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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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日的主仆說了一會話,阿瓦醒了,春花就讓如詩回去了,自己抱了阿瓦去正房,見孩子們都在西屋裏玩,看門的丫頭悄悄告訴春花,“老夫人、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正說話呢。”

春花推門要進,就聽到瓊花正斥責雪花說:“你若真有本事,就像表妹一樣,一個寡婦敢千裏迢迢地去投親、騎馬送軍情,嫁三品的武官,椒房專寵,家裏一應妾室通房都沒有,我也服了你;要麽次一等,你能像我一樣,林家多大的家業,多少的人,哪個在我面前不唯唯諾諾的?你若能將武成侯府都握在手裏,我就高看你一眼;這兩點你都不成了,最差也要把家事理清,妾室通房並孩子們都教導好,讓夫君敬愛,我也不說你什麽了。”

“看看你這個樣子,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一門歪心思想著鬧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事!”瓊花呸了聲說:“楊家有你這樣的女兒真丟盡了臉!”

春花聽瓊花竟把自己當成一等的例子排在她上面,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心裏想,瓊花的話說得雖然狠,但其實是金玉良言,又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未嘗沒有教導雪花的意思在裏面,就不再進去,抱著阿瓦去了西屋,與孩子們玩在一起。

過了半晌,於夫人那邊打開了門,才把大家都叫了過去。

雪花雖然重新施了脂粉,但眼睛還紅著,坐在角落裏不吭聲。春花也不理她,只與於夫人和瓊花在一起說笑。

沒想到,雪花回去後反倒是想通了,她本不傻,只是原來鉆到了死胡同出不來,瓊花的話就是當頭一棒,把她打醒了。

想明白後,怎麽做就不難了,春花先前已經給她做了榜樣。於是雪花先將依雲院裏清理幹凈,就是擡了三姨娘的陪嫁丫頭梅香也一樣趕到別的院子裏住了。然後將自己剩下的嫁妝重新整理上帳,全部放到自己屋子裏鎖起來,不管謝氏和郭少懷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都分毫不出。每天到謝氏那裏行個禮就走,對郭少懷更是拒之門外。自己開始註意保養身體,又拿出書本來教養孩子,她的才情給兒女啟蒙還是綽綽有餘的。

謝氏和郭少懷把她當錢匣子已經習慣了,最初很不適應,但不管怎麽樣,雪花就是咬定了嫁妝要給兒女留著,就是她自己,也只用侯府裏的份例,雖然不多,但侯夫人從來不克扣她,日子過得緊一點也是能應付的。

雪花畢竟是楊閣老的女兒,她若真是強硬起來,又占著理,謝氏和郭少懷反倒不敢過分,最後還讓她占了上峰。

楊府這邊,雪花依舊時常過來,給母親請安,看看姨娘,就是姨娘死後她也沒減少來的次數,因為她每一次最後都到父親那裏要點銀兩東西。父親心痛她是兒女裏過得最差的,母親手又松,她很少空著手回去。只進不出的日子過得久了,她逐漸攢起了一些家底,身子也好多了,兒子又聰明肯讀書。

雪花有一日竟然想到,自己這輩子肯定是比不了春花,可是,下一代就不好說了。就算春花的兒子一定會襲職,但畢竟武官,自己的兒子將來要是能從科舉上出仕,沒準兒會比春花的兒子強呢!

初六起,先是泰寧侯府的家宴,然後就是宴客,春花雖然不管家事,但總要隨著老夫人侯夫人二太太等一起招呼客人,每日從早忙到晚,接著又到各家吃年酒。顧夢生如今是皇上用得著的人,各府請客的帖子裏都專門送到她這裏一份,無論哪裏,身邊都有人搭話,每日早出晚歸,竟不比當初剛開靖遠樓時早起晚睡操持生意輕松。

顧夢生自然更忙,京衛負責皇上的安全,就是過年也不能像別的衙門一樣關門放假,加上各處的應酬,有幾日連家都沒有回。

到了正月十五,皇上在宮中大宴群臣,然後登上城墻賞燈慶祝,較洪熙帝去年的活動要規模宏大得多。顧夢生徹夜未歸。侯府裏老夫人年紀雖大,卻素好玩樂,帶著兒孫們到提前訂好的望遠樓裏賞燈,春花興致缺缺地告了假,她想在家裏補補覺。

接連兩天,顧夢生都有差使,到了十八的時候,顧夢生讓人帶了信,他與朋友們一起喝酒,晚上不回來了。春花便早早關了大門,帶著兒子睡下,心裏想,再見到顧夢生時,真要與他說一說了,整個正月裏,他竟有一多半時間不回家裏住,就是回來也都是天黑以後,直接上床睡了,話都沒說過幾句。

聽了傳話,春花就帶著兒子早早睡了,睡得正香時,突然被顧夢生驚醒了,“太太,太太。”

春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坐起來,正要問他怎麽回來了,卻被他一下子撲倒在床上,整個人壓了過來。

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中混著一種胭脂的香氣,春花的火冒了出來,這些日子裏他就是這樣,除了上衙就是出去喝酒,晚上回了家裏就上床求歡,然後就睡死過去。今天竟還帶回來胭脂味!

“去!”春花一腳踹了過去,卻被顧夢生抓到手裏,就勢身子就進來了,動作又急切又瘋狂。夫妻多年,春花感覺出不對來,可是半夜時分,屋子裏漆黑一片,春花看不到他是什麽樣子,只感到他的身體滾燙燙的。

“夢生,你怎麽了?”春花晃著他的肩膀問。

“太太,你讓我做,讓我……”顧夢生的神志有些不太清醒,可偏偏春花根本推不開他,只得由著他一次次的胡鬧。

到了天微微亮了的時候,春花才與顧夢生精疲力竭地睡著了。

春花快中午時才睡醒,見顧夢生已經不在身邊,床邊放著一套新衣服,想到昨晚的衣服已經撕破了,又見床上一片狼籍,立刻就火冒三丈。穿了衣服,正要出去喊人,顧夢生帶著阿瓦進來了。

“太太,我扶你去洗漱。”顧夢生討好地上前扶住春花說。

阿瓦看到母親也跑了過來,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本來想發火的春花就忍住了,由著父子兩人陪著她出了裏間。外面已經擺了飯菜,顧夢生殷勤地給她布菜,“太太,你最愛吃的菜心。”

“太太,你再喝半碗小米粥。”

“太太,漱口的茶。”

春花理也不理他,放下碗筷,將阿瓦抱過來教他說話。阿瓦說話有些晚,過了一歲的生日還什麽也不會說。

春花就教他,“娘,說娘。”

顧夢生趕緊湊過來說,“阿瓦,叫爹,爹。”

沒想到平時根本來開口的阿瓦突然說了一聲,“爹。”

顧夢生喜不自勝,可看看春花,想把笑容收起來又實在收不起,便趕緊對阿瓦笑著說,“叫娘,娘。”

可阿瓦剛剛學會一個字,哪裏肯說別的,只是大聲喊:“爹,爹!”

春花氣得把阿瓦放到顧夢生懷裏自己回了屋子裏躺下。

一會兒,顧夢生一個人進來了,拉住春花說:“我知道,我不在家時,你一直教阿瓦叫爹,要不這小子怎麽能學會叫爹呢。”

春花一把將他的手推下去,轉過身向裏側躺下。

顧夢生馬上靠過來躺下,“別氣了,我昨天錯了,我給你賠禮。”

見春花不理他,便從後面摟住她說:“大家硬拉著我一起去吃酒,我不知道那是個私家院子也就去了。到了半夜想躺下睡一會兒,就覺得身上不對勁,正想著是不是喝的酒裏有什麽,這時又來了個窯姐兒,抱著我不放。我趕緊掙出來,出院子拉了馬就回來了,半路上遇到巡夜的,見了我的腰牌才放我過去,這樣才跑回家裏。”

“好寶寶,你就不要生我的氣了!”

春花不理他。

“昨晚,你不也覺得挺好的嗎?還親了我呢!”

春花更不理他了。

顧夢生又軟語求了一會兒情,見春花只是一動不動地躺著,便松開抱著春花的手說:“你若是還生氣,我就學戲裏面楊宗保在穆桂英面前求情一樣,跪到床頭不起來!”

春花禁繃不住笑了,轉過身來指著他說:“可惜我不是穆桂英,不會功夫,否則我就打你一頓!”

“不會功夫也可以打,”顧夢生做勢要跪,讓春花揪著耳朵拉過來,便湊到春花身邊說:“怎麽打都成,只有一處不能打。”

“你還有臉說!回來就只知道做這事,連話都說不上一句,”春花又氣了,“還有,你算算這些日子,你在家裏時間有多少,兒子都會叫爹了,可幾天才能見一次爹!”

“我真知道錯了,”顧夢生抱著她說:“以後我不這樣總出去玩了,酒也要少喝,朋友也不濫交。”

春花知道這也是他吃了虧之後的感悟了,就好好與他說話,“我知道你喜歡交朋友,也明白到京城裏,兩次國喪再加上我生孩子,你一直不是忙公務就是陪我,也悶得很。京城裏又有這麽多好玩的好看的東西,就是我聽你說起也覺得很有意思,去見識見識也沒什麽不好,可是就是別過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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