厲家未果後,就給家中寫了信,請孔老爺請鄉紳長者前去勸說。這樣厲白兩家的事情知道的人就多了起來,輿論整體還是同情白家,畢竟白小姐很快就被救了出來,而且近期兵亂流民都擄去不少的人,這些人家自然更是與白家站在一邊的。隨後,東昌府為白小姐等人申請旌表的消息也傳了出去,這就更證明白小姐的貞烈了。

厲家在這種環境下,自然不願成為大家所稱的無情無義,又或背信棄義之流,便也轉了態度,很快就會與白家商談成親的具體事宜。

春花聽到這個消息並沒有多高興,而是對孔夫人說:“大家幫忙,我萬分地感謝,但我心裏一直有點憋悶,厲家如此的轉變,會不會將來留下隱憂,比如說覺得是被迫同意,將來又後悔呢?那樣白小姐該有多慘啊。”

當然最後怎樣決定由白家人作主,但春花心裏的話還是想說出來。

孔夫人沒想到春花能有這樣的憂慮,深深地看了春花一眼,然後坦然笑了笑說:“厲家既然要娶親,自然要以禮對白小姐,再說厲家從來都沒有再譙之女,沒有再嫁之婦,家風很是嚴正。再者厲家也不只這一個孩子要娶親,以後還有兒女要婚嫁,大家也都會看在眼裏。”

雖然與是孔夫人第一次見面,但孔夫人的話,春花卻立刻相信了,孔夫人身上有著一種正氣,一看就知道她生於禮義之鄉,堅信禮義廉恥這些道德理念,也身體力行。這些理念,春花固然不太接受,但她卻尊重堅守這些禮念的人。孔夫人既然為厲家擔保,說明厲家的所作所為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再說白家的事情她終究不可能管到底。於是她笑著說:“孔夫人這樣說我便放心了。”

孔夫人反倒問:“白家將盧太太逼得差一點小產,沒想到盧太太還難替白小姐著想,無怪大家都說盧太太宅心仁厚。”

“我哪裏有這麽好!”東昌府的官員內眷們自然偏心盧家,於是整個輿論就傾向了盧家,這也是因為盧夢生位高權重。春花實事求是,“其實,我那時不知道有身孕了,路上又勞累,倒不全是因為白家的事情,只是正好趕到了一起。至於白小姐,聽說她在我家大人追捕流民首領時還出過力,我自然不願意她有不好的結果。”

春花感覺孔夫人聽了這話,態度有了些變化,孔夫人來見她固然禮貌周全,但因為她年齡大一些,又是孔家的夫人,還有朝廷誥命,來見自己這個沒有誥命的武官太太時,頗是有幾分矜持,如今倒慢慢放下了,和藹地與她拉著些家常。

這是對自己的認可,春花當然願意與山東官員鄉紳的夫人太太們處好關系。既然兩人都有相交的心思,所以即便孔太太一心只鉆研金石拓片,對俗事並不大在行,而春花正好相反,高雅的東西不大懂,做生意管家倒一清二楚,但你問我答的,一時間倒說得挺熱鬧,然後就提到了孩子。

孔太太只有孔秀才一個孩子,春花早就見過了,孔太太就問:“怎麽不見小姐?”

平時春花見客人時多是將留兒帶在身邊的,可今天孔夫人來訪時,她下意識地沒有讓留兒與她一起出去,也許她想等著孔夫人問起才將留兒叫過來,這種心思春花自己也沒時間細想,總之大約是因為孔秀才的緣故,想讓留兒顯得更加矜持些。如今她便叫身邊的丫環,“叫大小姐出來給孔太太行禮。”

留兒很快就出來了,衣飾整齊,妝容得體,恭敬地給孔太太行了禮,孔太太笑著稱讚道:“真是個整齊的好孩子!”又問:“讀過什麽書?”

面對孔家的淵博,留兒估計也是有很大的壓力,因此她不似平時一樣直接報出自己讀過的書,而是略有些害羞地說:“只是識一些字,粗粗地讀幾本書而已。”

“可會寫字?”

“寫得不太好。”

春花心裏暗笑,平時因為自己的字很差,母女二人在一起的時候,留兒從來都是以字為傲的,但到了孔秀才的母親面前,她也謙虛起來了。也是,孔秀才的字她們都見過,聽說孔母專門研究金石拓片,學問一定非常好,在她的面前談及讀書寫字,就如在魯班門前弄大斧一樣可笑。

孔太太招手讓身後的一個丫環拿出一個匣子來,遞給留兒說:“這裏面是本字帖,是我小時候練字用的,特別適合女孩子臨帖,送給你看看,也許能幫你練字。”

留兒笑著收了,就是春花也不禁暗自羨慕,孔夫人送的禮品可比她平時給初次見面的女孩們送的小首飾什麽的高雅得多了,畢竟是孔家的人,就是不一樣!

其實那字帖是衛夫人的真跡,春花和留兒都不懂,也沒有認出來,直到留兒與孔秀才成了親,她才偶然間知道了,後來告訴了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就要收尾了,好像有些沒收好,但在三百章內結束已經基本肯定了。

上周出門,所有的章節都是存稿,用到昨天已經沒了,又因為太累了沒有來得及更新,所以欠了一更,今天一定會補更,在下午。

又及:到外面看看心情還是挺好的,等休息好了就要開新文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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